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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曾布也是新党,但是,与这邓洵武有着本质的区别。
不过此人,也是奸邪之徒,尤其是他的父亲。
昔日神宗时,邓洵武的父亲邓绾,在熙宁时,以曲媚王安石,宋神宗数其邪僻奸回,将其贬黜。
邓洵武与其父亲相似,也是阿谀之人,这后世蔡京能拜相,就少不了他的阿谀与力荐。
派这个人来,曾布倒是失算了。
此刻的曾布,或许还以为,这邓洵武是以他马首是瞻,但是,这邓洵武可比那曾布聪明多了。
朱冲随即说道:“眼下,那蔡京得以回京,他倒是要好好感谢我等的。”
听到此处,张窦奇怪问道:“眼下,那邓洵武已经到了平江府,其秘而不宣,暗中调查,若不是我等有探子紧盯一二,只怕,我等到时候被人端了老窝都不知道,眼下,你不想对策,居然还想着那蔡京,有什么说法没有?”
朱冲笑着说道:“那邓洵武又不是傻子,这蔡京回京,必然会受到重用,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圣人,是要重用新法之人的,那曾布,只是假借新法之名,来排除异己,失势,只是迟早的事,眼下,这朝堂能与曾布,韩忠彦抗衡的人,只有二蔡兄弟,昔日,他就力荐蔡卞,现在蔡卞被贬,他蔡京即将回京,你说,他会把风向转到谁身上呢?”
张窦觉得头疼,不停的敲打自己的脑袋,难受说道:“弯弯绕绕的,实在是让人头疼,你就说,我等,该怎么办吧?”
朱冲微微一笑,说道:“小五,玉春楼设宴,小六,去请蔡承旨!”
两人领命,便径直离去。
朱冲思考一二,心里有了计策。
随即,便交代了大娘子,好好盯着府中的工匠等人,随后便与张窦,前往玉春楼。
两人来到玉春楼后,与那李四娘打趣,调戏了一番,便到楼上勾栏听曲。
且唱且饮。
一边作乐,一边等待那蔡京的到来。
那苏琼又学了几曲新词,都一展歌喉,为朱冲献艺。
几曲过后,苏琼便累了不轻,朱冲招呼道:“行了,喝杯酒,歇歇嗓子吧。”
那苏琼便停了活计,来到朱冲面前,见礼,讨了一杯酒吃。
吃完之后,就羞涩看着朱冲,哀怨说道:“官人,许久不来,是否,把奴家忘了?”
朱冲笑着说道:“不敢忘啊,今日不是来了吗?来,洒家瞧瞧,瘦了没有?”
苏琼立即跪在朱冲面前,把自己的脸送上去,让朱冲好好瞧瞧,那眼神哀怨,看的人心里心疼。
苏琼问道:“官人,是否嫌弃奴家了?这么些日子,即便不来,也不托人带个口信,让奴家好生想念。”
朱冲笑着说道:“洒家忙碌的很呐,若不是有天大的事,洒家恨不得天天泡在这勾栏巷里,与诸位娘子,饮酒作乐。”
张窦哈哈笑道:“这话,一点都不作假,我可以作证,因为,本衙内,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哈哈大笑,一阵欢声笑语。
这苏琼瞅着机会,就哀怨道:“那官人,何不把奴家收进宅子里?如此,奴家不就能每日在官人闲暇时,为官人献技了。”
朱冲一听,便不置一笑,这小丫头,现在学会试探了。
挺好,但是,这试探的功夫,用在自己身上,实在不好。
朱冲说道:“你留在这里,有大用。”
苏琼听后,内心不由得失落起来,这一番试探下来,只怕,朱冲是没有想把自己收进府宅的打算的。
想到此处,苏琼不免哭泣起来,委屈的立即夺门而去,失声痛哭起来。
张窦一边吃酒,一边奇怪问道:“朱郎,为何不收了呀?”
朱冲不屑一笑,说道:“日后,就知道了。”
说着话,就瞧着小六带着蔡京前来,那蔡京今日前来,是满脸春风得意,再也没有昔日惆怅之意。
朱冲随即起身行礼,那蔡京也赶紧回礼。
朱冲笑着说道:“恭喜蔡承旨,顺利回京。”
蔡京立即拱手,开心说道:“多谢朱管事提携,能得以让蔡某顺利回京,蔡某承诺绝不会忘,日后,必定回全力报答朱管事。”
朱冲微微一笑,十分现实说道:“也别以后了,就现在报答吧。”
第343章 做了答应
朱冲的话,让蔡京并没有觉得不敬与气愤,反而觉得很欢喜。
眼下这朱冲的大能,他是见到了,若是不表现一下自己的才能,如何让朱冲放心呢?
