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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好几天都过去了,沈白并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但他不来找自己,朱承乾也放不下心。
他现在唯一祈求的,就是自己派去杀沈白的人,已经全部被沈白杀死了,不要有人被活捉举报自己。
朱承乾前几日去拜访范枢,想要求教解困之法,但范枢只是打哈哈敷衍他,并告诉他,自己和杜之鹏会盯紧衙门的情况。
如今衙门并无动作,范枢让朱承乾不要过于担心,刺杀沈白的人肯定是已经全军覆没,这事已经成了无头冤案。
但范枢虽然这么说,朱承乾心中却不能释怀。
他的直觉告诉他,危险似乎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冤有头债有主
朱承乾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范枢不管他了,杜之鹏不管他了,但他还绝不会自己放弃他自己。
他派手底下的人天天去越州县衙盯着,并把自己关在府中每日研究应如何回答县衙派来的人所问的各种问题。
而他派出去盯紧越州县衙的人,也会每日向他禀报一次县衙的动向。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事情确实如同范枢所说的,县衙里的人真的没有想要对他动手的意思。
但越州县衙越是安静,朱承乾心中就越是没底,他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事情,可就是摸不出门道。
一日,两日,三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朱承乾的心情也是此起彼伏,逐渐由焦虑转为平静。
或许,是自己太过小心了,自己派出去的刺客,可能真的已经被沈白杀尽了。
自己完全就是多虑了。
……
这一夜,月黑风高,天气已经逐渐转寒,到了晚上,屋中多少有些发凉。
朱承乾晚上冻的有些难以入眠,就让人送来了一个火盆,自顾自的坐在屋子里拨弄着火盆里的炭取暖。
若是后世的现代人一定不会这么做,因为基本人人都知道这样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
但古人在这方面的知识相对匮乏,他们主要还是顾忌寒冷,对于一氧化碳中毒这样的事件并不理解。
且古代人的房屋密闭性和现代相差不少,且建筑多以木材为主,因而透气性较强,一氧化碳中毒的事件概率因而有所减低,再加上无知,这就是使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火盆。
朱承乾正拨弄火盆之间,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点动静。
很轻很轻的那种,但朱承乾还是听到了。
朱承乾疑惑的向着门外看去,道:“谁?”
并没有人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见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了,而两道身影则是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进了房间内。
朱承乾见状大惊。
他急忙起身,慌张道:“你们是什么人……”
话还没等说完,便见一个人当头给了朱承乾的后脖颈重重一击。
朱承乾一翻白眼直接昏死了过去。
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从背上解下麻袋,将朱承乾一边用绳子捆绑,一边用房间内的袜子,将他的嘴牢牢堵住。
而另外一个用手刀劈昏朱承乾的,此刻正站在房间内骂骂咧咧。
“沈白这混账东西,还说什么会对老夫好,会善待老夫……全是狗屁!老夫刚一归降官府,就被他派来干这偷鸡摸狗的事情,这他娘的跟当山贼有什么区别?”
董万里一边把朱承乾往麻袋里装,一边笑呵呵地道:“大当家的别介意,二当家的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么?再说了姓朱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若是把他和杜知府等人扳倒了,却也是造福百姓之举。”
尧定海哼了哼,道:“道理老夫当然是清楚,问题就是总感觉不是那么个滋味。”
董万里已经把朱承乾扛在了肩膀上,笑呵呵地道:“大当家的且莫要纠结,这里危险不可多待,容易暴露身份,咱们还需速速撤走!”
尧定海深深的看了董万里一眼,感慨道:“小董啊,老夫怎么感觉,自打归顺了官府之后,你小子的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呢?什么事都向着沈白说话?我是不是白养你了?”
“大当家多心了,根本就是没有的事!”
……
两个人快速的翻身出了朱府,而此刻朱府侧面的后墙下,有一辆马车正在等待着他们。
二人将朱承乾向着车上一扔,然后跃上,便见马车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马车上,沈白用脚踢踢麻袋,笑道:“干的漂亮,手脚如此干脆?你们没有抓错人吧?”
