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若无别事,你退下吧。”梁铉摆摆手,一副很不想继续话题的样子。
这是不高兴了,小太监只得心事重重地退了下去。
一出门就被人拦住,另一个管事太监得禄将他拉到廊下,压低了声音:“你这几日到底跟着爷做什么去了?底下伺候的小猴子们都说爷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宫外有了心事了?”
“哎哟我的干爹诶,”添福轻轻跺脚,“咱们爷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出去无非也就是找那几位公子王孙们喝喝酒、听听戏……”
话未说完额头上就挨了一指头,得禄软绵绵的声音冷笑道:“你少给我打马虎眼,那个跳楼的如月姑娘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都知道了,你还想瞒着谁呢?!”
“我的娘呀!”添福吸了一口凉气,“老神仙的消息怎么也那么灵通?太后那边已经赏过一次鹤顶红了,该不会……”
“想什么呢?”得禄又敲了敲他的额头,“太皇太后是菩萨心肠,怎么会跟外头那种身份的女人计较!我是奉太后的懿旨来提点你一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若还敢挑唆着爷在外头做些下三滥的事,小心你脖子上头的这颗脑袋!”
“哪里还能有下次呀,”添福回头向书房内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就这一次,咱们爷还不知要栽多大一个跟头呢……”
话未说完又听见里面叫人,添福忙擦擦汗又跑了进去,就听见梁铉语气平淡地问:“明日是中秋了?”
添福躬身称是,想了一想又试探着补充道:“中秋这三日长安城不禁夜,城中官民不论男女多上街观灯……但是宫门还要照常下钥,所以咱们得赶在天黑之前出去,不然动静就太大了。”
“嗯。”梁铉颔首,并没有责怪他妄测圣意,“你去准备。”
添福看着他故作平静的姿态,心下不禁替他发苦。
唉,当朝天子九五至尊少年风流,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谁能想到竟会栽在一个青楼女子手里?情之一字,害人呐!
贴心的小太监正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说几句好听的劝慰一下,却听见梁铉平平淡淡地又道:“传信给李家,就说朕明晚请思柔表妹同去观灯。”
………………………………
14。咱们的小狐狸欺负人了
这可是真的要乱了套了!
仲秋月圆,小太监添福眼看着主子与李小姐并肩走在人群里,只觉得自己那颗原本就不甚伶俐的脑袋愈发不够用了。
前天不是还跟太后提议要把李小姐赐给宁王做正妃吗?那时太后还不乐意,只说了一句要考虑,怎么一转眼……爷这是又打算自己要了?
这到底算怎么个事,是为了治疗情伤,还是为了报复宁王?
就只怕到最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哦……
这一路的担忧,在看见宁王与月姑娘迎面走来的时候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只见那两个人,男的俊逸非凡、女的貌若天仙,相视一笑时简直灿然生辉,整条街上的花灯都为之失色。
刺眼啊。
萧雁回看着对面并肩走过来的两个人,也觉得刺眼。
但她有很好的修养,可以保持神情不变,向对方盈盈而笑:“你也来了呀?我以为你在宫里不得闲出来呢!”
“仲秋夜的灯市如此精彩,朕怎能不来。”梁铉看着她乘坐的轮椅目光幽深,“倒是难为了你,这样的身子也肯出来凑热闹。”
“没办法呀,”萧雁回笑叹道,“我生来就爱热闹,一天寂寞也挨不得嘛!再说这不是找宁王殿下借了轮椅嘛,旁人走着看灯,我坐着看灯,我比别人舒服多啦!”
她竟然还挺骄傲。梁铉哼了一声,并不想接她的话茬。
倒是他身旁的李思柔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萧雁回面前敛衽为礼:“这位姑娘面生得很。你是宁王表哥的新宠吗?”
“不是呀,”萧雁回笑眯眯语气很温柔,“我是你皇帝表哥的!”
