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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投喂指南-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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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从前虽不待见他,但毕竟是他祖父,他如今也已成了楚王府的世孙,楚王府的将来可谓牵系于他一人身上,楚王只会想方设法为他铺路,断不可能害他。

    相较起来,陆听溪这个只见过几面的隔房表妹的分量就太轻了。

    而他先前的那些内心悸动与怪异莫测的感觉,实则不过是些瞧不见、摸不着的虚无,而今捻指间半年过去,他也未能重拾记忆。

    若是他一辈子都想不起,难道要终身活在这种虚无缥缈里面?

    他先前在京时,确实动过娶陆听溪的念头,但那是因为他囿于记忆缺失的苦闷,觉着自己既对陆听溪有种特殊感觉,那不如索性就娶她回来,横竖他如今被各方尊长催婚。

    但回封地的这段日子,加深了他的愁闷,也让他愈加犹豫起来。他来扬州前,楚王更是跟他彻夜长谈,让他为楚王府考虑,也为整个宗室考虑。

    故此他赶往扬州的路上,始终忖量着是否要趁此机会快刀斩乱麻。

    也是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内心实则极其冷漠,他可以为了成己之事不择手段、割舍一切。

    兴许他从前还有唯一无法割舍、不忍伤害的人,但他如今没了记忆。

    连他自己是谁都不记得,那么他还在执着什么呢?他不可能永远活在自我挣扎之中。

    沈惟钦深深吸气,眸中积淀起冷锐幽芒。

    谢思言来扬州后,将陆家府邸斜对面的宅子赁了下来。杨顺本以为自家世子会大手一挥将这宅子买下来的,毕竟扬州是个好地界,说不得世子回头跟陆姑娘成了婚,还能故地重游一番。

    他才在心里转着这个念头,就被世子瞧了出来。世子乜斜他一眼,道:“这你便不懂了。回头若被听溪知道我将一个暂且邪教的地方买了下来,怕会觉着我不会过日子。”

    杨顺心道您本来就不会过日子,陆姑娘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您,现在装相似乎为时已晚。

    随即又深深为世子的将来担忧,眼下还没成婚就已经自觉至此,回头真成了亲,在家中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今晚行动时千万审慎,”谢思言道,“若当真惊动了沈惟钦,速战速决便是。”

    杨顺躬身应是。

    世子是让他去劫那个楚王府的左长史郭淮。世子不仅知道沈惟钦来了扬州,还知道他带来了郭淮。

    是夜三更时分,阒寂无声。

    谢思言正坐在灯下翻书,忽听外间一阵纷杂人声远远而来。

    他耳力极好,又兼心思根本不在书本上,一下子就留意到了外间的异动。他微蹙眉,搁了书卷,飞快起身披衣,大步流星出了书房。

    须臾,杨顺匆匆赶来禀道:“世子,有大队持械蒙面人包抄过来,还往陆家那边流窜。小的瞧那身手,有些像亲王府上的护卫。”

    谢思言听闻那拨人还往陆家去了,当即带着一干护卫赶了去。

    陆听溪尚在酣睡。迷蒙中听见急促的拍门声,眼睛睁开一道缝,迷迷糊糊爬起来开了门。

    秋夜风冷,槅扇甫一开启,一阵寒风遽然灌入,瞬时令她清醒了几分。

    叶氏一把抓住她:“什么时候了还睡!快去披件衣裳,世子带咱们出去暂避。”

    陆听溪怔住,什么世子?什么暂避?

    叶氏知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当下冲入屋内捞了几件衣裳给女儿套上,又拿一件披风一围一罩,拽了女儿就往后门去。

    陆听溪被按到后门外停着的马车上时,还是不明所以。叶氏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示意她莫要出声,又让她蜷靠在红锦靠背上。