尧定海怪眼一翻,很是不满意地道:“你也不瞧瞧你是在跟谁说话?老夫是干什么行当的,这点小事若是干不好,如何能称霸大青山为王?”
沈白闻言笑了笑,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什么称霸山林为王的,把自己说的跟西游记里的妖精一样。
乘着马车前行的当口,沈白跟尧定海唠起了家常:“岳丈,我有一件事不明,想请岳丈教我?”
尧定海挑了挑白花花的眉毛,道:“什么事情,弄的这般郑重?”
沈白笑了笑:“既然您已经承认尧定海乃是您的假名,那小婿想知道,岳丈大人的本名是什么?”
尧定海闻言脸色骤然一红,目光躲躲闪闪的,不看沈白,反倒是撩开车帘,瞅向窗外的夜景。
“今儿的天气真不错。”尧定海很是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沈白向着乌漆嘛黑的车外看了一眼,随即道:“岳丈大人何须对小婿保密?咱们今后可就是一家人了。”
尧定海气势汹汹的将车帘撂下,怒道:“老夫叫什么关你屁事!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岳丈为何这般害羞?难道岳丈大人的名字很女性化吗?”
“跟你说了,关你屁事!干好你自己的差事!少管旁人!”
……
马车行驶至了郊外指定的地点,早就有杨忠彪等一众在等待着他们。
沈白命人将车停住,董万里则是将朱承乾从马车上抛了下来。
脱下了麻袋,拿下了他嘴中的袜子,朱承乾已经醒了,他惊恐的看着沈白,喊道:“是你!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沈白阴阴一笑,道:“你派人杀我,我派人抢你出来,你说我能干什么?大家彼此彼此呗。”
朱承乾心中不好的预感得到了证实,他慌忙道:“沈白,你休要冤枉好人,我什么时候派人杀你了?你、你拿出证据来!我、我可以与你上官府对质!”
沈白摇了摇头,叹道:“你手底下的人,早就有活口落在我手里了,不过若是把他们交到官府,以你朱家的财力,万一使银子找门子给你减轻罪行,那我岂不是白让你算计了一把?与其依仗官府,倒不如我自己动手解决。”
说罢,便见他咧嘴一下,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那笑容在旁边火把我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恕�
朱承乾的脸色顿时白了:“沈白,你可是官府中人,你、你焉敢……”
可是他话还没等说完,便见沈白对着身后的一群捕快道:“揍他!”
话音落时,便见以杨忠彪为首的一众衙役围在了朱承乾旁边,大家围成一个圈,对朱承乾进行了一番惨无人道的……圈踢。
一只一只的靴,如同小雨点一样揣在朱承乾的身上,踢他的嗷嗷叫唤。
“沈白,你焉敢动私刑?”
“沈白!我回头定然将你告上官府!”
“沈白,你这畜生!”
“哎呦!沈白,沈大爷!我错了!您饶我这一次吧!”
第一百四十章 人证与物证
无论朱承乾怎么叫,沈白就好似没听见一样,充耳不闻。
若是要惩治朱承乾,实在是太轻松,只要凭借那些来刺杀沈白的人提供的口供,外加渡口倒卖官家盐铁的事情,就能让他朱家一死到底,连超生的机会都没有。
但惩治朱家并不是沈白的根本目地。
要么不动手,要么就把事情做绝,既然出手了,那就连带着朱家和范枢,杜之鹏等人一并干掉!
但想要达成这件事,走正常的官府渠道是走不通的,一定要有确凿的证据,杜之鹏和范枢磨灭不掉的证据。
这个证据沈白没有,但沈白相信,朱承乾的手中一定是有的!
这小子并不是一个没长脑子的世家子,他一定保留了最后的底牌,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易亮出来罢了。
杨忠彪一众捕快和朱承乾之间的恩怨颇深,此刻沈白让他们圈踢朱承乾,正是中了杨忠彪等一众人的下怀。
大家踢的那是格外的卖力!