李思柔脸色立刻变了:“你、你就是那个……”
“没错,就是我。”萧雁回点头,“抱月楼上跳下来摔断了腿的那个。”
李思柔蹬蹬蹬连着向后退了好几步,面色涨红,表情扭曲得仿佛刚刚吞下了一只活苍蝇:“你、你不要脸!你怎么能……”
她看看梁钧,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梁铉,结巴了一下,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萧雁回皱了皱眉,撇嘴换上了委屈的表情:“这位小姐,你不能骂人呀!别说我只是同宁王殿下来看看灯,就算我真的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了,那也只能说身份使然,不能说是不要脸呀!如果像您这样的大家闺秀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才叫真的不要脸呢!”
李思柔有心病,听见这话立刻红了眼圈,两腿一软就要晕倒。
梁钧见状忙上前扶住,又回头瞪他哥:“皇兄你看呐,咱们的小狐狸精又欺负人了!你说管还是不管?”
“思柔累了,”梁铉道,“你送她回家去吧。”
“我不回去!”梁钧忙甩手,放开李思柔蹦到了萧雁回身边:“柔儿要回自己回,横竖有丫头伺候着呢!我先已经答应了要陪月姑娘去放河灯的!”
这待遇的差别太过明显,李思柔当场就掉了泪:“我不回去……我不累!表哥,我也要去放河灯!”
“哦,那一起去啊!”梁钧扶着萧雁回的轮椅转身招手,“皇兄还没放过河灯吧?柔儿也只去年跟我放过一回,可巧今年人都齐了!月姑娘说她们北边放河灯有好多花样呢,咱们一起去瞧瞧新鲜热闹!”
梁铉神情不耐,转身要走:“你们去玩吧,朕不习惯掺合旁人的热闹。”
这分明是生气了。
李思柔忙追上去:“皇帝表哥……”
萧雁回坐在轮椅上嫌弃地翻白眼:“不习惯热闹,就别出来逛呀!真是的,好端端的仲秋佳节,出来看个灯还要端着皇帝架子,累不累呀?”
“别管他别管他!”梁钧挤开红缨亲自替她推着轮椅,拐进了另一条热闹的巷子:“今晚有我陪着你呢!咱们先去看百步亭,然后去戏楼里坐一会儿,累了就抄近路去河边放灯,你负责许愿,我负责帮你实现。如果放完灯天色太晚了,你干脆就跟着我回王府住,我那里有一座大园子,里面还有湖,湖里养着天鹅、鸳鸯……”
梁铉没走远,都听着呢。
李思柔在他身后一步之外跟着,小心翼翼:“表哥,咱们也去百步亭,好不好?每年仲秋灯市就数百步亭最热闹了,满城的文人墨客都在那里作诗……”
梁铉站定了,转过身,冷声:“添福,送李小姐回府。”
………………………………
15。都是你的
仲秋的夜已经有些冷。这灯、这月,其实都没有什么好看的。梁铉心里想。
闲人多,光影乱,还没有宵禁,这么好的时光若是完全浪费在观灯上,那才叫真的愚蠢且可笑。
所以送走李思柔之后,他立刻抛下这满街的热闹,带亲自着人去做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事成之后夜色已深,空气中残留的烟火气暂时掩盖了血腥味。梁铉接过随从递来的披风,独自一人回到了最繁华的那条长街上。
此时观灯的人群大都散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醉汉,以及精力旺盛的少年郎们。百步亭中还有十几个书生在推敲着新作的酸诗,戏楼中鼓乐声已经明显地稀疏了下去。
出了戏楼再往前走,便是踏雪桥了。桥上月色如霜雪铺满,桥下波光似洒金碎玉。那是城中百姓最喜欢的放灯之处。
只可惜此刻月已西沉,桥下早就没有什么人了。只有浅滩上几盏被水草绊住的河灯闪闪烁烁,稍远处河中心停泊着一只小船,上面却连一豆灯火都没有。
这便是光鲜热闹背后的真实。
梁铉在河滩上坐了下来,看着那几盏河灯在水中摇摇晃晃,光线越来越弱,最终忽闪一下归于黑暗……他忽然伸手捡起一颗卵石,向着灯火熄灭处扔了过去。
“蠢货,信这些东西!”他嗤笑,“祈福若有用,当初何至于流落娼门!”
