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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止一条道,无法做到完美伏击。大同军分成好几组设伏,率先交战的仅200人。在枪声响起之前,其他侦察兵就已经行动,引导着其余部队朝战场靠拢。
枪响的瞬间,霍利桑夫猛然趴下,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
负责伏击的大同军,有两个侦察兵,使用线膛枪射击,分别瞄准霍利桑夫及其书记官。
一颗子弹,擦着霍利桑夫的耳朵飞过。
另一颗子弹,命中书记官的胸膛,倒下之后还没彻底断气。
“有埋伏,朝西边的森林里撤退。”霍利桑夫大喊。
将近四百名哥萨克,八百多仆从军,挨了一通冷枪,瞬间就倒下70多人。由于距离很近,大同军的命中率接近30%。
趁着大同军填装弹药,剩下的敌人疯狂逃跑。
“上刺刀,直接冲散罗刹鬼!”
算上两个侦察兵,202个大同军端着刺刀杀出。
突然遭遇伏击,哥萨克在慌乱之下,即便手里有枪也不敢停下还击,没有彻底失去组织度已经不错了。
一部分土著仆从军,扔下粮食胡乱逃跑,并没有听从霍利桑夫的命令往西撤。这些家伙没逃多远,就跟另一支大同军撞上,大部分直接投降,少部分继续逃跑。
霍利桑夫逃到一处山坡,靠在大树后面喊:“就在这里反击!”
哥萨克都非常听话,土著仆从军却不管,继续撒丫子逃跑,想去江边驾船开溜。
就在这些哥萨克填弹时,北边斜上方的山坡上,突然又传来枪声,好几个哥萨克中枪倒地——另一支大同军已经赶到。
腹背受敌,逃都没法逃,谁敢露头就会成为目标。
这两支大同军,有四个侦察兵。
他们穿上铁鞋,躲在树后往上爬。爬到一定高度,铁鞋踩着树干,立即填装弹药,居高临下从两个方向夹击敌军。
罗述就在哥萨克的后方,他引导部队赶来,早就累得气喘吁吁。
此刻爬上一棵树,立即看到好几个罗刹鬼的后背。
霍利桑夫被罗述盯上了,因为这货穿得最好,帽子甚至是紫貂皮做的。
霍利桑夫手里的武器,是哥萨克少有的燧发枪。他安静蹲在大树后面,静静观察下面的大同军,突然他听到侧方也有喊声,瞬间就绝望了——三面包围!
“砰!”
绝望只在一瞬间,霍利桑夫后背吃痛,感觉全身力气正在流失。
罗述咧嘴微笑,继续埋头填弹。他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他可是从上万士兵里挑选出的神枪手!
主将突然没了,哥萨克彻底失去组织度。
但三面包夹之下,他们又不敢逃跑,因为离开大树的掩护死得更快。
不断有哥萨克倒下,到处都是敌人,他们顾头不顾腚,甚至都不知道该躲在哪里。
“投降,我们愿意投降!”
终于,有个哥萨克军官大喊起来,这货明显已经心里崩溃了。
必死的局面,哥萨克也会降。
雅克萨之战,哥萨克雾天偷袭清军攻城器械,被伏击之后,无法逃走的就全部投降了。总共45人,被押解到北京从军,隶属镶黄旗,编为满洲第四参领第十七佐领,这个佐领又称“俄罗斯队”。
赵瀚对哈巴罗夫非常抠门,还得立功才能升迁。
康熙对那45个哥萨克就慷慨得多,作为满手血腥的俘虏,居然享受旗人待遇,最高四品官、最低七品官,还能分到房子、土地和老婆(死刑犯的遗孀)。甚至,还把关帝庙改建为东正教堂,清末繁衍到1000人左右。
由于历代与中国人通婚,这些哥萨克的后裔,外貌几乎跟国人没啥区别。被义和团打死200多人,又有几人移居苏联,剩下的一直在中国生息。
“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走出来!”有略通俄语的军官喊道。
一个又一个哥萨克,扔掉武器举起双手,小心翼翼离开藏身地。
这些家伙被捆绑起来,押往尼布楚。
数百土著仆从军,慌慌张张逃到河边,急着把倒扣的船只抬到河里。
“船底有洞!”一人猛喊。
“砰砰砰砰!”