朱承乾一开始被踢的时候,尚且是骂骂咧咧嘴硬的很,但很快就变成了痛哭哀嚎。
他毕竟也是一个巨富子弟,平日里锦衣玉食,说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可一点都不过分。
这样出生的人,眼下却被一群大汉围住群殴,朱承乾又如何能承受得了?
沈白大概掐算了一下时间,然后便赶忙叫停:“行了,差不多就可以。”
这小子养尊处优,体格子只怕是很脆弱的,要是真揍的狠了,真的断气可就不妙了。
沈白走到朱承乾身边,却见他此刻鼻青脸肿,满面污垢,胖头肿脸,已经进入了面目全非的范畴。
一见沈白走过来,朱承乾便急忙伸出手,对他高声道:“沈白,沈兄,沈大爷!我错了!小弟错了!你饶过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和你作对了……”
沈白平静的看着他,摇头道:“这话你要是早说,该多好,可惜放到现在……晚了些啊。”
说罢,他转头对董万里道:“埋了吧。”
“啊?!”朱承乾一听这三个字,差点没吓的昏死过去。
什么就埋了啊?
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哪有这么草菅人命的?
董万里嘿嘿一笑,道:“好嘞!”
“别、别!”朱承乾惊慌的大叫着,可是没有人理会他。
旁边早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朱承乾被董万里等人随手扔了进去,然后便见杨忠彪和董万里等人拿着铁铲开始掘土,向着坑里填补。
“救命啊!救命啊!”
看着那铲子中的土迎面泼下来,朱承乾的心理防线算是彻底的崩溃了。
连续几日来的提心吊胆,如今骤然又在大半夜被生擒活捉,紧接着就受到了皮肉之苦,以朱承乾的耐力,这已经是他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了。
“沈白!沈兄!沈捕头!饶了我,饶了我吧!小弟知错了!”朱承乾见喊叫名无用,又开始狼嚎似的向沈白求情。
沈白随意的抠了抠耳朵,道:“你真的如此害怕?不会吧,你平时说话办事挺硬气的啊,你该不会装样子糊弄我吧?”
朱承乾拼了命的呼喊道:“我命都要丢了,还怎么糊弄你!您放了我,我什么条件都答应您!真的,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那你愿意叫我声爹吗?”沈白试探着问道。
他只是随意说说,并不指望朱承乾这的这么叫,左右不过是逗闷子而已。
“爹!爹!我的沈爹爹!放了我!我不想死啊!沈爹!”
沈白:“……”
好吧,看来他确实是到极限了。
面对死亡,还是那种无法商议的死亡,朱承乾彻底崩溃了,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风度。
沈白幽幽的长叹口气,道:“其实就冲你这句沈爹,我也不应该如此心狠的活葬干儿子,只是我下一步要对付范枢和杜之鹏,而你是他们的急先锋和左膀右臂,若是留着你,只怕……唉,还是埋了吧!”
朱承乾此刻已经没有理智了,他见沈白松口,忙道:“不要埋我!你要对付范枢和姓杜的?我有办法的!我有证据指证他们两人的对罪行,够他们两人死八辈子的了!”
沈白笑了笑,道:“为了活命,你真是什么谎话都敢说。”
“不是谎话,是真的!我手里有与杜之鹏和范枢这些年往来的生意账目,还有给他们孝敬的押收,都是他们府内亲信留给我的,另外还有几封关于渡口倒卖官盐的私信……我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被迫的,都是他们指使的,我不能不从啊!可一旦出了事,他们就想让我背锅,但我岂能如他们的愿?这些证据我都留着,就是有朝一日用来作为自保之物!”
沈白笑了,但那笑容不过是一笑即逝,很快他还是板起脸来。
沈白摇了摇头,道:“他们两个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哪会这么容易就让你把证据给留下来?”
朱承乾见沈白松口,道:“他们虽然精明,但我也不傻,我买通替他们和我合作的人,且有很多留据即使没有第一页纸,但我还是设防让他们帮我偷到了纸张下面的那一页印有墨汁的那页……而且我手中的往来账目,若是和渡口的货物相印证,则立刻便知端倪!”
沈白的眼睛一眯,道:“那些证据在哪?”
朱承乾略有些犹豫的道:“你、你先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