    不一时,马车开动。

    叶氏压低声音道:“咱们现在出城去,后头跟着世子的护卫,世子正安顿你父亲……随后便跟上来。”说到陆文瑞,她一颗心揪了下。

    陆文瑞方才在争持冲突中受了点伤,如今也不知如何了。世子本是要来护送她们母女的,但她又不放心陆文瑞一个人在那里顶着,世子便答应先安顿好陆文瑞。

    叶氏也不知今晚这一出是怎么回事,她只揣测着约莫是丈夫的对头所为,所以下意识担心丈夫的安危。

    而今城门已闭,叶氏匆忙之中也没寻见丈夫的印信,倒是不知谢思言给了随行护卫什么信物,她们出城时并未被拦下,一路畅通无阻。

    谢思言安排她们去往城外的一处田庄。那是谢家在江南这边置办的众多产业之一,里头约莫是有什么万全的藏身之处。

    叶氏一路暗祷,等暗夜中的庄子遥遥在望时,她心下稍松。

    正要让女儿准备下车,忽闻外间一阵齐整划一的踏步声与兵甲相击声传来。

    她脑中嗡然。

    陆听溪与叶氏被逼迫着下车后,抬头望去。隔着一层稀薄的夜雾,她瞧见一人乘马,按辔徐行,踏月而来。

    待那人近了,她方借着星月辉光,看清来人是沈惟钦。

    叶氏瞧见沈惟钦身后那一众银刀玄甲的兵士就没牛乱馐兜沧∨S智萍凰佳耘衫吹幕の酪淹磐沤腔ぷ。闹新远ā�

    沈惟钦看了眼陆听溪,又将目光移开,抬手示意兵士上前拿人。

    两厢人马混战一处,一时厮杀声震天。叶氏未曾历过这等场景,眼见着双方交锋,鲜血飞溅,唯恐伤了女儿。

    紧紧将女儿护在怀里,她急声道:“如今可怎生是好!若舍了我的命也护不住我的淘淘,又哪里再去寻一个沈安来!”

    周遭混乱,她的声音淹没在锋镝交击中。

    沈惟钦看准时机,飞马而至。隔着几名舍身抵挡的护卫,他居高临下看向斜前方披着樱色披风的少女,不多时,再度移开视线。

    少女紧了紧披风,抬头道:“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知楚世孙为何要迫我们至此?我犹记得世孙先前在京时,还与我说,两度牵累陆家,心下愧怍,往后凡遇难事,尽可找世孙援手。如今不援手也便罢了,为何还咄咄相逼?”

    沈惟钦淡声道:“此一时彼一时,表妹见谅。”言罢,命兵士们加紧攻势,自己纵马突入。

    他回封地后就被楚王严训骑射,此刻控马娴熟,左突右转,朝陆听溪母女逼近。两厢将近时,他冲陆听溪探手。

    他今日穿的是便于御马的曳撒,右衽交领,窄袖束腰,这个举动令他身子前倾,颈间有什么东西垂下。恰逢斜刺里一枚飞镖呼啸而来,他侧身躲避。

    一息之间,那物上头系的红绳断裂,从颈项上掉下,落在地上。

    陆听溪顺着躲避的动作捡起一看,发现竟是一枚护身符。只是这护身符方才许是被飞镖擦碰,已经散开,露出内里一张写了沈惟钦名讳的字条。

    一片浴血厮杀中,陆听溪盯着那上头的字迹看。

    “还我。”沈惟钦摊手伸来。

    他话未落音,就听得身后一阵浩荡人马喧嚣声飞快逼近。回头一望,隐隐瞧见谢思言一骑当先。

    沈惟钦冷冷朝一个兵士使了个眼色。

    那兵士冲上来拉叶氏。叶氏见状,紧紧拽住女儿的手,又以身相护,手心里全是汗。那兵士哪里管得叶氏的死活,挥刀攻来,却听陆听溪高呼:“慢着!”

    作者有话要说:  发红包,截止到3号20:00。上章红包到截止时间时一起发放。

    沈安在小溪以外的人面前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生于市井,可以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对别人对自己都下得去手,实际上跟蟹蟹是一样的,都是挡我者死的性子。不过他在小溪面前是个真善美的高大全2333333

    啊啊啊还是爬上来更一发,忽然发现今天两更的内容提要还押韵》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陆听溪声高势强, 一时倒将那兵士镇住。

    沈惟钦并不想跟陆听溪多做交谈, 他甚至自打来此, 就不想将目光投在陆听溪身上。他但凡对上陆听溪的视线,就觉浑身不自在, 心里也有一种怪异的发虚感。

    他本意原就不是伤害陆听溪, 也不想伤了叶氏闹出人命, 当即命那兵士后退, 又朝陆听溪伸手:“表妹将护身符还我。”

    陆听溪却并未依言照做, 只是上下打量他,少顷,道:“敢问世孙, 这护身符这里面的字条是出自谁手?”

    “表妹何出此问?”

    陆听溪只道:“烦请世孙先答我。”

    “是一位大德写的, 这枚护身符也是他开了光给我的,”沈惟钦神色不动, “表妹如今可以答我了?”

