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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隐相-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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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是奴,仆是仆,想要僭越,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要登堂入室,必定得是家主心腹,就如那李素娘一样,是李锦从小陪伴的丫鬟陪嫁过来的。

    她能得到重用,就是因为信任。

    而如果你只是普通家奴出生,你这辈子,都只能是家奴,因为,读书人瞧不起这等出生,也信不过这等出生。

    即便你表现再好,你也是个奴仆。

    即便之前为龚氏赚了很多银子,可是朱冲也明白,自己最多只是个跑腿的,搭话的,牵桥搭线的,该鄙视你,还是鄙视你,该盯防你,还是盯防你,绝对不会因为你能赚银子,就信任你。

    因为你可替代。

    朱冲这次的盘算,就是要得到龚氏的进一步信任,然后才好去做下一步的盘算,否则,以他现在身份地位,是不好去与其他的达官贵人接触的。

    因为,你的身份低微,别人不屑,也不信你,也觉得龚氏不够尊重,派一个佣工小厮来接洽,没有诚意。

    现在他朱冲有了管事的身份,可以登堂入室了,那就不一样了,身份地位上去了,权利,也就上去了。

    比如,这吩咐后厨备宴,别看只是一个简单的吩咐,可是,已经超越了阶级。

    从奴仆佣工,受吩咐的命,跨越到了吩咐发号施令的主人了。

    不论在那个世道,赚钱都不难,难的是,那难以逾越的阶级。

    朱冲抓住机会,前往后厨,吩咐备宴,吃的,喝的,餐前,餐后,都非常讲究,都要按照礼数,章程策划,绝对不能遗漏。

    这餐前的制备检查,比如这油盐酱醋,都要查看一遍,尤其是这盐,一定要尝一尝盐的成分。

    防止里面掺了沙子,这大宋朝的奸商太多,盐里面掺沙子的事经常干。

    一定要检查清楚。

    否则,会对客人不敬。

    检查完之后,就要开始安排出菜的顺序,这餐前要品茗,开胃,你就绝对不能上主菜,硬菜,只能上开胃点心,错了,会让客人不高兴,也显得主家没有休养与内涵。

    这就是这个社会等级森严所造成的繁文缛节,虽然苛刻,但是,这是世家的规矩,若,都如普通人家那般随意。

    这世家,又如何彰显自己的斐然地位呢?

    吩咐完后厨,朱冲又差人去勾栏巷,请评弹说唱过来助兴,这是官宦世家宴请必要的做派。

    因为娱乐项目太少,谈资总有尽头,总不能埋头喝酒吃饭,所以,在尴尬沉默之时,助兴的事,是少不了的。

    这种组局,饭局的消遣玩乐,朱冲可太熟悉了,对于他来说,信手捏来,不在话下。

    准备妥当之后,朱冲吩咐人上菜。

    茶点,菜肴,汤水,他都一一过目,亲自检查之后,才让人上桌,这点小事,被朱冲办的仔仔细细,规规矩矩,俨然一副大管家的模样。

    因为朱冲的轻车熟路,这制备晚宴,倒是快又稳妥。

    办完之后,朱冲就去厅堂,恭敬说道:“老爷,晚宴已制备妥当,请入宴。”

    朱冲说完就一路小跑到龚宗元身旁,恭敬伸出手,龚宗元倒是也赏朱冲面子,搭着他的手,起身之后,与章綡说:“请客先行。”

    章綡赶紧站起来,微微示意之后,便入席位。

    朱冲赶紧搀扶着龚宗元入席。

    一干人都跟随着。

    到了席间,朱冲伺候好龚宗元,便招呼众人,一一招待,无一遗漏,随后倒茶斟酒,轻车熟路,像是上辈子常做之事一样。

    李锦看着满桌子的菜肴,从前菜,到点心,瓜果茶点,都安排的到位,合理,而且,用时不多,恰到好处,心中就十分讶异。

    这小厮平日里从未见过有如此机灵的时候,自从打了他一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办事牢靠,又懂规矩,而且事情办的让人放心,且满意。

    看来,这一顿打,着实没白挨。

    章綡也十分意外,笑着看着朱冲,说道:“这制备酒宴,可是繁琐的很,之前你说你办事不灵光,但是眼下,却办的十分让人满意,这到底,是灵光,还是不灵光啊?”

