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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屋内只剩下他与陆听溪两个,他盯着从妇人身上搜出的东西看了少顷,回头对身后的小姑娘道:“不论他们是想抓了你威胁我还是旁的什么目的,往后若再遇上这等事,你还是乖乖在旁看着的好。方才若有个什么意外,那妇人伤了你,你让我可怎么好?”
“你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我,我总还是要自己经些事情的。况且,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陆听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粉白的手掌心。
许是因为她生得像是个娇气的,他总唯恐她磕了碰了,似乎恨不能将她揣在兜里随身带着护着才好。
不多时,护卫进来禀说那妇人禁不住酷刑,已经招了。
“她说她也不知上头的主子究竟是哪个,不过,她供称上头交代了,说掳了陆姑娘后,要连夜带去武昌府的江夏,届时自有人跟她接头。”
谢思言问:“那白露呢?可确有其人?”
“她说她的差事是扮作白露姐姐的模样,但她来时正巧遇上来探视姐姐的白露,便将二人都杀了,尸首就埋在茅厕附近。”
陆听溪忽觉一阵恶寒。
原来茅厕那边那股恶臭那样深浓,是因为埋了两具尸体。
谢思言面色一沉。
眼看着要查出些头绪了,如今线索却是又断了。不过既然有人在这一环等着他,表明对方也是他母亲一事的知情人,或干脆就跟对方有关。
陆听溪重新坐上马车。她问谢思言是如何看出个中蹊跷的,先前若非他提醒,她完全没看出有哪里不对。
谢思言道:“你不觉得我们这一路走得太顺利了?从那个茶楼老板娘开始,我就觉得有些蹊跷。后头我们到了前孙庄时,过往的农人都三三两两驻足朝我们这边看,但我们后来打探消息的那个隔壁邻人,看到我们到来,面上却是既无讶色,也无不耐,甚至没有好奇,这便不合常理了。”
“乡间村落里住着的一般是同姓宗族亦或长年聚居的乡里,对外来人很是排斥。我瞧着那些远观我们的农人是见我们衣着光鲜,知道来头不小,不敢轻举妄动罢了。不然兴许就不由分说上来赶人了。可那个邻人,他为何偏生是个例外?对比起来,他仿佛早就知道我们今日会来似的。”
陆听溪默默喝了口果子酒。
她赏景听蝉畅想田园牧歌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周遭的人与事都揣摩清楚了。
谢思言拿出舆图看了少刻,忽地一顿。
陆听溪以为舆图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探头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不由问他怎么了。
“没事。”
谢思言目光幽微。
武昌府……那不是楚王的封地么?武昌府的治所就在江夏,楚王府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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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蹊:你为什么总想学我当人家哥哥?
蟹老板:楼上是不是跑错了片场,你还在预收里!
傅成蹊:我来串个门不成吗?我媳妇就天天叫我哥哥,还不用我胁迫。
蟹老板:作者你出来我们谈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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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谢思言方才只顾着思量母亲之死的事, 如今才想起这一茬。
