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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种从未听闻的新盐,竟出现在名不见经传的塞北小城,而且还以区区五百文的低廉价格售出!
震惊。
极度震惊!
亲自尝试见闻过后,学识渊博的帝师姜太渊陷入了莫大震撼当中,久久都未出声,心中的动荡好似惊天浪潮!
以五百文的价格,便可得到这种雪盐,哪怕是他都感到了莫大的惊喜,又何况穷苦的普通百姓?
这新盐突然出现在邺城,又恰恰是在北王康复,商贾拜见后的几天……
无论发生的时间地点,都看起来很不寻常,神奇的新盐,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巧合,隐隐间,直觉指向了突然康复的北王殿下!
自从今日归来。
姜太渊的心绪始终难以平静,王府门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回想之下,他发觉北王秦风从未表现出惊慌,就好像一切都在预料当中,心中有着极大的自信去掌控一切。
整个事件过程中。
那位年轻的殿下最初看似束手就擒,与寻常青年无异,如今想来只是示敌以弱,等待着恰当的时机,一举扭转了局势……
说是简单的过程,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智谋和手段,虽然那位殿下年轻,或许并不知晓帝心,却是早先备好了罪证,直到宋雨平得意忘形,缜密的心思和过人的预料先机之能,令人感到可怕。
如此沉稳的心机,绝不是年轻人能有,宋雨平被玩弄在股掌之间,也算不冤。
纵观整个事件,
智谋起到了关键作用,邺城军民的齐心拥护也不容忽视,而能让邺城军民这般拥护,答案恐怕已经呼之欲出。
食盐极为珍贵,天下间无处不缺,大玄王朝国力雄厚,也困扰于此,民众望盐止步,只得以盐布蘸水度日。
眼前的新盐,品质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价值更是难以估量,但既然能以极低的价格卖出,除却收买人心的小人猜测,背后必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制作之法支撑。
否则的话,以五百文售于邺城百姓这般宝盐,亏空绝非万两能够计数,罕有人能够承担!
若是能将此法查明,由朝廷推广施行,真能产出低价新盐,哪怕品质远不如此,也是天下百姓的福音,大玄社稷的造化啊!
震动之余。
姜太渊心中打定了主意,连忙将布袋收起,眼里根本容不下往日最爱的棋盘,立即就向着外门走去。
护卫哪见过太傅这般动容,只是不敢多问,紧随而出。
…………
北王府。
秦风与众人商议了今后大计,将一切具体事宜交代得七七八,出于今日大家的卖力相助,心中感激之下准备设宴款待。
眼看酒菜备得七七八,兜里没钱的许朝元和王勋看得哈喇子直流,心里别提有多美,方诚也是心情舒畅,难得的配合气氛答应喝个痛快。
一群人满眼笑意,正要向殿下道谢。
门外却是传来了家丁神色紧张的通报。
“启禀殿下,姜太傅前来拜访!”
这话一出,王勋和许朝元愣在了原地,大眼瞪小眼了老半天,也没敢发出一点声音,哪怕心里有些怨气,谁敢对太傅语出不敬。
可这姜太傅也真是会挑时候,居然在这种时候来,不是成心捣乱?
秦风不知此人来意,只是略有猜测,毕竟帝师上门,他也心中不敢大意,瞥了一眼王勋哭丧的面容,就知部分人心中无奈,立刻撂下话语转身而去。
“你们悄声在此宴饮,本王独自前去迎接姜太傅即可。”
王勋自然乐得欢喜,也顾不上恩师方诚恨铁不成钢的怒目相向,当即就坐下来,依照殿下的军令吃吃喝喝。
事已至此,众人也只得配合气氛,好像做贼般地悄声享用起了美味,就算不去迎接帝师,只要不被发现,也无伤大雅……
就在众人悄声饮酒之时。
隔壁的客厅之中传来脚步声,几句言谈过后,中气十足的问声响起!
“殿下,新盐可是出自北王府?”
