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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历朝历代,来到要紧处办差的官人,都是居住在这等烟花之地的。
只是,童贯是个阉人罢了。
朱冲来到玉春楼,那李四娘便抱怨着走过来了。
她埋怨道:“诶,那位童官家,每日也不点几个娘子作陪,只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饮酒品茶,当真不知道,他来我这青楼作甚的,诶,本娘子也还是头一次见,这太监住青楼的,朱管事,你说,他连那话都没有,住在这青楼里,不是,自讨没趣吗?”
李四娘说完,便调侃着笑起来。
朱冲冷眼看了一眼李四娘,倒是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那眼神,倒是吓的李四娘浑身一颤。
“奴家失言了,朱管事,见谅!”
朱冲拿出来一百两银子,塞到李四娘的手里,拍着她的手,说道:“你且庆幸,今日是在他童官家还未飞黄腾达的时候嘲讽他,若是日后,只怕,你这条狗命,死十次都不够。”
李四娘吓的瑟瑟发抖,赶紧躬身,致歉。
朱冲也没有多理会李四娘,而是直接上楼去,来到童贯的房门。
“童供奉, 小的,有要是禀报。”
朱冲随即便见到门开了,童贯的贴身随从将朱冲引进门。
见到童贯之后,朱冲依旧是大礼,童贯急忙拦着朱冲,客气说道:“朱管事,不需与洒家如此客套,洒家如今只是一个闲人,并不带官办差,你我,都是以朋友相处,这么多礼,倒是身份了。”
朱冲倒是感受到了这童贯的为人处世之道,也是如此的圆滑世故。
这童贯倒是没有那么专横跋扈,而且,也颇为精明,只是,他在某些重要事物的节点上,做了错误的判断罢了,以至于,成了祸国殃民的六贼之一。
朱冲倒是也不急着去改变什么。
而是笑着说:“那,如此,小的高攀了?”
童贯立即欢心一笑,说道:“洒家一个阉人,常人欺辱都是常事,朱管事如此尊敬洒家,洒家自然是要真心结交的。”
朱冲会心一笑,随即拿出来一份清单,交给了童贯。
童贯好奇之下,打开一看,突然一愣,欢喜说道:“朱管事,居然为洒家搜罗了这等多的文人墨宝,居然,居然连欧阳大家,韩愈大家的珍品都有,朱管事当真是大才啊。”
朱冲笑着说道:“童供奉,假货而已,到处都是。”
听到朱冲地话,童贯心中一惊,腿都哆嗦了一下,随即立即将随从差遣出去,然后不可置信地问道:“朱管事,洒家把你当朋友,为何,要害洒家?这等假货,若是进了圣人手中,洒家是要掉脑袋的呀,你,也必然是要诛九族的。”
朱冲笑着说道:“童供奉,我给你的,是假的,但是,我有办法,把这些东西,变成真的,就全看童供奉,敢不敢做了。”
童贯叹了口气,说道:“洒家只想尽心尽力的为圣人分忧,这投机取巧的事,洒家不肯做,也不愿意做,朱管事,你我是朋友,洒家也劝你,莫要投机取巧……”
朱冲立即拦住童贯,笑着问道:“不知道童供奉,对,这当朝的右丞有何见解呢?”
童贯心中畏惧这朱冲的胆大包天,但是,听到他这么一问,就说道:“那曾布,是曾巩的弟弟,那曾巩是当下不可多得的文学大家,其文学才干,犹如天人,只是可惜,其英年早逝,于元丰年间病逝,其死后的谥号是文正,可见其文章才学有多厉害。”
朱冲立即兴奋说道:“那想来,这等文学大家的收藏,只怕,比当朝圣人,还要多吧?此人文风源于六经,又集司马迁、韩愈两家之长,平实质朴,温厚典雅,为时人及后辈所师范,这名,是没得挑剔的,而其人的书,画,集,都是一绝,若是,能把其家底掏空,孝敬圣人,只怕,圣人是要欢天喜地的。”
童贯也心中渴望,这等文学大家的作品,即便是前朝故人,但是,也是圣人追求的艺术,当朝圣人酷爱的文学作品,还当真以本朝的文学大家为主,其他朝代的文学大家,圣人搜寻的反而还真的不多。
比如,那蔡京的字,圣人就酷爱一二,而那蔡京,也不过是本朝的官员罢了。
是以,若是能将曾巩的家底掏光,那当真是天大的功劳啊。
只是,童贯有些畏惧,说道:“那曾布眼下在朝堂得势,如日中天,你我,岂敢打他的主意?”