    朱冲立即卑躬屈膝,为章綡斟酒,笑着说:“当灵光时,必要灵光,不必灵光时,做个愚笨之人才最稳妥,物尽其用,折时选机,最为重要。”

    朱冲地话,让龚宗元对他另眼相看,这话,说的虽然是机巧圆滑,但是,却也道尽了底下人生存大道。

    他读书人可以鄙视这般圆滑作派,可是,他一个底层的奴仆,却一定要这般做派的,否则,他活不下去。

    章綡也十分意外,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家仆,居然能如此聪慧机巧,今日不但解了两家的祸难,而且,还办事如此周到,实在是小看了这小厮,小看了这龚氏。

    而李锦对朱冲也越来越满意,这说话真是圆滑事故,说的连他章綡也无法应对,并且充满敬意。

    这敬的当然不是他一个小厮,而是敬的他们龚氏教导有方。

    这给她龚氏长了不少脸面。

    朱冲见到此间各有心思。

    不言不语,就急忙说:“小的我请了勾栏巷的评弹说唱助兴,家主,若是没有要谈,我这便开席了。”

    龚宗元十分满意,挥手示意朱冲操办。

    朱冲立即跑到屏风后面,请一干人等做事,随后,便听到吴音小曲,随着琵琶筝鸣说唱起来。

    平州府属于吴中地区,这吴音小调自汉就开始兴起,自古吴中的文人雅士都酷爱听曲弹唱。

    每有家宴,必定请来助兴。

    所有人都没想到,第一次操办家宴的朱冲,居然能办的这么详细,事无大小巨细,居然无一遗漏。

    对于朱冲都赞誉有加,这让一旁的李素娘都多少有些嫉妒了。

    但是,心中却更加笃定与他欢好的决心。

    这小小的门宅大院,可是权利争斗的最凶处,得势之人攀交巩固,一定要做到及时,否则,被别人占了先机,你就必定要受排挤。

    朱冲安排好之后,便伺候左右,推杯助兴之事,他是信手捏来,席间欢声笑语,倒是将之前的不快一扫而去,似乎从未有风波发生。

    众人心中各有庆幸,自醒,各有收货,但是,都皆已为结束此事。

    只是各自不知的事。

    朱冲的算盘,方才开始。



    第24章 不在你我手中操办

    

吃酒吃到醉意阑珊,弹唱到了尾音,琵琶筝鸣也收了潮情。

    朱冲看到众人皆宜尽兴,而龚宗元也侧卧榻上歇息,嘴里做叮嘱之词。

    “日后,我家孙儿在朝堂之上,还必要子京尽兴栽培辅导,莫要让他走弯路。”

    章綡听到龚宗元地嘱托,倒是自信满满,随后说道:“家父虽然已经致仕,但依旧挂名龙图阁直学士,虽不理朝政,可,依旧在东京,每日门客不绝,若是我父亲想见,那必然是能说两句嘱托的,我家伯父,也官居一品,与那奸臣对垒,只要浚之上进,谦学,必然是在朝堂有作为的。”

    听闻龙图阁三个字,朱冲心中敬畏,虽然此官不掌职权,但是却可以随时出入龚宗禁地,整个大宋朝,只有位极人臣致仕的人才能封号,少之又少。

    龚况立即起身,恭敬说道:“叔父放心,浚之必然虚心上进。”

    章綡看到龚况恭敬有加,又想到之前肯偏颇自己,为自己解难,就开心举杯,说道:“你我共饮。”

    龚况随即陪酒,两人豪饮一杯。

    李锦跟龚浩心中不免难受,顾看左右,自己的一子二女,无人能上桌堂,心中不免嫉妒这儿郎起来。

    他们长房似乎在科举上运气不加,龚浩没能中举,自己的儿子也未能有所建树,连个秀才都拿不到。

    这二房却颇为能耐,父先中举步入仕途,这二郎才二十有五,就高中进士,得圣人钦点,现在又有章氏辅助,只怕将来圣人点官,这儿郎是能直接在东京为官的。

    如此,可真是显贵了。

    此间,三房六院,十几个子女孙辈,也只有龚况能入席,可见家翁对他的重视。

    想到此处,李锦不免暗自恼恨,日后一定要为自己的儿子女儿寻一门好亲事,绝对不能被这弟息的儿郎比下去。

    突然,喝到尽兴的章綡悲愤起来,他直言说道:“浚之好学甚好,只是千万莫学叔父我,一生无用,备受排挤,却无能抗争,被那奸佞之人,联合众人贬我出京,如今,荒废时光,岁月蹉跎,想我章氏,仁宗年间,祖上就已贵为相位,如今子女众多,却无一人能子承大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旧党奸臣误国,恨矣,悔矣!”

