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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立于大厅之前,门房家丁的做礼禀报,再度让众人牵紧了心神。
“启禀殿下,有客求见。”
紧张恭候下,只听屋内响起了温润之声,儒雅而不失风度,令人如沐春风。
“请他们进来吧。”
单单一个“请”字,众人只觉得受宠若惊,能被当朝殿下如此礼待,实在是莫大的荣耀,与之相比,方才那半个时辰的久候也算不得什么,立即懂事地将各自礼物放于门外桌台。
一干人满心欢喜地踏入了大厅,由县令薛松涛领头,前行数步,再度双手做礼,齐齐躬身拜见。
“下官邺城县令薛松涛,参见殿下!”
“草民参见殿下!”
“学生参见殿下!”
。。。。。。
形形色色的二三十号人齐齐做礼,此刻表现得心悦诚服,恭候之间,只听平静之音再度响起,令人心中紧张消散大半。
“免礼,赐座。”
薛松涛等人缓缓起身,这才望见端坐大椅的俊朗青年,五官如玉,青丝如瀑,淡然落座,浑身已然散发着超凡的气度,眉宇间的贵气令人望尘莫及。
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北王殿下,曾经被誉为文武绝巅的天骄皇裔,如今看来,果然传言不虚,疯症也已经痊愈。
一眼惊艳。
薛松涛谢恩落座,心中波澜渐起,丝毫不敢有托大之心,相随的商贾看不出端倪,他却是大为不同。
历经官场磨炼多年,又在北塞边城为官数载,薛松涛自问见多识广,也算得上阅历丰富,却从未见过如此沉稳之人。
这位年轻的殿下,先以未起身为名,下马威试探众人,消磨来人耐心,又以平和之言拉进距离,令人放松心神,一切看似自然而然的举动里,实则蕴含着极深的城府,谈笑风生间就将一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份手段,当真是有些不俗,而且还是出自一个年方弱冠的青年,皇室之中无庸才,世人所知的话语,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听闻宋千秋之死,薛松涛心中震动,忌惮于宋氏一族的声势,并不愿前来,奈何身为当地命官,又辖制于北王,他无从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参见,心中紧张不已。
可今日初见,薛县令却隐隐觉得,此行似乎是来对了。。。。。。
沉吟之间。
薛松涛打起了几分精神,尽他县令的本职,起身做礼通报起了邺城的概况。
“启禀殿下,下官听闻殿下康复,特来请安,如今邺城动乱百废待兴,还望殿下主持大局,下官无能,上任多年仅能尽力维持百姓生计,邺城属地今有在籍人口三千余户,共计8562人,耕牛68头,商户百余。。。。。。”
一番讲述下来,邺城百姓的穷困愈发的清晰,商业的发达却是有些出乎意料,似乎是因处于大玄朝、吐蕃、匈奴三国相交的特殊地境,商业流通十分便利,也算是占了地利。
秦风淡淡点头,看不出喜怒。
经由薛县令领头,其余略有声望的家族子弟也依次向着殿下做礼,多是说出些奉承讨好的场面官话,看起来心悦诚服。
这些人的来意,秦风心知肚明,至于没来的某些乡绅商贾,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无非是害怕宋家的报复而已。
看似简简单单的拜见,实则是一张众人心知肚明的拜名帖。
若是求见与王府,那便是站队北王,今后承认北王所辖的邺城民众身份,若是不来,则表明宋千秋之死不被承认,有讨好宋家之意,但一切远没这么简单,即便这些前来的人里,未必就是人人忠心,见风使舵的大有其人。
邺城只是边疆小城,却因地境特殊而龙蛇混杂,若想甄别出值得任用的人选,还需要更多的试探。
待到丫鬟们上了清茶,秦风笑着看向了众人。
“诸位的心意,本王已经知晓,只要将来恪守本分,邺城自然会庇护尔等,如今本王有一件大事,不知谁愿助力?”
