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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君,如果说你是担心这三项举措在我们故去后的危害的话,那么你不用担心。因为如果大日本帝国如果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时间内无法彻底打败支那人的话,这个国家就根本没有未来,他会沦为英美鬼畜和支那人的食物,那个时候还有更多的事情要操心,甚至连这个国家都未必还存在,你难道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伊藤博文的眸子陡然收缩,白皙的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起来,山县有朋的话语打动了他的内心。不知天命眷顾,还是激烈变化的社会环境所造成的残酷优胜劣汰,日本在明治维新之后爆发出了一批无论是在才能、眼光、胸襟都冠绝古今的大政治家、军事家,在这些政治家和军事家的引领下,这个数千年来一直蜷缩在东亚边缘的狭小岛国取得了飞速的进步,这个速度即使在世界史上都极为罕见的。这一点即使是当时的日本人也是清楚的,但既然是爆发,就意味着这是不可持续的,在他们之后,很难再出现才能和眼光能和他们相比的后继者。而以日本的先天禀赋,无论是先进的欧美列强,还是东亚大陆上的传统强国大顺,都是远远胜过的,唯一的生路就是在这一代英明领导人的引领下,借助欧美列强的帮助,打败大顺,用对方的血肉壮大自己的力量,除此之外绝无他途。
“好吧,山县君,我答应你的请求!”伊藤博文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到了门口,他突然停住脚步,背对着山县有朋沉声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支那开战呢?”
“老虎就算是衰老了,山犬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有等到老虎和别的猛兽搏斗受伤之后,才是山犬出击的机会!”
“山犬?”伊藤博文突然大声笑道:“好,好,山县君你说得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马车上,阿仓有些惊疑的看着一旁的伊藤博文,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有些异样,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点病态的嫣红。阿仓稍一犹豫,还是低声问道:“伊藤君,您和山县阁下的事情顺利吗?”
伊藤博文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阿仓的问题:“阿仓,可以给我唱首好听的曲子吗?和山县这样一个无趣的家伙待了这么久,简直要把我被憋坏了。”
阿仓顺从的点了点头,把身体往旁边挪了一下,便一边打着拍子,一边轻声唱了起来:“苇屋菟原地,昔有美女郎。
生年才八岁,分发学梳妆。
青丝垂两肩,隐居在闺房。
邻人不得见,窥者如环墙。
中有二壮士,壮士属何方
茅淬壮士勇,菟原壮士强。
二士相竞争,求女作新娘。
一持大刀柄,一把白弓张。
赴汤且蹈火,争胜欲为王,
阿女语阿母,语重但心长。
只为妾身故,男儿动刀枪。
生世难相见,相待九泉旁。
女乃出门去,怒嗟上北邙。
茅淳此壮士,是夜入梦乡。
梦见女郎死,醒来也自亡。
菟原彼壮士,闻之泪千行。
仰天长哭号,伏地动牙床。
身是男儿汉,不负此昂藏。
取下腰间剑,寻女亦自戕。
亲属谋合葬,永世免相忘。
致令后世人,代代话悲伤。
壮士两旁列,女墓居中央。
三墓相邻近,朝夕好相望,
我闻事已古,感动如新丧。
哭之重洒泪,不觉湿衣裳。”
这阿仓的声音本就柔媚,唱的这《见菟原处女墓歌》更是让人闻之断肠,伊藤博文一边听歌,一边轻轻拍着美人的大腿打着拍子,不知不觉间双眼中流出泪来。
“大人,您怎么流泪了!”阿仓突然惊叫道。
“是吗?”伊藤博文擦了一下眼角,自嘲的笑道:“想不到还真的流泪了,阿仓,这都是你歌声的缘故呀!”
“是吗?大人,恐怕主要是高桥仲麻吕(《见菟原处女墓歌》的作者,日本古代著名歌人)的功劳吧!”阿仓微微一笑,她小心的看了看伊藤博文带有隐忧的脸色,轻轻的拍了拍手掌,曼声歌道:“一日又一日,快活一日敌千年,何必多忧愁!”