朱冲立即笑着说道:“若是,你我安排的假物,落到了他的手里,以他之手,呈交给圣人,该如何呀?”
童贯立即惊讶,眉头不由得猛然一提,他立即说道:“那,那……那他若是说,本来,就,就是假的呢?”
朱冲狡猾一笑,说道:“此刻,那濂溪公的字,可就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了,濂溪公的字,可是真迹啊,那么多字画,都是假的,唯独濂溪公的墨宝是真的,这,说不过去吧?这只能说,那曾布,偷龙转凤有遗漏,给自己,留下了把柄。”
童贯听后,心跳加速,兴奋地嘴角时不时的抽搐,眼神,也变得兴奋起来了。
但是,童贯立即说道:“可是,可是,这事太大,若是被圣人……”
朱冲立即说道:“此事,跟童供奉没有丝毫关系,那些金石字画,也不会从童供奉手里出去,更不会跟童供奉沾一点瓜葛,小的,只需要童供奉到时候,写一封弹劾刘碧光的奏折,把他在平江府所作所为如实的控诉出来就好,将那些被他扣押的金石字画,当做栽赃张氏的手段,实则,是您委托张衙内,以盐覆盖其上,为的,就是害怕真迹被诸位臣工知晓,又有诸多言辞叫骂,诸如此类,其他的,都交由小的来运作,若是,此事成了,保住了张官家,到时候,张婕妤再生下个一龙二凤,那么母凭子贵,你我,也可前途无忧啊,童供奉,是一时的畏惧,还是一世的荣华,相信,以童供奉的大智慧,知晓,如何抉择吧?”
童贯听到此处,内心的躁动,已经饥渴难耐了。
劳碌半生,已经风烛残年,他再也不想回西北监军了,时下绝佳的机会,必然是要把握住的。
随即童贯也不啰嗦,既然事情沾不到自己身上,自己也是如实地汇报刘碧光的罪行。
没有风险的买卖,不做,那当真是愚蠢。
随即童贯默不作声,但是抓住朱冲的手。
重重的点了头。
第132章 还敢猖狂
朱冲与童贯的密谋,是心照不宣的。
童贯应下这件事,朱冲也不意外。
他当下迫切需要在圣人面前留下一个绝好的印象。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朱冲的这个算盘,能让圣人留下好印象的机会了。
当朝圣人酷爱文学书画,他派遣供应官下江南,搜罗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美女,金银珠宝,而是这书画,便可见其醉心程度了。
是以,能以假货易真货,还是当朝右丞的家底,这虽然有风险,但是,若是赌赢了,那当真是可以鲤鱼跃龙门。
而且,风险还相对的那么小,只是一封如实的奏折,顺手的事情罢了。
他童贯要是拒绝,那当真配不上奸佞的称号。
是以,朱冲并不意外童贯的应允。
童贯亲自送朱冲离开玉春楼,朱冲与童贯做了约定,等张衙内被抄家之后,童贯就立即书写奏折。
两人寒暄了一会,朱冲便架着马车离去。
眼下,该安排的人,已经安排好了,那么,便要以身犯险了。
朱冲倒是没有着急,还是赶着马车,先去大酒巷,与龚宗元交代一二,免得他到时候吓出个好歹来。
而此刻的龚氏,也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府中的大小人物,都忙的团团转。
倒不是龚氏的人有多忙,而是这李氏的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方向在何处。
这王氏连日来的操劳,担忧,本就上了年纪的身子,也大不如从前了,这满面都是颓废的神色,身心俱疲。
那李柳氏也心急如焚,更是坐立难安,她的夫君,已经被抓到军营十数天了,走了多少门路,花了多少钱银,甚至是在朝堂上拉拢了二十几位官员弹劾那始作俑者,也不见效。
当真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
“龚翁,已经半月有余了,还没有半点消息,这该如何是好啊?”
