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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不会是又在想嫂夫人了吧!放心好了,只要你在京师安顿好了,婴这就派人把嫂夫人和王大哥、王大嫂他们从龙门接过来。”坐在船尾迎着凛冽冬风的李元婴见薛仁贵安静地低头看着滔滔河水,还以为他在思念柳氏,拍着他的肩膀劝慰道。
薛仁贵摇头道:“二十二郎见笑了,某只是在感慨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奇妙。几个月前,某在前往汴州的路上盘缠失窃,只能半道折回,谁能想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不是那次在茅津渡被店家赶出房门,某也不会在摩云金翅的手中把二十二郎救下,更不可能和一个千牛备身兄弟相称。”
“薛兄此言差矣,如果不是薛兄武艺高强,又如何能从贼人手中救下婴的性命。即使没有某的出现,以薛兄的才识,迟早都会崭露头角的,所以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再说,如果薛兄没有真才实学的话,那就算薛兄救过婴多少次,婴最多也只能以银两相谢,而不会在陛下面前为薛兄说上一句话。”李元婴正色道。
薛仁贵凝视“李婴”良久,皱眉说道:“说实话,如果不是某见过摩云金翅刘仇,而且这一路行来,刘仇在函谷道行刺圣人的事情也传得沸沸扬扬的话,某实难相信二十二郎的身份是圣人身边的千牛备身。”
“哦?为什么这么说!”李元婴眉头一跳,装作平静地问道。
“呃!某能看出来二十二郎现在应该很紧张,看来某的怀疑并非无的放矢!不是某怎么看出来,实在是二十二郎你身上太过矛盾。千牛备身非高品子弟不能入选,而你却连武人最基本的弓箭都没有入门,如果真是千牛备身的话那也应该是高门大宅里面的纨绔子弟,但是从二十二郎的言行上,某丝毫看不出有何纨绔之处,能在短短三个月内将箭法练得登堂入室,这可不是一般的纨绔膏粱能够做到的。”
“那薛兄为什么之前不拆穿婴的身份,反而还真随婴上路?婴就这么让薛兄放心?”李元婴直起身来疑问道,心里暗骂,真失败,还以为伪装得很好呢,这下脸丢大了,果然不愧是薛仁贵啊。
“很简单,某感觉不到二十二郎对某有任何危险之处!”薛仁贵咧嘴笑道,“而且从摩云金翅刘仇对二十二郎的态度上看,二十二郎即使不是千牛备身,也绝对不会是个小人物。李婴,李婴……莫非二十二郎是宗室中人?其实某还有一点想不明白,在去龙门的路上,虽然二十二郎也屡次请某出山,但态度并没有后来那么坚决,其中的变化应该就是二十二郎听到某的表字那一次了。如果某没料错的话,在此之前二十二郎肯定听说过某的表字,否则不会如此失态,虽然二十二郎你后来三缄其口。”
李元婴冷汗直下,不愧是千古名将,仅仅从这些微乎其微的细节中就差不多洞察了全部事实。当然,薛仁贵就算是再厉害也算不到他是一个穿越者这个秘密。
李元婴自然不可能告诉薛仁贵他是在千年后知道这个名字的,突然想起当初王茂生口中薛仁贵的事迹,急中生智说道:“不错,薛兄的大名婴确实曾经听说过。当年薛兄独自一人击退来犯的中条山贼寇,薛兄可能不知道,在那些从河东番上宿卫的府兵口中已经传开了,不过婴也只听说过薛兄的表字,并不知名,所以当时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心里琢磨着待一回到京师,第一个任务就是让郭迁和王伦把薛仁贵的事迹尽快传出去,否则非穿帮不可。
郭迁和王伦在函谷道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李元婴心里一登,对于这两个贴身小太监,他自然不会像这时代人那样的态度对待他们,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在函谷道,郭迁和王伦誓死保护李元婴的原因,只是奈何实力不济,一照面就被刘仇给砸晕了过去。
薛仁贵一想也有些道理,他毕竟有着古人的局限性,听说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京师,顿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自是信了李元婴所说的话。“那二十二郎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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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腾王殿下
李元婴今天本来就想渡到对岸去后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叫何七的家伙,不过如此一来他的身份也就会被曝光,毕竟那个何七可是把他的随身印信都给收走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打定主意,李元婴抱拳诚恳地说道:“其实婴是大武皇帝第二十二子,腾王、金州刺史李元婴。是非得已,这几个月来隐瞒身份,还请薛兄见谅!”