于是蔡京立即说道:“不知,朱管事,有何要事,需要蔡某相助?”
朱冲随即请蔡京坐下,又请了几杯酒,这酒过三巡,才说正事。
朱冲严肃说道:“昔日寒灾的时候,我与张衙内,差遣人马,到了东京采办石炭,与许多大商户,签订了契约,此事,办的,也算是顺利,但是,唯有一人,办的很不顺。”
蔡京点了点头,问道:“此人,什么来路?”
朱冲立即说道:“皇太后的族兄,向氏宗回。”
听到这个名字,蔡京立即惊讶说道:“皇太后一族,此事,只怕,有些难办了。”
张窦不屑骂道:“哼,这还没让你办呢,就说难办,你这人啊,有点太不是东西了。”
蔡京对于张窦的辱骂,很是不喜,但是也没有发作。
而是说道:“那向氏皇太后是何等的尊贵?新皇都是她册立的,她的宗亲,莫说是坏了你的营生,就是杀了你的人,也不敢有几人去管的,这天下,是赵家的天下,皇太后娘娘,为前朝皇后,这一朝的皇母,朱郎,我劝你,不要硬碰。”
朱冲不屑,说道:“事关三百万贯钱,我不想碰,也得碰一碰了。”
听到三百万贯钱,蔡京的嘴角,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们世代为官,搜刮百年,也不见得有这等家资,而他朱郎却把生意做的这么大,若是能将其揽入怀中,何愁在朝堂不立?
随即蔡京立即说道:“我与皇太后,有些私下里的关照,昔日,哲宗时,我为开封府尹,那时,皇太后的宗族家人,在开封府大肆营造宗庙,兼并了数十万亩土地,也吞并了不少家财,并且打死了许多民众,那时,便受到了弹劾,于是圣人就交由开封府法办,蔡某便接手案子,于是,便上下打点,安抚民众,赔偿钱银,拿到钱银的人,也都愿意息事宁人,于是,向氏的宗门得以立起,而向氏的门人,也没有了惩处,皆大欢喜,皇太后便感激蔡某一二,此次蔡某被贬,向太后倒是为蔡某说了不少好话,极力阻止那曾布,只是可惜,曾布势力太大,连向太后,都无力回天。”
张窦十分不喜,骂道:“我等跟你说他向太后的宗亲谋害我等的钱财,你说你与他如何讨好,风牛马不相及。”
朱冲微微一笑,倒是听出来蔡京话里面的意思了。
随即笑着说:“你的意思,这件事,其实,不需要硬碰硬,你可以,从中周旋?”
蔡京立即说道:“那倒是,只是,只怕周旋到底,这钱银,是拿不了那么多的, 那向氏,要是有这么多钱银,只怕,为了保住皇太后的颜面,也不至于做这种撕毁契约的事。”
朱冲点头,那向氏,估摸着是拿不出来。
张窦奇怪问道:“那向氏可是向太后的宗亲,如何连三百万贯钱都拿不出来呢?”
蔡京鄙视一笑,倒是不做回答。
朱冲倒是心知肚明。
这向氏虽然是皇太后宗亲,但是,这开销也大,这建造宗庙,就要花费几十万亩土地的钱财,这府中养的人马,也不是常人能比的,而且,其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贪财收敛,因为名气太大,会被弹劾。
上一次是他走运,遇到了蔡京,帮忙摆平了,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必须得收敛。
因为,朝堂有新党,尤其是眼下的新党,若是抓住机会,弹劾她向太后一众,只怕,这是要满盘皆输的。
但是朱冲冷声说道:“蔡承旨,打算如何呢?”
蔡京想了片刻,随即说道:“朱管事,若是愿意,降为百万巨,蔡某倒是可以说通一二。”
“不可能!”