那话语虽是隔墙传出,却是依旧清晰无比,几人闻言一愣,各自的动作僵在了空中,心里有种隐秘暴露的危机,神色紧张了起来,静候着殿下的答复。
新盐可是殿下的秘密,也是如今的邺城之本,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谁知就在这种关键时候,王勋却被这话惊得双眼一突,满口的酒水喷了个干干净净,音量远胜方才!
“噗!~~~~~~~”
许朝元等人如闻雷音,瞬间吓得脸色大变!
第37章 帝师灵魂发问
隔壁客厅。
秦风与姜太渊同坐,丫鬟上了清茶,刚聊了几句,就见这老翁直截了当地问出声来。
“殿下,新盐可是出自北王府?”
突然的严肃一问,给秦风莫大的压力。
姜太渊可是当今帝师,不仅本身影响极大地位崇高,身后也有着皇帝老子,面对这种人,所言所行必须要谨慎万分。
新盐之事一旦暴露,一切就要泡汤!
秦风心中波澜起伏,哪怕新盐曝光极早,却已有所预料,神色很是平静,俊朗的面容里看不出丝毫端倪。
如此的镇定神色,令姜太渊感到了惊艳,这位年仅七旬的老翁眼眸紧盯而去,平和的面容里露出威严,似乎想要发觉任何可能的破绽,以确定心中所想。
一老一少端坐大厅,看似短暂沉寂未发一言,实则早已开始了交锋,空气里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氛围,凝重得远超往日。
就在气氛无比微妙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响动。
“噗!~~~~~~”
模糊的喷音惊得两人神色一愣。
还在沉吟的秦风心头尴尬,知晓是隔壁几人听闻此言失态,若是他们被姜太渊发现,难免要落得个失礼之名,连他自己也要受牵连。
以姜太渊的地位和声望,此事一旦传开,对所有人必将造成极大的影响!
注目而去。
果然见老翁闻讯转头,盯向墙壁神色严肃无比,隐隐间有几分怒色。
谁知恰好又响起了一阵骚动。
“吱吱吱……吱吱吱……”
姜太渊闻声一愣。
见此情形,秦风立刻接过了话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
“姜太傅见笑,王府经历半年动荡,近日才算安稳下来,偶有鼠患,实在失礼……”
老翁闻言点头,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随即。
姜太渊也才回过神来,不管突然的插曲,继续抚须轻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殿下言重。”
“老夫前来叨扰,只为心中疑惑,还望殿下开解,不知这邺城新盐,可是出自王府?”
或许是刚才意外的原因,气氛变得缓和了许多。
姜太渊含笑注目,语气十分平和,好似寻常的谈话,给人一种随口而问的亲切之感,再配合上满是皱纹的和蔼面容,不由得让人好感倍增。
可这只是表象。
那老翁的目光平静而来,隐含着莫大的威严,始终不给人以喘息和躲避的机会,一旦说出谎话,必将被其识破。
秦风心里很是清楚。
他面对的老翁,不仅仅是个和蔼的老者,更是当今天下的文宗,地位无比崇高的帝师,经历过不知多少动荡,所见之人难以计数。
若论阅历和学识,恐怕天下间罕有人能相提并论。
面对这样超绝天下的人物,秦风自知很难瞒过,更别谈将谎言说得毫无错漏,一次就难如登天,若要将谎言隐瞒到底,就得以无数个谎言去掩盖真相,其中的难度,绝非人力可为。
眼见老翁注目而来,仔细地观察着一切细微之处,那架势已经分外明显,摆明了不会被人轻易骗过。
秦风坦然一笑,索性就道出了真相。
“正是。”
轻声之言传遍大厅。
客厅却是无比的安静……
哪怕声音消散多时,姜太渊的眉宇间闪过异色,久久都未应声,僵坐于大椅之上,眼里的惊奇分外明显,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前。
居然……承认了?
邺城新盐,果然是出自北王府!
在这短短一瞬间。
身处于无比安静的客厅之中,姜太渊眼中异色闪动,心头动荡不已,莫大的震撼和惊异悄然生出,充斥着这位当代文宗的内心!
