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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宇轩不愠不怒地打量着光头汉子,直把光头汉子看的心里有些发秫,两人对视了不到十秒钟,光头汉子最先移开了目光,怪眼一翻,吞了口口水。
于宇轩直勾勾地盯着他,众目睽睽下从口袋里掏出十块大洋,在赌桌前拍了下去,道:“我买大!”
“旅。。。旅座!”周其全一时说不出话来。
其他参赌军官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把目光后一致落在了光头汉子身上,光头汉子扫了于宇轩两眼,掂了掂手里的几块大洋,吊儿郎当的样子道:“长官给我们送钱来了,我们再不收就是不识抬举,你们说是吧!”
“想要我送钱可以,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于宇轩把话说得很慢,将大衣交给警卫,在赌桌前坐了下来。
“那我可开了!”光头汉子自顾地说完,把袖口一鲁掀开了色盅。
“切~”
“一二三小!”
“孙团长好样的!”
众军官一阵喝彩,光头汉子把桌上的大洋全部收了过去,得意道:“长官,还来吗?你要是没钱了我可以借你点,等你发了饷再送到我团部来!”
于宇轩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次我们赌大点,我要赌你桌子上的全部,还有你们一团一个月的军饷。”
光头汉子看看自己身前差不多有了二三十块大洋,又看看输光了钱的于宇轩,算算全团的军饷差不多也有七八百块大洋,哼道:“你拿什么跟我赌?打白条吗?”
“用我这身军装,你赢了让你当旅长!”
于宇轩很淡定地说着,旁边的周其全暗暗着急,这位空降来的旅长不但纵容下属违抗条令,还带头参与赌博,现在更是把自己的军衔都当做了筹码,这万一要是输了,上峰怪罪下来,他这个副旅长恐怕也要跟着倒霉了,忙阻止道:“旅座,这可万万使不得,如果您真有兴致,我这就让人回旅部去取钱!”
“是爷们说话就得算,长官说的话我可是一字不漏的听进去了,你们说是不是!”光头汉子生怕于宇轩反悔,拿起色盅大力摇晃起来。
围观的军官也跟着起哄,有的甚至直接管光头汉子叫起了孙旅长!
于宇轩凝神静听,在战场和训练场上练就的敏锐听觉捕捉着色子发出的声响。虽然听不出具体的色子点数,却也能猜出个大概,随着光头汉子将色盅重重一拍,于宇轩把军帽扔在了小的一面。
大大大!”
“开大,大!”
“大啊!开大啊!”
“吵什么!”光头汉子向左边吼了一声,又转头向右边吼道:“都给你闭嘴!”然后看了眼处之坦然的于宇轩,缓缓揭开了色盅,众军官都伸长脖子把头探了过去。
几秒后,在一阵唏嘘声中,于宇轩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拿起军帽,对身边一脸紧张的周其全道:“通知旅部,除了一团之外,暂十六旅全旅改善一个月的伙食!”
“他娘的,你耍诈是不是!”光头汉子一脚掀开桌子,一下输了全团的军饷,全团七八百号人他是没办法去交代了,此刻真后悔头脑一热答应了这场赌局。
于宇轩挥手间挡掉了飞来的色子,周其全拔出手枪对着光头汉子,冷声道:“放肆,你敢对旅座不敬,想吃枪子吗?”
于宇轩起身,警卫为他披上了大衣,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块大洋,轻轻一弹,那枚大洋在空中翻转着重新落回了他的手心,带着一众警卫返身走回,刚走出几步时,他忽然抬手将那枚大洋向后抛了出去,光头汉子下意识接住,只听那位年轻旅长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起来:“是爷们,说话得算!”
原本散漫的士兵彷佛受了传染一样,在于宇轩所过之处纷纷站起身体,直到他走远后,那股无形中的压迫感才渐渐消失,一名军官小声地对正在出神的光头汉子道:“团座,要不要通知孔团长和齐团长,这位主怕是来者不善啊!”