众人闻言一僵,缓缓抬头注目而来,脸上的神色变得精彩纷呈。
第7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大厅突然沉寂。
众人悄声交流着眼神,竟无人敢于应声。
多数人前来,看似为表明效忠之心,不过是碍于大势的流程,真要说起为北王尽心尽力,眼下并未这种觉悟,宋氏一族和流散王爷孰轻孰重,人人心中都有称量。
短暂的沉寂下,不少人流挤出了尴尬的笑容,目光不自觉地聚集到右侧首座的中年人。
但见那人缓缓起身做礼,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
“启禀殿下,草民钱大海只是一介商贾,不懂家国大事,有心尽忠却是无力,还望殿下海涵。”
秦风闻声轻笑,淡然地点了点头。
“无妨。”
经由昨日玉儿的讲述,秦风对邺城有大概的了解,钱大海是邺城首富,又从商多年威望不小,在这个特殊的小城,连县令也要给几分薄面。
眼下此人出口婉拒,也算规避了宋家威势带来的风险,行事稳妥,不失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可惜胆小多谋,这种人必不能用。
见到北王殿下这般大度,接连十余人同样起身致歉。
“殿下恕罪,在下也是才疏学浅,实在无力相助。。。。。。”
“殿下恕罪,草民只会经商。。。。。。”
“殿下恕罪。”
。。。。。。
无论何人起身致歉,秦风始终都未放在心上,见到钱大海带头告罪请辞,也未有挽留之意,全程神色平静,又不失大度。
十多人接连离去,心中感慨不已,也有人暗暗感到不安,仿佛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转眼大厅仅剩十人。
方才的热闹消散不少,周围回荡着寂寥的气息,除却一直端坐的县令薛松涛,只剩一位儒生,还有几位衣着讲究的来人,看模样多是商贾,面容里透露着几分坐立不安,却又进退两难,仿佛每一刻都遭受着巨大的煎熬。
秦风依旧平静而坐,波澜不惊地品着清茶。
这般沉稳的姿态,再度令薛松涛感到了惊艳,眼前的北王殿下年纪轻轻,却能这般老道,似乎早早就看破了一切,哪里像是个青年人,更像一位难以捉摸的人精。
若是这位辖管邺城,或许能有一些变化?
感慨之下,薛松涛渐渐坚定了心中的选择,起身双手做礼。
“殿下,下官才疏学浅,愿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
见到中年县令逐渐坚定,秦风心头略微赞赏,缓缓放下茶杯注目而来。
“薛大人有心了,可惜此事不过是一笔生意,经商之事你或许难以出力,这份心意本王自会记下。”
听闻此言,薛松涛眼有意外,可已经博得好感,也算不虚出言,立即再度应声。
“下官惶恐,今后定当尽心尽力。”
两人的言谈响起在大厅之中,其余人听得面有异色,有人开始轻捏衣角,好奇起了殿下所说的生意。
奈何宋家的威名在前,迎上北王殿下目光的瞬间,多数人就慌张地低下了头颅,似乎仍然不敢拿定主意。
短暂的再度沉寂之下,唯有一位青年人起身做礼。
“启禀殿下,草民陈默,世代经商,愿为殿下分忧!”
到底还是有人才。
陈家虽比上不钱大海,也是邺城数一数二的富户,祖上还曾有过功名,影响力不可小觑,再观那青年神色沉稳以表堂堂,举止不失礼节,又能果断表态颇有血热。
这种人可堪任用。
大浪淘沙始有金,今日的一切算是没有白费。
秦风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当即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好。”
经由陈默的带头,其余人也咬牙做礼,依次表明了态度。
秦风这才缓缓起身,环视了一眼仅剩的十人,慢步向着门外走去,心头渐渐有了几分热度和期待。
“诸位,随我到侧院一行。”
众人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问,只得心中忐忑地追随而去,绕过精美走廊,再经由几道院门,方才依次进入左侧宅院。
秦风负手慢步而行,其余人紧步相随。
待到进入小院门,准备好一切的副统领王勋立即上前,干练无比地抱拳做礼通报。
“启禀殿下,一切已准备妥当。”
秦风微微点头。
放眼望去,小院里放置着各种器具和原料,大锅、土灶台、果壳木炭、乱七八糟应有尽有,甚至还不知从哪弄来了一车矿盐。
但凡是秦风所说的东西,一切都准备就绪,行伍出身的好处体现透彻,只要下令就能办得干净利落。
可这些玩意,却是看懵了一干人等。
一堆破铜烂铁,还有毒性极大的矿盐,这就是殿下口中所说的买卖?