朱冲还没有回答,张窦就严词拒绝了。
朱冲也摇头,笑着说:“一分,都不让,这一次,我必定要碰上一碰。”
蔡京十分愕然,没想到这朱冲居然如此狂妄,连向太后的人,都要碰一碰。
真是可怕至极。
蔡京随即问道:“那朱管事,想要蔡某为你做些什么呢?”
朱冲随即说道:“如果说,他向氏宗亲,跟我好说,好商量,说他没有钱,我都可以退一步,但是,用此冤狱的手法,来欺辱我,那,我便不能忍,此前,我已经写信去警告一二了,但是,那背后的人,却依旧死不悔改,居然还派遣了刑部侍郎邓洵武前来调查讹诈详细,哼,如此看来,就是想要用皇权,压的我等打掉牙齿吞血泪,我,不能忍。”
听到邓洵武的名字,蔡京立即说道:“此人,与我蔡氏素来交好,我弟蔡卞,受他力荐,得以委以重任,我弟也提拔于他,我蔡氏与他邓氏可谓相辅相成。”
朱冲立即笑着说道:“这,就是叫你来的目的。”
蔡京心中震惊,他看着朱冲,实在是不理解朱冲为何对于他的人际关系如此的了若指掌。
即便,他们蔡氏与邓氏交好,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能知晓的。
即便是章氏,也不见得能以知全貌。
可是,这朱冲,居然如此的了若指掌,实在是匪夷所思。
蔡京随即问道:“那,朱郎,有何打算呢?”
朱冲随即想了想,说道:“要不了多久,那邓尚书,只怕就要对我龚氏动手了,不管如何说,他都是要交差的,就如你说的那样,皇太后的权势太大,谁,都不敢得罪,没有足够的政治利益,谁都不愿意冒这个险,我要你做的,就是在他对我龚氏动手的时候,务必,保住我们,然后,再撮合我等,与那邓尚书,做一些,政治利益上的交换。”
蔡京眯起眼睛,不停的点头,这朱冲的思想,实在是清晰。
但是很快蔡京就有些为难,说道:“他邓氏虽然与我等交好,可是,眼下他我之兄弟都被贬,即便我能回京,也未必见得能堪大用,那邓洵武也是个务实的人,我可没有什么可交换的政治利益,而朱郎你说的话,他又未必能信……”
蔡京说完,就看了朱冲一眼,先看看他什么打算再说。
朱冲瞧着蔡京在那察言观色,就笑着说道:“此事,不难!到时候,蔡承旨为我等做撮合就行了,剩下的,都交给我来处理。”
朱冲的话,让蔡京将信将疑,但是也不多说。
随即拱手,做了应答。
第344章 给皇太后一些颜面
平江府仓司衙门内,周保昌正在与东京来的钦差商谈案件。
周保昌心里十分忐忑,这平江府的风云变化,让他一直都处于惴惴不安的心态里。
张茂的离去,刘碧光的失败,崇宁岁末的天师团灭,哪一个,都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他以为,他这个仓帅,能一直顺风顺水下去,但是,没想到,最终,还是被那朱冲与张窦拉到了深渊里。
这东京罕见的派遣刑部侍郎前来地方办案,这本来就是一种极其逾越规制的举动,只有那种天大的案子,才能让这等相官出宫,一旦出宫,都必然是惊天动地的。
不死一批人,是不会罢手的。
邓洵武查阅着卷宗,引号,那张老脸上,露出极其阴险的冷笑。
从这些卷宗与引号来看,这龚氏的大郎与王淦,确实是按照官方指派,前往东京收购石炭的,这契约,也是规整,双方如何约定,都写的详细,印信,指印,俱全。
从这里看来,这笔生意,是正常的。
一切,都只不过是那向宗回不想支付三百万两钱银,又不想在石炭价格最贵的时候交付石炭,想要来一个赖账。
这向宗回可是皇太后的族兄,这刑部,谁敢违抗他的意思?
那刑部一干小鬼们办这案子的时候,也与他知会了,那时候,邓洵武就想着,不过是一群地方的小吏与家族的小厮罢了,不足为惧。
冤杀,就冤杀了,没什么好忌惮的。
但是,他倒是小看了这平江府某些人的能耐。
那威胁的信件,都写到了郑美人的手里。
那郑美人是什么角色?
虽然,有姓无名,但是,她可是向太后安排在圣人身边的棋子,又深得圣人的喜爱,宠幸,这平江府的某些势力,居然敢威胁那等人物,简直是匪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