“腾王元婴?莫不就是有‘大唐黄香’之称的腾王殿下!李婴,元婴,某早该想到了!”薛仁贵懊恼一声,站起身来重新见礼道:“薛礼见过腾王殿下!”
“使不得,使不得!不管元婴的身份什么样,薛兄都是元婴的救命恩人,你我之间还需要什么繁文缛节!只要薛兄不怪元婴隐瞒之罪就好!”
“腾……”
“薛兄还是像当初那样称呼元婴为‘二十二郎’吧!”李元婴故作不悦地说道。
“你,你是腾,腾王殿下?”船尾的艄公显然也听到了李元婴和薛仁贵的对话,眼睛瞪得大大的,原本他还在可惜这位少年虽然长相俊秀,却出身寒门,连出门所穿的衣衫都如此破旧,没想到竟然会是腾王殿下。
若是其他人,听了他们两人的对话,指定把他们当成神经病看待。但这个艄公则不一样,函谷道圣人遇刺震惊天下,不过腾王被掳的消息却被封锁得严严实实的,只在私下寻访。而作为通往河东的必经之路,黄河船帮无疑是被寻访的重点对象,这位艄公作为船帮成员当然知道腾王被人掳走这个情况。
李元婴估计是前世的时候《水浒传》看太多了,还以为又碰上了李俊、张横这样的水寇,连退几步,躲在薛仁贵身后。不过随即安下心来,现在他有薛仁贵这样的超级保镖在侧,还怕一个区区的水贼吗?想到这里又重新挺起了胸膛。
艄公被薛仁贵眼中的寒光一扫,两腿一抖差点自己掉进黄河里,赶忙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干系撇清楚,若是因为误会而被腾王格杀,那做鬼都没地方申冤去。
李元婴这才释然,原本心里因为听说天可汗哥哥没有派人找寻自己而产生的纠结也随之迎刃而解,原来天可汗哥哥一直都在暗地里寻访他。
艄公偷偷瞥了薛仁贵一眼,发现他的目光柔和了许多,登时松了口气。也许是李元婴这身平民的衣服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虽然艄公明知眼前这个俊秀少年就是腾王殿下,不过却没有当初他见到陕州刺史视察黄河水情时的那种畏惧感。心里暗赞道,世人都说大武皇帝诸子中,除当今圣人以外就属腾王最贤,诚不欺我!一点天潢贵胄的架子都没有,比起腾王殿下,县上那个经常到会兴渡巡查的杨少府真该汗颜了。
圣人在函谷关遇刺之事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不知夸张了多少倍,不过李元婴却并没有沿途打听銮驾现在的位置。否则被人怀疑成是刺客的同伙给抓到狱中去,那可真就百口莫辩了。不过现在既然被这艄公知晓了身份,他也就没了顾虑,拱手说道:“老人家好,不要紧张,元婴虽然披了个腾王的身份,但又不是山里的吊睛白额大虫,没什么好怕的!还未请教老人家贵姓?”
艄公脑中一阵恍惚,不可思议地喃道:“腾王殿下向我问好了?”伸手重重掐了自己一下,果然不是做梦,脸色潮红一片,激动地说道:“不,不敢当,不敢当!某一个在黄河上讨生活的船家,哪有什么贵姓,弓长张就是!”
李元婴见这艄公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莞尔道:“原来是张老丈,不知张老丈可知銮驾现在何处啊?”
艄公连连点头,对着长安城的方向拱了拱手说道:“圣人在函谷关遇刺后,可能是没了巡幸洛阳宫的兴致,当天就决定转道回銮了,留下薛万彻将军寻访大王的下落。”艄公顿了顿,接着又道:“没过两天,薛将军就在会兴渡何七掌柜的客栈中查到了大王的印信,才知大王被反贼劫到河北去了,薛将军随即就去了河北,大王这一路上没有碰到薛将军吗?”