“唱得好,唱得好,快活一日敌千年!”伊藤博文不由得击掌应和道:“世事古难全,当顺遂时势,醉卧美人膝,醒握天下权……”不知为何,伊藤博文的歌声渐渐呜咽起来,泪水也挂满了两腮。
“大人,大人?您这是怎么了?”阿仓惊惶的喊了起来,她伸手擦拭着伊藤博文脸上的泪水,此时她也顾不得给自己定下的不开口询问那些不该知道的事情的禁令,急问道:“大人,您刚才和山县阁下到底说了些什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阿仓,我想数十年后,在历史书上会把我说成是一个贪婪而又疯狂的愚者吧!”
“怎么会呢?是大人您建立起这个帝国的!”阿仓赶忙安慰道。
“会的,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果帝国的事业失败了,史书上我的形象就会完全颠倒过来!”伊藤博文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中国的史书上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舟中之人尽为帝国’,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算是阿仓你,也会对我怒目而视吧!”
“不会,绝对不会!”阿仓斩钉截铁的答道:“哪怕全日本、不全世界的人都反对大人,阿仓也绝对会站在大人一边。”
伊藤博文凝视了阿仓半响,突然笑道:“那就太好了!”他伸出手将爱妾搂入怀中,轻轻的抚摸着对方柔软的头发。
汉京,延英殿。
“铁甲巨舰数十艘,小舰百余,樯桅遮天,弹如雨下,数千英夷乘小船佯攻…
…”从帘幕后传来女官清亮的声音,在帘幕外,身为平章军国事的王启年双眼微闭,正襟危坐,但从他微微颤抖衣襟下摆来看,他内心深处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乞请朝廷加兵加饷,更添新舰,共击英夷、倭寇!”
终于那女官读完了数日前从台湾基隆早国权传来的奏折,延英殿内静了下来,王启年低咳了一声,沉声道:“太后陛下,既然英人介入其中,炮击基隆,依老臣所见,当应允早大人的要求,动员南北洋舰队,将新锐舰艇交与其指挥。”
和往日不同的是,邓太后并没有立即对王启年的建议做出回应,帘幕后传来一阵低语声,显然邓太后正在咨询她的秘书们——秉笔承旨们的意见。片刻之后,从帘幕后传来邓太后的声音:“胡公、戚大人,你们两人有什么建议?”
王启年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邓太后明显不赞同他的意见,但王启年还是低下头,保持着庄重的表情。
“以微臣所见,当先持重为上,英人舰队甲于天下,非我大顺水军可敌,若是英人与日人联盟,首先考虑的并非进取琉球,而是加强守备长江口为上。“戚之悌的声音中正平和,内容却完全是两码事,他实际上已经完全否定了王启年的恢复琉球藩属国地位的建议,但却博得了邓太后的赞同:“戚大人所言甚是,若是英人已经和倭人联盟,那就完全是两码事了,长江直通汉京,决不能有失!胡公,那你有什么看法呢?”
“以老臣所见,应该考虑该如何收场了!”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的胡克勤终于开口了:“用兵打仗的事情老臣不在行,不过从财政上看,大顺绝对支撑不起一场长期的战争了,现在国库里还有不到五百万两银子,一旦打起仗来,一个月都撑不到,明年光是累计的各项国债利息就不下两百多万两。若是拖起来,琉球拿不拿的回来我不知道,但是户部肯定是撑不下去的。太后陛下,以老臣所见,要准备开征新税的事情了!”