    章綡地话,让李锦跟龚浩都十分气愤,气愤他章綡口无遮拦,辱骂朝堂权贵,又大肆抨击旧党,这党争死了多少人,灭了多少门?那是血雨腥风啊,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害他龚氏受牵连吗?

    所以席间没有一人肯出言附和,即便是龚宗元也闭目养神,当做没听见。

    只是朱冲却把党争这两个字听的清清楚楚,这党争也是压在朱冲心头的一块石头。

    根除党争之痛,也是朱冲必要经过。

    只是眼下,他无权无势,党争之事,却不是他眼下能吭声的。

    章綡突然看到席间无人说话,随即就明白,自己又狂言乱语了,恐怕又要惹龚氏不高兴了。

    随即赶紧说:“喝醉了,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章綡尴尬一阵,朱冲立即接上话茬,恭维道:“受排挤,也说明官人能力出众,为何不排挤他人?是否这个道理?”

    听到朱冲地恭维,章綡心里好受不少,随后笑着说道:“那倒是,想我父亲,破大夏,擒厦丞,若不是那等贪图富贵,贪生怕死的奸佞,我父亲能一举灭厦,何至于现在腹背受敌?说到大能,我章氏,可真是不必自谦。”

    朱冲无奈一笑,这夸夸海口,倒是过了,当年章氏父辈章楶大破夏朝的壮举,朱冲也是知晓一二的。

    只是,当下若是一举歼灭夏朝,只怕,大宋就提前灭亡了,彼时,大辽国力鼎盛,大夏李元昊励精图治,那一个都是人中龙凤,而反观大宋,虽然能臣众多,可是,若是此刻一举歼灭大夏,让辽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敌人,那么大辽接下来会怎么做?

    必然是要灭亡大宋的。

    那时,大战必兴。

    哲宗收兵,是想要借夏朝牵扯大辽,为大宋换取喘息机会,虽然也有苟活的嫌疑,可是,政策是对的。

    而后世的靖难之役就是如此。

    大宋帮金人灭亡了辽朝,以至于大宋没有了缓冲之地,直接成为了金人的口中羊肉,岂能有活下来的道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当时大宋还真的没有那个能力,因为对辽厦的战争意识形态,还没有从汉以来对草原部落的看法中转变过来,那时的辽夏早已不是汉时的匈奴了,而是一种新兴的政权。

    大宋在严防武官的同时,还以对待匈奴一样的老眼光对待辽夏,是以,绝非有灭国之能。

    只是这等分析,朱冲是不会说的。

    朱冲随即陪笑着说道:“那倒是,听闻此间,圣人有威震四海,替女真人出头的意思,此间,只怕官人将会有用武之地,要不了多久,必将回归朝堂。”

    朱冲地话,让龚宗元微微睁眼,老谋深算的眼中,有了几分算计。

    而李锦与龚浩都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这朱冲为何胆敢议论朝政?虽然是恭维之言,可是也不该拿朝堂之事胡诌。

    章綡倒是醉了些,气愤说道:“倒是有这么回事,女真人谴使来我朝商议求助之事,圣人当下便有了雄心壮志,想一举收复北境失地,然而,旧党那些狗贼,却说,时机未到,如今辽人国威正盛,诸多部落都臣服苟活,而那辽人也在此间在北境失地大开杀戒,过往商贾,农户,能抓的抓,能杀的杀,劫掠屠戮,给我朝使以眼色,而此番旧党又以祖宗定下盟约不可破唯由,极力阻挠,此间圣人刚立下的雄心壮志,便被旧党那等奸佞给打消了。”

    章綡说完,便悲愤饮酒。

    朱冲倒是没有急着施展策略,而是看向龚宗元。

    龚宗元老谋深算,那能算计不到朱冲的想法,于是点头示意。

    得到龚宗元的授意,朱冲立即说:“那,也就是说,此番兴兵,要作罢了?”

    朱冲当然知道此番兴兵会作罢,倒不是旧党贪生怕死,而是当下辽朝确实未到灭亡之时,若是此刻出兵,必定伤筋动骨。

    只是章綡并不知晓罢了。

    章綡无奈说道:“那是必然,可恨,可恨啊,贼子误国,误国啊。”

    看到章綡悲愤地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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