莫说前来的薛松涛等人一脸懵逼,就连准备一切的王勋本人也是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懂殿下要做何用途,一干人大眼瞪小眼,满腹狐疑却是不敢出声,只能呆呆地站在一侧。
陈默看得脸色涨红,心里有种草率了的怅然,身侧的商贾们同样一脸无奈,不知如何是好,眼里有些埋怨地看了过来。
就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
秦风却是毫不在意,命令府中下人各自动作了起来,有人烧水,有人加矿盐搅拌,还有人将果木壳的炭包于布中。
一系列的蜜汁操作,直接看得众人满脸问号。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就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矿盐放入水里搅拌,然后倒来倒去的,那不还是矿盐,殿下这是准备毒死谁?
该不会。。。。。。是疯症未愈吧?
可他们也不敢说,问也不敢问,只能静静地呆在一旁。
在观看神经病的目光中,王勋只觉得老脸发烫,再看看完全不懂的古怪操作,只能接着机会悄声凑近了过去,贴近身侧忠直地劝解出声。
“殿下。。。。。。。”
话还未说完,秦风只是轻轻摆手。
“勿用多言,此事记你大功一件,静候片刻就是。”
王勋脸色更僵。
他这是想邀功吗?
他只是想劝殿下别胡来啊,也不看看大家都什么眼神了,这样下去,明日自己也得成笑话。
搭上府里仅剩的十两银子,结果就弄出这一堆把戏,叫个什么事儿啊!
秦风懒得向众人解释,只是紧盯着不断蒸发的盐水。
经由脑海中的新知识,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制盐的过程,说起来并不困难,只要经由溶解和反复除杂,再通过活性炭吸收微量毒素,而后多次提纯,足以制出新盐。
眼下就到了最后的步骤!
看着殿下无比关切,众人心中五味陈杂,却也被那副认真的态势所吸引,顾不得各自的猜疑,悄声凑近了跟前。
只见。。。。。。
锅中沸水不断蒸腾,逐渐开始有白色的块状东西出现,洁白无比,又让人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众人愈发好奇,又见王府家丁将那东西放入石臼捣碎,顷刻就化为了粉末,愈发令人感到熟悉。。。。。。
一片好奇的注目下,北王殿下的温润之声再度响起。
“成了,这就是新盐。”
平静之声犹如雷击,众人猛然惊醒,质疑的眼眸齐齐聚集,向着面带笑意的殿下注目而去。
第8章 技术专利价值十万两
盐?
这种东西能是盐?!
满目惊疑的所有人猛然抬头,脸上的各色表情无比清楚,惊疑和震动不断凝结,目光齐齐聚集于秦风。
只见北王殿下缓缓落座,平静看着众人。
“这自然是盐。本王方才曾言,有一件大事要你们相助,便是此事。”
这。。。。。。
一群人面面相觑,互相瞪了半天也没个答案,脸上的惊疑愈发浓厚。
都说北王疯症痊愈。。。。。。
如今看来,或许此事有假啊!
世人皆知,矿盐剧毒无比,味多苦涩,若是冒然食用,轻则腹泻呕吐,重则神志不清,甚至可能会闹出人命。
在众目睽睽之下,北王殿下将矿盐一番操作,竟敢声称是盐,这不是指鹿为马?
若说将此东西看作食盐。。。。。。
要么是无知之人,要么就是信口雌黄者,或者是一个真的疯子所说,自然就毫无道理,也更符合现状。
满目惊疑的几人悄声退步,脸上满是一副忌惮的神情,显然已经将秦风看作了疯子,也压根不信这番话语。
薛松涛和陈默还算镇定,可也被这事惊得全无主意,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声。
眼见众人一脸犹豫,大有见了耗子药的架势,秦风只得看向了王勋。
“王将军,你可愿尝试一番?”
王勋被问得脸色一僵。
吃矿盐?
这不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