李元婴摇摇头,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就呆在修仁村的寒窑里,薛万彻再怎么精明恐怕也想不到吧,等到再次上路,黄花菜都凉了。
“对了,那个何七现在怎么样了?”听到艄公提及何七,李元婴就忍不住咬牙切齿,若不是那该死的家伙将他的印信搜刮走,他这几个月也不会弄得这么狼狈。
艄公惋惜道:“平日老汉在会兴渡看何七待人接物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来不曾与人红过脸,没想到竟然是个穷凶极恶的贼寇,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哪!薛将军在客栈中搜出大王的衣物后,何七畏罪反抗,已经被薛将军格杀了!”
“死了?”李元婴很是郁闷,原本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回会兴渡寻仇去,没想到这仇却提前被别人替他报了,心里不由有些泄气。不过话说回来,这何七的脑袋实在是不灵光,这种东西也敢留在客栈里,随便换作谁都会在第一时间把它们给处理掉,看来那摩云金翅刘仇的眼光也不怎么样,选了这么个二百五当细作,不出事就怪了!
其实何七又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当刘仇挟带着李元婴渡河后,他就从刚刚抢过来的印信中得知了他眼中那头肥羊的真实身份。东西虽好,但要想把它们尽快卖出去,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至于把这些烫手的东西扔掉,心里更是舍不得。本想找个秘密的地方将其藏匿起来,可是作为山寨安插在黄河南岸的细作,他还要担负着掩护那些从函谷道逃出来的弟兄们撤离陕州的任务,自是不能有片刻的离开,否则当年那个被大当家剥皮的前辈就是他的下场。
冲动是魔鬼,一时的头脑发热让何七抱着侥幸的心理将他从李元婴身上搜刮到的东西藏匿在客栈的柴火间里。结果,没过两天,他悲剧了……
说到书中艄公称呼李元婴为“大王”,各位不要惊奇,在唐朝,“大王”确实也是他人对王爵的尊称之一,虽然感觉上好像在叫《水浒》里的山贼和《西游记》里的妖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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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白龙鱼服
“张老丈留步!”船在会兴渡口停稳后,李元婴和薛仁贵鱼贯跳上岸来,见那艄公躬着身前来相送,李元婴连忙谢绝,并叮嘱其不要泄露了他的行踪。在没回到京师前,他可不希望引起太多的注意,毕竟摩云金翅刘仇还没有被捉拿归案呢,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艄公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连连点头,腾王殿下的交代,他当然记在心中,恭敬地目送李元婴和薛仁贵离开。
“张老爹,这两个是什么人啊?某还是第一次看到您这么低三下四的呢,就连县上的杨少府,也没见您这般恭敬啊!”临船上的一个船工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刚才艄公和李元婴间的对话,一直是压着嗓子说,所以虽然周围几条船和他紧邻,但他们的声音并没有传到那边去。
“没事少打听!”艄公皱着眉头将其叱走,这名水手肤色黝黑,头发卷黄,这么明显的特征,不用问就知道是船帮的人从奴隶贩买来的昆仑奴,对这些没有身份的奴隶,艄公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由于昆仑奴善于潜水这一特点,最受黄河船帮人的青睐,所以在会兴渡口,见到昆仑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这昆仑奴尴尬地笑笑,兴许是被人给打骂惯了,并不以为意,转头遥望着已经远去的李元婴和薛仁贵,略有所思。
薛仁贵见李元婴驻足在一间小客栈门前,半天没有移动,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殿下,这间小客栈就是刘贼在会兴渡的那个秘密据点吧!”得知了李元婴的真实身份后,那声“二十二郎”他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了。
李元婴轻轻地点了点头,对薛仁贵的态度他也很无奈,虽说唐朝不像满清,动不动的奴才主子,但毕竟尊卑有别,薛仁贵如今只是一个庶人,哪敢与腾王兄弟相称,只能寄希望于以后慢慢改变吧。李元婴是亲王不假,不过对薛仁贵这样的千古名将还是抱着高山仰止的态度,能和他互为兄弟,也不枉穿越一回啊!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前路却被五个全副武装的军士拦住,其一个军官模样的军士鹰睃狼顾,相由心生,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粗着嗓子喊道:“你们俩是什么人?在贼窟前站了这么久,莫不是刺客的同党!”
李元婴暗暗皱眉,不想刚刚回到黄河南岸就横生枝节。而薛仁贵虽然家道中落,但也算是出身将门,对这群兵痞的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