他蓦地回头看向陆听溪:“你明日便回齐家收拾收拾, 我亲自护送你去扬州府。你与父母汇合后, 就在扬州府安生待着。我去一趟武昌府。”既是知晓了齐正斌的事,他便不可能让陆听溪留在齐家的。
陆听溪并不想回去。眼下状况未明, 她怎能放心让谢思言一个人去面对接下来的事。至少也要确定他不会深受此事影响, 她才能安心。
谢思言靠在隐囊上, 面色沉凝。
他也舍不得陆听溪走。这样好的相处机会, 他怎甘心放弃。
但他不能让小姑娘跟他一起去武昌。他不愿让沈惟钦见到她只是其中一个因由, 还有一条就是,他发现此事凶险多多,他不愿让小姑娘跟他一起冒险。
陆听溪还想再说什么, 但见谢思言态度坚决, 也便未再坚持。
只是到底放心不下,她想了想, 道:“你若是查到了什么,一定修书知会我一声。”又补道, “不论结果如何,一定记得先冷静。”
谢思言见小姑娘肃着小脸殷殷嘱他,心绪倒是好了些许:“一定。”
不知为甚, 他总觉小姑娘近来甚是关心他。
将陆听溪送到扬州, 他即刻往湖广赶。
武昌府位于湖广承宣布政使司北部, 并不算近。谢思言日夜兼程,终于在大半月之后赶到江夏。
他依照先前到手的线索,在江夏滞留了一月有余, 很是查到了些有用的东西。只是探查那妇人的背后主使时,查到了楚王府的左长史头上。
他思量再三,提笔写了封帖子。
已是交秋时节,楚王府里金桂馥馥,玉露泠泠。
沈惟钦耐着性子练了一张字,仍是心浮气躁。
搁了笔,他盯着自己适才写的一张行草看了须臾,烦郁之下,随手拎起洒金铜兽的镇纸压了。
他这一手字,即便极力效仿,也至多只有七八分像原主。他有原主的记忆,却没有原主写字的手感。原主学业荒疏,字也写得不好,那狗爬一样的字,他模仿起来十分吃力。长久写那种字,他也怕自己的书法废掉,遂想一法,循序渐进改变自己的字迹,对外只说自己是书法上有所进益便是。
如今他已经可以只仿原主三四分了,但他的顾虑也愈发多。
他能提笔挥就的,是一手游云惊龙的精妙书翰,那应当是他本来的字迹。但他不敢当真用自己原本的字迹。他不知自己原先是什么人,还是谨慎为上。他之前给陆听溪写的那张字条上的字迹便是他如今惯用的一种字体,杂糅了原主的运笔习惯与他自己新琢磨出的书法体式。
失去了记忆,连同自己往昔的所有都要隐匿起来。
他甫一回王府,就寻来了王府良医所的正副良医来给他诊脉,良医说他身子已恢复如初。他又问若一个人失去了记忆,应当如何寻回。良医们都道恐是要受到极大的刺激才成。
他前阵子又去了左近的寺院,问了同样的问题。庙里的高僧大德与他说,缘分到了自然就想起来了。又给了他一枚开光的护身符,让他自己写了自己名姓,塞入护身符里,助他遂愿。
他倒是照做了。只是相较起来,还是良医的话有施行的可能。
可这要如何刺激呢。
他镇日为此事所困扰,这才烦郁不已。不知过了多久,有小厮入内,递上来一封拜帖:“世孙,魏国公世子的帖子。”
沈惟钦拆看之后,面沉半晌,将出书房时,突然瞥见桌上那张字,顺手拿起,大步而出。
谢思言步入聚福楼雅室时,沈惟钦没有起身相迎。非人前时,他连虚礼也不想行。直觉的,他很不待见这位。
“听闻尊驾已被封为楚王世孙了,倒还未道一句恭喜。”谢思言对沈惟钦的态度不以为意,径直问他可知那妇人与那左长史的事。
“听溪没事吧?”沈惟钦突然问。
谢思言似笑不笑:“好得很,不劳挂心。”
沈惟钦又靠回椅背上,抬眼轻瞥:“世子觉着这像是我干的?我回封地后,整日也不过喝喝茶拜拜佛,我连陆家大爷外放扬州之事都不知。”
“我知道此事并非出自你手,不过毕竟与楚王府有关,自是要问上一问的。”
谢思言这番话倒是肺腑之言。他不认为沈惟钦会这样直截了当,何况此事算下来,对沈惟钦毫无裨益,他不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不过,他并不信沈惟钦后头的话。
他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道:“世孙只说,这笔买卖做是不做?”