王氏心急如焚,但是上天无门,只能询问着庆家了。
龚宗元心中也不免有些焦虑,这朱冲办事,一向是狠辣,这一次,就是教训这李氏贪心作妖。
本来就是这李氏活该,只是,这一次,颇为有些过分了,这都十几日了,这人关在那军营里,即便还活着,只怕,也是丢了半条命了。
若是长此下去,闹出了人命,可就不太好了,毕竟,是庆家。
龚宗元叹了口气,说道:“等,朱管事来了,再询问一二吧。”
李柳氏立即生气说道:“龚翁,你是家主呀,你怎么什么事,都要依仗那小厮?哼,奴家都怀疑,那小厮,是不是怠慢,拿了你我的银子,没有上心,故意拖延,这是要害我李氏于死地呀。”
看到李柳氏着急的模样,李锦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当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李锦立即严厉呵斥道:“嫂嫂,话可别乱说,我龚氏怎么会做出这等龌龊事呢?”
李锦地呵斥,让李柳氏更加怒火中烧,她越想越气,本来想赚些银子,没想到,居然偷鸡不成蚀把米,眼下到好,银子没赚到,家主搭进去了,还白白花了两万两银子。
李柳氏愤怒说道:“你这个女子,如何说话的?什么叫龌龊事?又什么叫乱说话?那李顺成可是你大哥,为何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急呢?难道,是你龚氏,从中作梗?想害我李氏?”
李柳氏地质问,让龚宗元十分不喜,看了一眼王氏。
那王氏立即呵斥道:“住口,休得胡言。”
李柳氏气急,委屈说道:“主母,你看,我等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龚氏可真是一点都不急,作壁上观,这很难说,不是他龚氏,要害我李氏啊。”
李锦不屑说道:“李柳氏,你可真是会妖言惑众啊,我龚氏为何要你李氏啊?李氏是我娘家,龚氏李氏的庆家,这断然没有动机与道理啊,再说了,之前,我等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我们龚氏做的生意,是有大风险的,说尽了好话,与口舌,规劝尔等,让尔等不要贸然加入,尔等不听啊,还挑唆着让我家夫君纳妾,勾搭他的心智,强硬入了商股合了伙,如今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尔等,还是好好自我反省一吧。”
李锦说完,便傲气地扭过脸去,不看那李柳氏,但是脸上的笑容,早已绷不住了,若不是害怕漏了陷,此刻当真是要大笑三声的。
李柳氏的计谋被戳破,脸色羞红,那王氏也心中惭愧,觉得丢人,不敢言语。
但是李柳氏立即指着龚浩说道:“龚婿,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还想不想纳妾了?若是我家夫君回来,你这妾,也就别纳了,哼,我李柳氏家的女子,绝对不会嫁给窝囊废。”
龚浩被骂的有些脸面挂不住了,立即说道:“等那小厮来了,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尽心一些,今日,务必给主母还有嫂嫂一个交代。”
立即听后,气的是一肚子火,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个该死的伪君子居然还想着讨好两人,谋求纳妾的事呢。
李锦气急败坏,心里怨恨。
该死的龚浩,你等着吧,迟早收拾你。
“朱管事来了。”
李素娘焦急通报,让王氏与李柳氏立即来了精神。
随后便见到了朱冲进来,朱冲还没行礼,李柳氏就骂道:“你这个该死的家奴,说,拿了那么多银子,都用在了什么地方,是不是怠慢家主吩咐的事?哼,本娘子告诉你,你若是敢怠慢,伤了我家家主,本娘子要你的命。”
李柳氏地恼怒与跋扈,让龚宗元十分不喜,随即便看了一眼李锦。
他一个大儒文人,是不能与这等泼妇计较的。
李锦心领神会,立即呵斥道:“李柳氏,注意分寸,这里是我龚氏,我龚氏的家奴,轮得到你来惩治?”
李柳氏气急败坏,还想叫骂,但是王氏却呵斥道:“够了,够了,别僭越了,听由龚翁做主。”
听到王氏呵斥,李柳氏也不敢造次了。
王氏恳求看向龚宗元,哀求说道:“龚翁,可怜可怜老生吧,务必,让老生今日有个具体的掌握才好啊。”
龚宗元微微点头,随即看向朱冲,强硬说道:“你这小厮,这些时日,到底置办的如何了?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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