“你懂个屁,愿赌服输!”光头汉子狠狠瞪了眼那名说话的军官,目光中有少许狂热。
暂十六旅旅部。
周其全倒了杯热水放在于宇轩身前,道:“旅座,您可真行,一下就把孙大彪给震住了,那小子混起来连师参谋长都拿他没辙,还有孔杰和齐书桓,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连点肉都没有,你们每天就吃这些吗?”于宇轩咬了口馒头,把青菜和土豆推到了一边。
周其全苦着脸道:“上峰已经对我们失望至极,暂十六旅好几个月没有作战任务,连押运物资都怕我们被土匪给打劫了,更别提去缴获战利品了!”
正说着,警卫跑了进来,报告道:“报告旅长,一团团长孙大彪,二团团长孔杰,三团团长齐书桓请求面见长官!”
“让他们进来!”
于宇轩喝了口热水,接过周其全递来的军事地图看了一会,用钢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道:“派侦察连对这一区域进行侦查,我要清楚的了解敌人武器配备,守军人数,以及增援部队!”
最先进来的光头汉子一听要打仗,兴奋道:“旅座,这是要打哪啊?”
一名壮实军官手指着地图,道:“湘潭县?旅座干嘛不去打离我们最近的火宫县呢?”
另一名年纪稍大的军官把地图重新放好,道:“齐团长,到底你是旅长还是旅座是旅长,一点规矩都没有!”
经他这一提醒,光头汉子立刻站直身体,敬礼道:“暂十六旅一团团长孙大彪向旅座报到!”
“二团团长孔杰报到!”
“三团团长齐书桓报到”
剩下两名军官亦同时做出反应,于宇轩仍旧盯着地图,彷佛他们三个人不存在一般,三人面色尴尬地用眼神求助周其全,希望副旅长能为他们解解围。
周其全也摸不透这位新任旅座的性子,一边为于宇轩的杯子加满热水,一边道:“既然进攻目标已经定下来了,还请旅座给三位团长部署一下作战任务!”
于宇轩擦了擦留德时在国外买的手表,淡淡道:“我只说三条,第一,服从命令,第二,不能打败仗,第三。。。”
于宇轩走到三人面前,用眼神与他们完成了一次短暂的对接,一字一顿道:“不要忘记第一条和第二条!”
“是!”三人齐声应允。
………………………………
第二十七章 进驻湘潭
距离湘潭县五里处,张大彪手举望远镜观察着工事内的北宣守军,一旁的团副嘴里衔着一根青草,闷闷不乐道:
“团座,兄弟们整日里无忧无虑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跑来打仗流血呢!”
“好个屁!”孙大彪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不爽道:“接连吃了几个月的青菜土豆,我他娘的都快吃吐了,没鱼没肉就算了,没有女人你受得了?”
团副听完立时两眼放光,满心期待道:“团座,打完了这仗真有女人玩?”
孙大彪深吸了一口烟,扎扎嘴道:“旅座承诺过了,只要打了胜仗,前面的赌约作罢不说,还给我们嘉奖一个月的军饷,到时候弟兄们就有钱去逛窑子了!”
“团座,有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我得赶紧去告诉兄弟们!”团副说完,飞也似地跑了下去。
孙大彪傻笑一阵,忽地举起望远镜,见湘潭镇涌出了大股的北宣守军,忙对传令兵道:“通知全团,准备战斗!”
火宫县阵地,暂十六旅二团三团正对北宣守军发起第一轮正面攻击。虽然有机枪连火力掩护,士兵们却很难突破外围防线,开战十分钟下来已有了一个连的伤亡。
“老孔,你说我们跟着他能占到便宜吗?”齐书桓躲避着头顶飞来的子弹,对身后的孔杰道。
孔杰放了两枪道:“旅座在一年前就已经是先锋团团长了,东征陈少游时战功卓著,又有留德经历,以后何止是师长军长,我孔杰跟定他了!”
“轰~轰~”
两声炮响过后,北宣守军的机枪堡垒被炸得粉碎,齐书桓探出头望了一眼,问道:“这炮是谁打的?”
“肯定是咱旅座放的,咱们的炮兵没有这样精准的技术,没经过试射就直接命中目标!”孔杰由衷叹道。
“嘿!姜还是老的辣,跟着旅座算我一个!”齐书桓举枪冲了出去,孔杰随即命人吹起冲锋号,两个团的人马争先恐后地冲过硝烟,直扑进了敌军残破的工事。
两小时后,在二团三团的猛烈进攻下,共歼灭北宣守军五百余人,俘虏七百余人,缴获武器物资数千,击毙敌军旅长一名,银元一万枚,烟土两箱!
