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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来到府衙,张华已经带着三个人在等候,那三人年纪在三十上下,看上去多少有些局促,看到刘封进来,马上站了起来,眼神中有期待又有紧张。
张华介绍道:“将军,此三人乃是渔阳鲜于氏逃难至此。
昨夜听说城中寻找熟通鲜卑语之人,便来毛遂自荐。”
“草民鲜于滑拜见大将军!”
当先一人跪倒在地,另外两人也跟着行礼,口中自称“鲜于业、鲜于贤”,三人位亲兄弟。
“快请起!”
刘封虚扶三人,听到他们的姓氏,问道:“三位皆通鲜卑语?”
“正是!”
鲜于滑答道,“我兄弟三人常年于幽州、辽东和塞外一带行商贩马,自幼与鲜卑人接触,其各部言语略有不同,但都能听懂。”
鲜于这个姓在三国时代也出现过几位名人,鲜于辅曾为刘虞从事,公孙瓒破刘虞后,鲜于辅率州兵,迎请刘虞之子刘和,与袁绍联合击破公孙瓒。
先前的渔阳太守鲜于嗣在史上也曾留名,江东还有个鲜于丹不知道是否来自于冀州,鲜于氏虽然少见,但在渔阳却是望族。
张华在一旁忽然笑道:“实不相瞒,属下幼时还曾为鲜于家放过羊马。”
鲜于滑三兄弟一听,顿时吓了一跳,赶忙拱手谢罪,张华现在可是麒麟王身旁的亲信,突然来这么一句,他三人不知深浅,吓出了一身冷汗。
却不知张华只是见了鲜于家的人,感慨了一句,他的父亲也曾任渔阳郡守,只可惜英年早逝,张华少年时孤寒,靠帮鲜于家牧羊放马来养活自己,直到遇到卢钦之后才改变命运。
卢钦将他推荐给幽州刺史王雄,王雄见张华聪敏多才,博闻强记,任为功曹,对他非常器重,张华正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却不料司马懿放弃幽州,百般无奈之下跟随王雄调任常山。
谁知否极泰来,转眼就跟着威震天下的大汉麒麟王参赞军事,回想起先前的种种,从灭国彷徨到一步登天,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张华怎能不感慨?
正寒暄之时,周处已经闻令将那名鲜卑将领带来,那人跪在地上,先由鲜于滑问话,原来此时人是秃发寿阗娘舅胡掖氏家族的人,仗着与大人寿阗有些亲戚关系,讨了个先锋来劫掠,没想到遇到了硬茬。
刘封再叫鲜于滑询问进入中山国的鲜卑军实力,没想到这人张口就说出了个“秃发树机能”,让刘封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搅乱河西的人物竟然这次出现在了幽州。
据那人介绍,此时的秃发树机能刚过二十,熟读兵法,勇冠三军,他父亲和两位叔父都在与轲比能部落的争斗中阵亡,怪不得这一路鲜卑军与轲比能不死不休,始终不肯降服。
秃发寿阗只剩这一个孙子,对其十分疼爱,此次答应司马懿的邀请进入幽州也是秃发树机能的建议,如果按照秃发寿阗的意思,打算就盘踞在云中、朔方一带,甚至有西迁之意。
待轲比能带兵去了中原之后,秃发树机能马上建议秃发寿阗出兵吞并幽州,寿阗还担心轲比能回来之后报复,树机能却断定轲比能有去无回,说服寿阗出兵。
爷孙二人兵分两路不到半年时间便将幽州大部纳入掌中,还趁势收服了许多轲比能的旧部,兵力猛增一倍,秃发部声威大振。
此时秃发寿阗正在幽州东部攻打渔阳和右北平,而秃发树机能已经拿下上谷、广阳和涿郡三地,听说汉魏交战,司马懿战死,马上便带兵来取冀州,想趁机占领冀州北部。
刘封听罢,和张华相视一眼,慨然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秃发树机能无论在眼光还是战机把握之上,都极其准确。”
张华却眉头微皱:“若叫此人长成,将来必为大患,还要尽早除之。”
刘封冷然一笑,秃发树机能的危害有多大,他可比张华清楚的多多了,这人可不止眼下的危害,百年之后的秃发部才是中原大患。
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鲜卑将领,淡淡道:“他不会再有机会了。”
张华一怔,不知道刘封的这个“再”是何所指,但知道有他这句话,那秃发少年恐怕要变成断头少年了。
刘封又让鲜于滑问了一些秃发树机能所部的实力,知道此人手下有几员大将武艺非凡,第一猛将若罗拔能与秃发树机能不相上下,二人结为兄弟,联手进兵以来所向披靡,罕逢对手。
周处听鲜于滑猛夸鲜卑将领,在一旁气得直吭哧,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道:“大将军,这个什么能不能的,一定要交给末将,我定叫他变成无能之辈!”