先前亲眼目睹新盐,他切身体会过新盐的超绝品质,自然知晓其中的巨大能量,经由思索之下,也只是得出一些猜测而已,不敢确认。
此刻。
亲耳听闻真相,姜太渊心中的激动已经难以压抑!
天下缺盐久矣。
无论大选王朝,抑或是周边列国,都困于食盐奇缺的现状数百年之久,哪怕大玄朝允许公私共营,各州都有盐井无数,却碍于工艺的缺陷和原料的匮乏,难以供应百姓用度,至于吐蕃突厥之类的游牧之国,根本不懂工艺,历来将盐看得比金子还重!
若得新盐制法,天下百姓便可一脱困境,实乃是万民之福。
如此重大的事件,甚至已经上升到了关乎国策的地步,小小的新盐蕴含着无数的财富和福泽,一旦传开,无人不为之震动。
姜太渊此刻听闻真相,与心头猜测无异,感到了极度的庆幸,同时,也有一种难以理解的震惊蔓延心神。
不过几个呼吸,老翁激动得难以平复,身形都有几分晃动。
他难以理解。
既然北王有制得新盐的神技,那就意味着掌握了难以计量的财富,甚至还有万民归心的可怕前程。
如此人人梦而不得的天理,他为何会如实道出?
惊喜。
震动!
惊疑……
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交织,姜太渊也在此刻陷入了疑惑之中,竟不知如何再度开口,呆坐多时,生平从未有过的失态于人前。
并非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此事牵扯太过惊人,已经关乎到整个天下和难以计数的财富,任何人都难以平静,即便是换做当今陛下在此,同样难以避免震动。
原本,姜太渊此问极为高明,开门见山而入,不给秦风任何喘息机会。
此招就如同对弈妙手,落子已占尽先机,无论对手如何布防,始终被动而随,迟早都会显露破绽,落地满盘皆输。
姜太渊相信,任何的谎言都难逃他的洞察。
谁知这位殿下竟行事怪异无比,当场就承认了新盐出处。
此举看似中门大开,已经有束手就擒之势,却与今日先前之事如出一辙,给人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觉,明明无懈可击的一手,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疑惑和不解涌上心头,姜太渊只觉得此事有些扑朔迷离,无法猜到这位殿下要如何出招应对。
可事关天下的新盐就在前行,震动难平的情绪激荡不已,姜太渊心中挂怀百姓疾苦,也顾不得多想,继续发招落子。
沉声一问,紧逼向了秦风!
“既如此,殿下可愿将新盐制法交出,以造福苍生?”
第38章 以退为进
老翁沉声一问。
严肃注目而来,浑浊的眼眸里精芒微露,期待肉眼可见,语气真挚无比,足可见其对新盐的热烈和盼望。
姜太渊不愧为当世大儒,所言所行坦荡磊落,心中牵挂天下疾苦,听闻新盐出处,立即就直言相问,为国为民之心热忱无比。
若是换了旁人,听闻世间有新盐制法,恨不得立刻据为己有,以得金山银海,这位老翁却是只念百姓。
如此大义,实在令人动容。
即便一切仍在预料之中,亲眼见到这般圣贤之人显露出高风亮节,秦风平静的神色也有一丝波动。
微微点头,秦风严肃应声出口道:“自然可以。”
姜太渊愈发震惊。
这位殿下实在是高义,竟如此直接就答应了这般大事,好像那海量的财富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如此气节和仁德之举,实在令人肃然起敬。
原来这位殿下竟一早就打算交出新盐……
可笑自己,竟还以为对方有不为人知的博弈在其中,如此设想,实在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汗颜……
老翁心有愧疚,眼中精芒闪烁,当即就起身作礼。
“殿下……高义!”
“天下万民得此新盐,必将从此脱离缺盐之苦,老夫愿向陛下请命,为殿下扬名,将此大义之举传扬……”
话未说完,秦风却是起身作礼打断。
“姜太傅且慢。”
姜太渊眉头一皱,心道殿下莫不是要反悔,急忙严肃无比地注目而去,只见秦风同样作礼,眼中有几分凝重。
“新盐本王可以交出,但太傅要依三件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