十五名侦察兵蹲在树上,朝着人堆里开枪,都不用怎么瞄准,船只附近全是人。
由于四面八方响起枪声,土著仆从军以为自己被大军埋伏,下意识全部往黑龙江里跳。一边跳水,还一边脱衣服,衣服太厚可游不远。
侦察兵们来到地面,慢条斯理填弹射击。
打不打中无所谓,反正不能让敌人上岸。等敌人累得半死,既使游到对岸逃脱,也多半是饿死的下场,因为徒步走回赤塔太远了。
至于那些被俘虏的哥萨克,赵皇帝早有命令,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杀也要讲方法,废物利用嘛。
李正下令把他们押到子堡的城头,全都捆绑固定好,十人一批进行枪决。
听到突如其来的枪声,巴什科夫拿起千里镜,顿时面如土色——他的援军被干掉了!
困守孤堡,援军断绝,粮草不济,这可怎么打?
第993章 【炸城】
哥萨克也是人,是人就会害怕。
害怕归害怕,可这些家伙极为悍勇,不面临绝境就不会投降。
只要还有城堡可守,在他们眼里就不算绝境!
李正的杀俘行为,让哥萨克更加害怕,同时也坚定了他们死守到底的决心。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李正开始下令渡江,似乎完全不讲究兵法。
天空中,热气球再度升迁。
前些日子没升热气球,是多余绳索被侦察兵带走了。如今侦察兵回归,绳索全部用来升热气球,可以保证两只热气球,飘到敌军东南方的棱堡上空。
“契丹人可能要过河,把火炮拉上来!”巴什科夫说道。
李正一直炮击敌堡,巴什科夫也非啥都没干。
哥萨克将城内木板全拆了,又把极为值钱的皮毛,钉在木板外层包裹着。他们没有铁皮,那就双层木板加固,由力气大的抬着挡在上方,炮手带着仆从军快速推拉火炮。
高台上的大同军炮兵阵地,与两只热气球一起行动。
火炮朝着敌军东北、西南两处棱堡发射,那里也有哥萨克的炮兵。但距离太远,精度奇差,二三十炮打出去,说不定一炮都无法命中,只能干扰迟滞敌军的行动。
两只热气球,则疯狂朝敌军东南处棱堡投掷炸弹。
这次不再掐秒扔下,因为敌军举着挡板,空中爆炸造成的杀伤力有限。点燃引线就往下扔,总能掉到地面炸开,一炸就是好几人倒下。就算落在木板上,十斤炸弹高空坠物,冲击力也能撞得敌军挡板脱手。
被热气球轰炸的东南处棱堡,几乎是废了,根本就站不住人。
“轰轰轰轰!”
在大同军渡河的瞬间,哥萨克开炮了。其西南、东北两处棱堡炮台,还有西城墙的防御炮垒,一起朝着水面炮击。
大同军将士全部划着小船,每条船只能坐六人。
其中两人竖起蒙皮挡板防御子弹,两人快速划桨向前,最后是手拿铁锹铁铲的民夫。
上百条小船,稀疏隔开往前划动,敌军炮弹不断砸在水面,溅起一朵又一朵水花。就在此时,东北方的山中,突然又有索伦部勇士,扛着几十条小船来到河边。
东北处棱堡的哥萨克炮手,见状连忙掉转炮口,对着那些即将渡河的索伦土著轰击。
如此一来,南侧主战场遭受的火力,就猛然减少了三分之一。大同军将士渡河更加顺利,当第一批小船靠近对岸时,只有一艘船被击中,还有两艘船被浪翻沉没。
之所以如此顺利,还是两只热气球建功,导致哥萨克东南处棱堡无法开火,而那正是大同军主力渡河的方向。
负责在东北方佯攻的索伦部勇士,直面那里的棱堡火力,很快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就死伤三十多人,船划到河中央时,还要遭受火枪的射击,打着打着便全部溃散。
正面,大同军渡河之后,士兵立即把挡板竖在地面,掩护身后的民夫挖掘坑道。
两人树立挡板防御子弹,两个士兵和两个民夫挖坑,敌军城堡南岸到处是这样的六人小组。
“轰!”
一发炮弹砸来,挡板外层的牛皮没坏,内层的铁皮严重变形,木板则碎裂成渣滓。
负责扛挡板的两个大同军战士,瞬间就双臂骨折倒飞出去,全身上下扎满了尖利的木刺。身后四人也受到波及,全部被挡板和木刺砸死砸伤,有个民夫受伤了还能行动,刚刚站起欲逃就被子弹命中。
“轰!”