胡克勤此言一出,延英殿中顿时一片寂静,无论是帘幕后的邓太后和身边的秉笔承旨们,还是这边的王启年、戚之悌,额头都出现了三条深深的皱纹。原因很简单,加税问题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即使是这几位掌握着帝国权力的大人物,一想起来也是头疼欲裂、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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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加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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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本朝开国太祖皇帝出身草莽,备尝小民疾苦,所以对官绅深痛恶绝,而对小民却十分慈惠,所以明末豫东甚至有“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的民谣流传,由此可见一斑。其后太宗、世祖皇帝虽然有厘定田亩,定捐纳粮,但这两人也都是历经战乱之人,亲身体会到了明末小民在重税压迫之下的悲苦,所以他们定下的捐税数额甚轻,而且立下法度,禁止后世加赋。但正如中国古代王朝的许多“祖宗法度”一样,这一“禁止加赋”的制度到了穆宗皇帝时候就被突破了,那位彻底击败了漠西卫拉特蒙古,建立了安西都护府吗,扩疆万里的皇帝由于军费不足,在盐税、商税、茶税等多个方面都提高了税额,甚至还将许多有利可图的买卖收归国有设为专卖吗,以获取军费,这些都激起了士大夫以及商人阶层的反对。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位本来功绩显赫的皇帝在死后却只得到了“穆”这个不那么好的谥号,由于穆宗皇帝的两个儿子都是继位后不到一年就夭折了,所以是从旁支入继来承接大统的。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他两个儿子都驾崩后,垂帘听政的太后就将大部分原先的敛财手段废除。民间甚至有传言,是因为穆宗皇帝敛财过甚,上干天和,才搞的自己断子绝孙的。这个传言虽然在皇宫内无人敢提,但无疑在大顺皇室中是一个大大的忌讳。
但随着近代化的程度加深,以及对外贸易的成功,从16世纪下半叶开始,大量的白银涌入中国,所以从明朝中叶开始,在当时的中国白银的实际购买力就在不断下降。偏偏大顺实际上又是一个银本位的国家,无论是朝廷的俸禄还是税收都是用白银来计价的,于是实际上缩水了朝廷的税收收入。而偏偏在近代化的过程中,无论是官僚机构的数量、还是新建新的工厂、以及军队所需要的装备和人员的训练程度,却都在不断提高,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金钱来支撑,这个巨大的矛盾从十九世纪上半叶就开始出现,到了十九世纪末期的大顺,显得尤为突出。政府每年的税入只够平常状态之用,稍有水旱灾害、对外战争,政府就会入不敷出。而偏偏政府又没有好的办法来增加税收来弥补这个缺口,只好通过借债来饮鸩止渴,结果就是政府越来越举步维艰,甚至在某些时候无法击败远比自己弱小的敌国。
“胡公,这个还是慎重为妙吧,毕竟前朝朱明家就是不恤百姓,征‘矿税’、‘两饷’才搞的天下骚骚,思宗皇帝最后上了煤山。加税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吧!”帘幕后传来邓太后的声音。
“太后,前朝朱明家何尝不知道百姓苦于税赋,但当时东虏跳梁、倭人入寇,岂能让士卒拷腹而战?如今并非民间无钱,比如上海多有巨室,富可敌国,而国用困乏!”
“胡公!”戚之悌截口道:“你要加税,若是当真加在那些富户头上倒也罢了,可就怕被下面的胥吏们胡来,转嫁到小民头上,盘剥从中牟利,那可反倒坏了国事!”
“不错!”王启年也说话了:“天下事往往一开始想法是好的,可是结果却往往坏了事,胡公,加税十有**朝廷没拿到多少钱,反倒害苦了百姓,还是慎重为妙。”
王启年与戚之悌的话语打动了帘幕后的邓太后,她沉声道:“胡公,今天议的是早大人的折子,加税的事情还是放一放,下次朝会的时候再议吧!”
“老臣遵旨,太后陛下!”
“若是大家没有异议,那就准了早大人的保奏名单,准其便宜行事。另外让长江口各炮台加强戒备!”
“太后圣明!”
文渊阁,江清月与林晚晴两人神色严肃,刚刚结束了延英殿会议的她们都从早国权的折子里看到了一些太后和大臣们没有看到的东西。从十六岁进入为承旨们当助手算起,她们已经在秉笔承旨这个帝国中枢里服务了快二十年了,如果论对于中枢机密的了解和政务的经验,她们甚至超过了内阁诸相们。原因很简单,由于大顺的相权极重,所以一般来说除非是非常必要,大顺皇帝都不会让某位重臣在平章军国事这个位置上呆太久,而秉笔承旨就不同了,这些特别挑选出来的孤女们名义上是天子的妻妾,实际上是皇帝的秘书。没有亲人、没有儿女,被一只至高无上的大手从最底层的泥泞中提了出来,放在皇宫华贵的地毯上,而且她们的性别决定了她们无法离开宫廷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