第1798章 诱兵之计
刘封正和张华等审问鲜卑将领,忽然探马来报,洠侗哂掷葱矶嘞时熬哦珊佣础�
周处闻言大喜,抱拳道:“大将军,此必是这番将同伙来报仇,鸯捉了小将,我去定能捉一员大将来。”
刘封蹙眉道:“若是秃发树机能亲来,你可要小心,此人既知机谋,恐会有诈,其麾下也有人才,吾命你为前军,千万不可轻敌。”
周处拍着胸脯大声道:“量此番邦小卒何足道哉!我也将其擒来审问,保证所知军情比这小贼要多。”
刘封点头道:“此去不管能否擒住贼将,我只要你守住黑山险要便算成功,若被贼军占去,误我大事。”
周处大笑道:“将军放心,若是丢了黑山,拿我人头抵偿便是。”
刘封言道:“既然如此,吾分你两千兵马去。”
周处却摇头道:“鸯要一千兵,我也只带一千。”
刘封无奈,命周处领一千军去迎敌,派人将鸯唤来,再领一千兵马随后接应,他二人斗气归斗气,但黑山却不能因此丢失。
周处风风火火赶到军营之中,将昨夜早就挑选好的一千士兵集合起来,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轰然出城。
骑兵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到了黑山境内,周处派出斥候探路,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不多时斥候来好,鲜卑军刚刚渡过洠诎侗呒帷�
周处带兵又走了一阵,转过几道山坳,便见前方一条大河如玉带般穿行在群山之中,马上叫来两名都尉,指着先前来过的地方,叫他们藏好坐骑,埋伏在两旁的山谷之中。
一切安排完毕,周处只带了两百军出黑山往河边而来,才走出一片树林,鲜卑军便迎面赶来,看阵势竟有四五千人,周处命士兵排开在树林边上,打马上前叫骂。
鲜卑军阵前一员将领膀大腰圆,黑脸圆嘟嘟十分饱满,晨光下泛着光亮,身穿锁子甲甲罩不住大草包肚子,看来也是临时抢来的,手持一口砍山刀,看起来十分沉重。
那鲜卑将领也听不懂周处之言,倒是旁边有兵卒指指点点,应该是昨日逃回的鲜卑军,似乎在告诉那将领周处并非昨日的将领。
那人微微点头,晃了晃了大刀,左右一指,竟带着三百骑兵包抄过来,看来这家伙比较慎重,也不管什么阵前挑战,想借着人多势众取胜。
周处眉头微皱,吩咐后面的士兵躲在林中守住,鲜卑军都是马上作战,离开了坐骑他们连走路都不自在,根本不敢下马如林。
转眼之间那黑脸大汉已经杀到,周处举起大槊硬生生抗住迎面砍过来的一刀,双臂微微一沉,此人的力气倒也不小,但他并未反击,借着这股力量假意在马背上一个趔趄,赶忙扶住马鞍才稳住身形。
此时周围的鲜卑军围拢过来,周处打马便向树林中逃走,鲜卑军随后追来,到了树林边那黑脸大汉猛然勒住缰绳,横刀拦住了追兵,坐骑嘶鸣着人立而起。
周处带兵在树林另一侧等候,见这路鲜卑军果然谨慎,旋即从背上取下长弓,挽弓从林中瞅准空隙对着远处连放四五箭。
几声惨嚎传来,有人落马,鲜卑军一阵骚乱,那黑脸大汉见只有几支箭,怒吼一声带兵冲进林中,来追周处。
周处带兵又逃,快到山谷口,叫士兵占住路口,回马等着鲜卑军到来,那鲜卑将领见逃兵忽然停下,后面崇山峻岭,林木极多,果然不敢追过来,又停了下来。
周处再次上前搦战,那黑脸大将舞刀来战,不过三合,周处再次败走,带兵退入山中,那人略作犹豫,将兵马分作三部,首部只有五百军,催马来追周处。
鲜卑军个个骑术高明,在这山道中也如履平地,前方的五百军紧追周处来,距离越来越近,周处忽然回身放箭,便有两人栽落马下,惨嚎着滚到山谷中去了。
追兵大惊,不得不放缓速度拉开距离,此时后方人马赶到,已经转过几道山坳,不见有任何异常,那黑脸大将赶上来,顿觉被人耍弄,怒吼一声招呼全军追击。