同时,湘潭县也发来了捷报,一团趁湘潭县守军增援之际,对兵力空虚的湘潭县发动了攻击,歼灭城内三百守军,俘敌一百零六人,缴获武器物资上千。
“报告旅座,所有俘虏都已安置妥善,我军伤员也得到了及时救治,请旅座指示!”周其全拦住了于宇轩所乘的汽车,汇报道。
于宇轩仰靠在吉普车上,帽子搭扣在脸上,懒懒地道:“劝降俘虏的工作就交由政训处去做吧!缴获的银元按每人三块分发给所有参战人员,剩下的拿出一部分搭建粥棚,救济一下本地贫困百姓!”
“是,我马上吩咐人去办!”周其全顿了一下,又道:“旅座,还有两箱烟土是否就地销毁?”
于宇轩摇了摇手指道:“不用,此物虽可令人吸食成瘾,但只要控制用量,不但不会上瘾,还提神醒脑之奇效,我在德国时士兵常用此物作兴奋剂,以提高战斗力和缓解畏战情绪之用,把它交由救护队妥善保管吧!”
“是!”
周其全请示完毕后让开了身体,吉普车继续向前缓慢开动起来。
临近下午,火宫县街道上随处可见黄色军服的中央军士兵,或三五成群,或两人同行,餐馆、酒楼、小摊铺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这些士兵已经很久没进驻过城镇了,于宇轩最大限度地放宽了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只要不扰民,不犯原则性错误,于宇轩就尽量不去约束他们。
“火宫县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便宜的咧,只要三文钱一串!”
小贩心里美滋滋地吆喝着,要不是中央军攻进了城,他的生意也不会这样好,本来一天都卖不掉的臭豆腐,现在只用了半个小时便被中央军士兵抢购得差不多了。
于宇轩闻声摘下军帽,从车座上跳了下去,走到冒着屡屡油烟的摊铺前对小贩道:“伙计,剩下的全卖给我吧!”
“唉!好嘞!长官您稍等,马上就好!”小贩乐呵呵地把最后十几串臭豆腐丢进了锅里。
“麻烦给我也来几串!”
这声音极其悦耳,于宇轩侧头望去,声音的主人竟让他吃了一惊,姣美的容颜白若凝脂,一身白色雪纺长衫在人群中显得那么超凡脱俗,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亭亭而立。
于宇轩试探性地喊了声:“婉儿姐?”
婉儿回过头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诧,轻轻一笑,道:“不曾想竟在这里遇见了熟人,真是巧了!”
“真是你啊婉儿姐!”于宇轩喜道:“自炮击总统府事件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你,这一别有两年了吧!”
婉儿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越发挺拔的于宇轩,还有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桀骜与不驯,心中一叹,难道我已经老了吗?
“婉儿姐,你怎么会来湘西的,你这是要去哪啊?”于宇轩接过小贩递来的臭豆腐,转手交给了警卫。
婉儿望向北方,眼波柔和道:“我要去北津城见个朋友,顺道途径这里!”
于宇轩目光微动,见婉儿身边伫立着一位老者。虽然已年过六旬,却没有一点老态龙钟的样子,正微微打量着自己,眼神中精光四射。
于宇轩顿觉此人深不可测,奇道:“婉儿姐,这位是?”
婉儿介绍道:“他叫九叔,对我有养育之恩,不是亲人却胜过亲人!”
“哦!”于宇轩心中还有疑虑,却也不好继续追问,提了下大衣,道:“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姑娘家多危险啊!正好我的部队也要北进,不如随我们一起走吧!”
婉儿不假思索地应道:“如此也好,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婉儿姐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于宇轩拉开车门把婉儿和老者让了进去,警卫很有眼色地让出了驾驶位,他亲自驾车朝湘潭旅部驶去。
城内中心地段的一处民宅中,警卫们正忙着往外搬运原主人留下的家居用品,这本是敌军旅长的私宅,现在被征用为暂十六旅旅部,也是于宇轩的临时住所。
“这宅子挺大的,一共有四间房屋,你和九叔住东西两间,回头我让人把床铺被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