沈惟钦把玩桌旁的酒樽。
谢思言与他说,只要他交出那个左长史,他就可以助他拔除他伯父与嫡兄的残存势力。
这人真厉害,一眼就能看清他而今的处境。
不过,他最想要的却不是这个。
“买卖可做,不过这筹码得换换。只要世子答应我的条件,我即刻将那左长史绑了交给世子,我的条件是——”
沈惟钦语声又轻又慢:“世子立刻去向陆听溪提亲下聘,最好下月就成婚。不过世子千万记得给我一张喜帖。”
有一瞬,谢思言觉得沈惟钦疯了。他盯着对面的沈惟钦看了少刻,再次确认了他的意思后,问他缘由。
沈惟钦神色平静:“诚如世子所言,我跟五表妹不过寥寥数次的谋面,确乎不该执着。与其做无谓的纠缠,倒不如放手。不过,我这心里总还有些不舍。世子也知,我祖父一直在为我物色亲事,而我始终因着那点不舍,不甘另娶。为了让我自己死心,只好出此下策。”
谢思言沉吟半晌,问:“若是陆家不应婚事呢?”
“那便是世子的事了。横竖等世子与五表妹的婚事定下,我即刻交出那左长史。”
“好,一言为定。”
谢思言起身:“但愿世孙言而有信。”言罢离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沈惟钦神色骤冷。
他拿出那张随手拎来的行草,投入水盆里浸了。
谢思言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他总觉他也是认得从前的他的。这纸上的字迹是他原本的,他本是想以此试探谢思言的态度,从而窥探蛛丝马迹,但临了还是作罢。
谢思言纵真瞧出什么,也必不会让他看出,这般反而给他徒增麻烦。
他又从颈间拎起护身符看了眼。
这护身符里放着载有他名字的字条,因着这个不必示人,又是用做护身祈愿之用,他写的时候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字迹。
这东西寻常不能被人瞧见。
谢思言出了聚福楼后,下命转去扬州府。
杨顺心下惊骇,禁不住问:“世子当真要去向陆姑娘提亲?”
且不论陆家那头能否答应,光是沈惟钦的居心就很是可疑。随即又觉困惑,他都能看出的道道,世子焉能看不出?
“去,当然去。”
谢思言道:“而今已别过两月,真是想念得紧。”
古人云“烟花三月下扬州”,陆听溪到了这民殷财阜的人间阆苑后,镇日不过嬉游酬酢,但觉光阴忽忽而过,晃眼间已入了九月。
谢思言走后,始终未给她来信,她也不知他那边状况如何。这日,她从别家做客回来,听闻谢思言前来拜访,又被叶氏叫去前头见客。
她甫一入中堂,就见谢思言看过来。
连月不见,他整个人都清减了一圈,眼窝深陷,形容憔悴,目光也愈加深静,仿佛这几个月的时光在他身上凝成了几年的印记。
见到这般光景,陆听溪先是一惊,跟着面上浮起忧色。
他起身施礼,道:“往后我跟表妹就是邻居了。”
扬州府治所位于江都,江都城外的三阳河旁清雅桂香随风弥散,沈惟钦立在河畔遥望江都城,呼吸之间全是馥馥花香。然而混合了瑟瑟秋风,终归是沁体的冷香。
须臾,厉枭来禀:“小爷,都安排好了。”
沈惟钦微点头,又问谢思言可是去拜会了陆家。
“确去了,但并未携礼,也未带媒妁,不似是去提亲的。”
沈惟钦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色。
谢思言若当真是去提亲的,岂会不请个尊长一道,毕竟自来没有自己给自己提亲的道理。
谢思言怎么可能当真听他的。
“郭淮可看管好了?”郭淮便是那个谢思言要找的楚王府的左长史。
厉枭道:“世孙放心,一切稳妥。”
沈惟钦神色阴郁。
谢思言暗中来找他的事后来被他祖父楚王知晓了。楚王让他来一趟扬州,将谢思言请去武昌府。说是请,但楚王又交代说若谢思言不肯来,可以用些非常手段。谢思言岂是好对付的?
这倒也罢了,楚王还说要将陆听溪也一道请去,却不知是安的什么心。
他一路上都在思量权衡,很有些委决不下。
谢思言倒也没什么,横竖他从前也跟谢思言不对付,也不在意多这一桩仇。但思及陆听溪,他便有些无措。
他若当真掳了陆听溪,即便之后能保她无虞,她往后还能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但细究起来,他跟陆家其实无甚交情,陆听溪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只见过几面的隔房表妹。真正与他同气连枝的、他真正应当偏向的,其实是楚王。
楚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