    陆听溪余光里瞥见谢思言已将至近前,沉默少刻, 道:“没什么,就是觉着这字体很特别。而且往护身符里放这个也罕有。”

    护身符里一般放的是符咒,这枚护身符里非但有符咒, 还有主人名讳。将人名讳也连带纳入其中倒是少见得很。

    她又瞥了眼那字条, 这才放入护身符里, 抛给沈惟钦。

    她给沈惟钦掷物的举动正巧落在顷刻而至的谢思言眼里。谢思言勒马望来,神色愈冷。他马前围了一众兵士,他暂且无法靠近, 只能隔了数道人墙,遥遥询问陆听溪和叶氏是否安好。等确认两人并未伤着时,他才转首看向沈惟钦。

    “世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谢思言笑得意味深长,“我先前竟未瞧出世孙还能对一对弱质母女咄咄相逼。”

    沈惟钦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讥嘲之意,淡淡道:“世子何必这般。若是易位而处,世子未见得就不会与我一般。说到底,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

    照眼下的情势来看,宗室与官僚,注定对立。他与眼前这些人的立场,注定不同。

    他说的也是实话。楚王虽则是让他将人带去,但陆家怎可能放陆听溪跟他走。纵然陆家那边点头,谢思言也不会点头。只要有谢思言拦着,他就很难成事。那倒不如不费那个事,直接将人劫走。

    他来之前本已将一切都想好了,打算硬起心肠快刀斩乱麻,如此一来,他往后行事就能果决许多,也不会束手束脚的。可陆听溪方才的举动,又令他心里乱起来。

    他并不相信陆听溪的话。小姑娘适才的反应根本不似她所谓不过觉着字体特殊。但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不好直言承认那字是他写的。

    可这不表明他不打算去找小姑娘追根究底。

    无论如何,先将人抢来再说。

    沈惟钦目光一沉,倏地振臂,命手下兵士去拦阻谢思言,自己纵马疾冲,转去掳掠陆听溪。

    谢思言一早就看出了他的筹算,命杨顺带领一众护卫阻住那群王府兵士,再趁空带走陆听溪,自己则扯辔调转马头,专去对付沈惟钦。

    两人均是精擅骑射的,沈惟钦虽然习武时日不如谢思言久,但他身上带着楚王交与他的特制暗器,不时出其不意偷袭谢思言,一时倒也勉强能打个平手。

    杨顺杀出重围,奔至陆听溪母女身畔,让她二人先随他走。陆听溪见谢思言与沈惟钦两人打得难分难解,知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当即点头,拉了母亲拔足疾奔。

    杨顺乘着间隙回头望了眼,见谢思言和沈惟钦两人似杀红了眼,竟已从马上打到了马下,心下不禁喟叹,他就早觉得这俩人非打一架不可,眼下果不其然。

    只是他有一事不明,沈惟钦难道当真打算放弃陆听溪?若非如此,让世子去向陆听溪提亲又是唱的哪一出?可若不打算放弃陆听溪的话,眼下又为何不管不顾地前来掳劫?

    杨顺将陆听溪母女一路护送到了谢思言先前安排的那处田庄门口。他正招呼二人入内,却不防斜刺里又窜出一队人马。对方堵在大门外,陆听溪母女入内不得,而对方的人马又越涌越多,杨顺左支右绌,心里暗暗发急。

    不消片时,他就被重重兵士围堵到犄角里。他心知这般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让亲卫掩护着他,放了个旗花出去。世子在城外还布了一拨人策应,希望那拨人能及时赶来,不然若是丢了陆姑娘,他实是无法跟世子交代。

    然而大抵事该如此,就在杨顺暗祷之际,叶氏被强行从陆听溪身边拉开,陆听溪被率了二百轻骑的厉枭劫走。

    杨顺咬牙,又依着世子先前的交代,放出一枚亮红色的焰火,通知远处的世子陆姑娘已被劫走。

    厉枭一路疾驰,到了一处山坳,将陆听溪安置在了一早搭设好的帐篷内,又调来兵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这才能稍稍舒口气。旋即回头往扣押陆听溪的帐篷望了眼,又皱了皱眉。

    依他说,女人最是麻烦,就该将陆听溪五花大绑,再死死堵上嘴,这般才牢靠。但世孙事先交代说不得捆绑陆听溪,更不得对她动粗。

    世孙还嘱咐说,她若实在不老实,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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