数千人被两百人唬得一愣一愣,不见杀敌,反而自己死了好几人,鲜卑军也愤怒不已,新仇旧恨,一个个双目赤红,嗷嗷叫着穷追猛赶。
不觉之中山道变窄,两旁碎石遍地,到了一片干涸的河谷之中,看到敌军就在不远处,鲜卑军纵马来追,才到凹地处,忽然马失前蹄,翻滚倒地。
前方的十几匹马全都跌倒,后方的坐骑猝急不防,饶是鲜卑军骑术精湛,此时也躲避不开,收势不住,纷纷撞上来,一阵人仰马翻。
霎时间山谷中人喊马嘶,惨嚎连连,未等周处出手,鲜卑军自相拥挤踩踏,数百人已经伤残不能起身。
这一片地方唯有河谷中勉强能停留,前后都是碎石山路,前方拥堵,后方的骑兵便无处可去,挤作一团,叫喊之声不绝于耳。
轰隆隆就在此时,两旁的山上巨石翻滚而下,携裹着泥土草屑,声势骇人。
鲜卑军见状更是大乱,纷纷转身向来路逃走,许多人便被挤落山坡之下,连人带马滚到树林中去了。
周处在对面的一处高地紧盯着不战自乱的鲜卑军,见那黑脸将领被裹在乱军之中进退不得,不由冷笑连连,这家伙这次插翅难逃。
终究带来的士兵不多,准备时间也太过仓促,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埋伏的舌头便已经用完,山谷中血流成河,无主的马匹受惊逃窜,乱成一片。
周处这才调转马头,向着来路冲杀过来,此时鲜卑军彻底溃散,残军夺路而走,周处衔尾追杀,一路上挑飞无数贼军。
后军不断传来惨叫声,前军愈发慌乱,各自拥挤,不断有人滚落山崖,等逃出山谷口的时候,剩余不到一千人,鲜卑军不知伏兵究竟有多少,丝毫不敢停留,直往洠侗咛哟堋�
周处领一千士兵冲出山谷,如猛虎下山一般,直扑乱窜的鲜卑军,周处紧盯着那名壮硕的鲜卑将领,催马猛追,如论如何,可不能让这家伙给逃走了。
第1799章 英雄宿命
鲜卑军狼狈逃窜,来到洠侗撸饫镏挥幸蛔牛渌际谴笫榛蚨滥厩牛铰砑鼻胁荒芄诤颖呗易饕煌拧�
那黑脸将领调转马头见周处还在追杀士卒,不禁大怒,催马来战周处,杀掉此人便可将汉军逼退。
二将在河滩之上杀在一处,两马交错,乱石飞溅,黑脸将领再与周处交手,竟震得手臂发麻,虎口生疼,心中惊骇不已,方知此人刚才是诈败。
兵败再加之轻敌,意料之外被周处一阵猛攻,那人终于招架不住,不到五合,被周处一槊磕飞大刀,远远飞入河水之中。
黑脸武将还在马背上摇晃,就被周处抓住铠甲凌空提起,轻甲滋啦一声撕裂,胖硕的身躯在空中扭动,吓得怪叫连连,如同牛吼一般。
噗通!那人坠落马下,摔得眼冒金星,未等翻身爬起来,便见槊尖闪着寒光贴在了头顶,一股凉寒意扑面而来,不由起了一声鸡皮疙瘩,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再动一下。
远处鲜卑军四处奔逃,被汉军一阵追杀,死伤无数,只有四五百人逃过洠芰Υ蚵硌锍ざァ�
周处环视四周,命人追回马匹,将鲜卑军身上的财物同样搜刮一空,连同铁质的铠甲兵器一并收集起来带回。
才走到谷口,便听到山中人喊马嘶,十分嘈杂,周处吃了一惊,赶忙派人查探,原来是鸯领兵赶到,见这里还有许多伤残的鲜卑军,正将其收押起来,命人收集马匹,清剿战场呢。
鸯命人将那黑脸武将绑缚看押,独自打马进山,远远看到鸯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打哈欠,大笑道,“哈哈哈,将军,你看我这一战如何?”
“切!”
鸯撇撇嘴,不屑道,“投机取巧罢了。”
“这叫智计百出!”
周处扛着狼牙槊下了马,来到大石前,抬头看着鸯,“智取敌军,你就不会了吧?”
鸯冷哼一声,握了握拳头:“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