高台上的大同军火炮,连发四十余炮,终于命中敌军炮兵阵地。
一个哥萨克炮手被砸爆脑袋,其身后的火炮也被砸翻,炮弹斜向跳起又撞死两个敌人。
从开始渡河算起,大同军战士死伤36人、民夫死伤18人、索伦部勇士死伤49人,终于在河岸成功挖出几个深坑。后续渡河的军民,顶着炮火往坑里跳,不顾一切的拓宽坑道。
又损失两个六人小组,李正停止渡河行动,只炮火掩护已经过河的军民挖坑。
城内的哥萨克,见状也停止炮击。他们弹药储量有限,既然很难轰击坑道内的大同军,那就留着大同军攻城时再用。
夜间,坑道燃起火把,士兵和民夫轮流挖掘坑道。
黑暗中,有这些火光指明方向,渡河行动便又开始了。士兵和民夫划着小船,往各处火光前行,城内的哥萨克发现动静,只能往河面上胡乱发射炮弹,能不能命中全看谁的运气更好。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就在挖坑和炮击中度过。
大同军的坑道,直接把尼布楚城堡给圈起来。渡河的士兵和军民越来越多,城外各个方向,全是“Z”字形坑道。
夜晚,各处坑道都插着火把,坑道里的民夫全在轮班挖土。巴什科夫想要夜袭,都不知道从哪儿发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坑道越挖越近。
自己要完蛋了!
大同军不是历史上的八旗军,可不会被一座棱堡给难住。
雅克萨之战当中,清军垒起的土墙,也是把城堡给团团围住。接下来却不知道该咋办了,只知道断水断粮外加炮击,却没能挖出“Z”字型通道来掘进。
更何况,大同军的热气球还能玩轰炸!
长达三个月的炮击和轰炸,巴什科夫手里的哥萨克,只剩下372人。特别是东南处棱堡,任凭哥萨克再悍勇,也没人再敢登上去,那里被万人敌炸死三十多个。就算当时没死,也会因伤口感染而挂掉,万人敌里的铁砂泡过金汁!
“都护,有两个地道已经挖到城墙下。不敢再挖得太阔,这里容易垮塌。”
“很好,把火药桶搬进去,天亮之前炸城!”
之前搞那么多,李正没想着强攻,只是转移敌军注意力,挖地道过去埋炸药而已。
尼布楚城挨着江边,大片土地,都是被河流冲积出来的。除了偶尔会挖到地下水,且地道容易垮塌之外,在这里挖土非常快速,甚至都很少挖到有石头。
“杀!”
漆黑的夜里,城外到处举起火把,喊杀声震天响动着。
城内守军对此已经习惯,因为大同军隔三差五就来一遭。刚开始他们还精神紧张,多来几次就松懈了,只留少数人警戒,其他守军该睡觉便睡觉。
两处地道,一处堆了36个火药桶,一处堆了28个火药桶。
这种建在松散地质上的小城,不像南京城那样打着深厚地基,二三十个火药桶已经绰绰有余。
“今晚要打仗了吧?”乔光用蜷在外围坑道里问。
乔念说:“肯定要打,当兵的全在调动。”
“今晚能打下来就好。”乔光用一脸疲惫。
他差点就被调去参与渡江战,幸好上头临时改了命令。因为黑龙江流域汉人稀缺,每一个都是宝贝,所以参与渡江的民夫全是土著。乔光用这些汉人民夫,是随后在夜里分批过去的。
城外的火把和喊杀声,纯粹是在掩护兵力调动。
场面搞得非常热闹,但火把没有移动位置,负责叫喊的士兵和民夫也原地不动。真正即将攻城的士兵,却在坑道里猫腰往前移动,给敌军造成依旧是骚扰疲敌的样子。
巴什科夫没有睡觉,亲自站在城上观望。
每次大同军有异动,他都不敢睡,鬼知道哪次是真要进攻。
他娘的,这地方太危险了,等此战获胜,巴什科夫就打算调回国内。他可不是什么哥萨克穷鬼,他是正儿八经的低级贵族,这些年靠贩卖皮毛已经赚够了,贿赂贿赂莫斯科官员就能调回去。
爱谁来谁来的,反正巴什科夫这辈子都不想再来。
“轰!轰!”
连续两声巨响,由于钟表有误差,约好了同时引爆,但还是有好几秒的差别。
巴什科夫感觉脚下一震,剧烈的震荡差点让他摔倒。回国神来,下意识朝南边看去,黑暗中看不到城墙倒塌,只看到城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