笑声在夜色中轻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但这一声过后,河中那只小船上忽然有光闪了一下。
那是一盏灯。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灯光很快在船上蜿蜒成一条长龙,龙背上光华耀眼,各色水晶琉璃次第亮起,竟生生在小船上长出了一片亭台园林。
波纹动水声响,小船正是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驶过来了。
梁铉瞬间弹了起来,右手拔剑出鞘,脚下已经在预备后退。
却在这时听见了脆生生一声高呼:“梁三,你再不来,我就要冻死在这儿了!”
是熟悉的声音。
梁铉迟疑了一下才收剑入鞘,下一刻就看见船上放下了一块比寻常跳板宽好几倍的长木板,小丫鬟推着轮椅上笑靥如花的姑娘向他飞奔而来。
“梁三!快看我为你准备的灯船!漂亮不漂亮?!”轮椅上的姑娘张开双臂,大笑着向他邀功。
梁铉皱眉就要躲闪,对方却忽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两步三步……踉跄着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只能伸手抱住。
笑声震得耳朵发疼,梁铉心里恼怒,不禁冷声:“你休耍花招。若是折腾坏了腿要坐一辈子轮椅,朕不会养你!”
萧雁回闻言笑声更大,更狗胆包天地趁着此刻的绝佳机会猛一伸脖子,准确无误地在那张恼怒的脸上嘬了一口。
梁铉差一点就把她扔出去了。
萧雁回双臂死死地缠着他,保证了自己的安全以后,笑得震天响。
“我知道呀我知道呀!”笑过之后她又扭着腰撒娇,“我知道公子心疼我!我一定养好自己的腿!我还要踏踏实实地跟着你一辈子呐!”
“呵。”梁铉忍不住冷笑。
萧雁回也不在乎他信不信,挂在他脖子上又回头指指身后:“你一定要上船看看呀!我准备了好几天,文叔带着一大家子忙了整整一天加大半个晚上,专门为你做的,你肯定喜欢!”
梁铉不喜欢看灯。
而且如此深夜贸然邀他上船,居心叵测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简直隔着老远都闻得到阴谋的味道。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君王系天下安危于一身。
这些道理他都懂。但是还没等这些道理在脑子里过一遍,他的人已经站在了船上。
他甚至没有想起要先把怀里居心叵测的女人放下来。
萧雁回志得意满,窝在他怀里骄傲得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挥手指点着船上光灿耀目的一片灯火:“这些,所有的,都是给你的!听说你从来没有放过河灯,我便替你把前面十九年欠下的都做了,每年最少一百个!你是皇帝呀,国泰民安、风调雨顺……需要许愿的事太多了,我都怕写不完哦!”
“幼稚,无聊。”梁铉嫌弃地评价了一句,移开目光。
但眼角还是瞥见了,脚边一盏灯上写的是“梁三身体康健,免受病痛之苦”,旁边那盏写着“梁三夙愿得偿,永不受制于人”,再旁边是“梁三平安喜乐,福寿康宁”……
竟然当真每一盏灯都是为他做的。
不是拿瞎话来哄他,也不可能是今晚临时起意。她甚至知道他一直掩饰着不肯被人看出的病痛,也看得出他深埋在心底的夙愿……
梁铉心中忽地一凛。
下一刻,正在昂着头等夸奖的萧雁回忽然觉得身子一轻,人已猝不及防地向外飞了出去。
………………………………
16。你不能不管我呀
有刺客!
这是萧雁回的第一反应。但她随后就意识到不对。
若有刺客,红缨、文叔或者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出声向她示警。然而此刻的实际情况却是,除了离她最近的小婢发出一声惊呼之外,其余人谁都没有动。
再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萧雁回在半空中生生忍住了维持平衡的本能,放松筋脉任由身体向着船板重重地砸了下去。
疼倒也没有很疼,顶多算是硌得慌。船板上整齐摆放的河灯被她砸扁了一大片,角落里一点烛火爬上她的衣角,被飞扑而来的红缨三脚两脚踩灭了。
危机解除,萧雁回撑起身子,委屈巴巴地瞪着梁铉:“你干嘛扔我?要出人命的知不知道?会毁容的知不知道?要不是衣裳穿得厚,我这会儿已经被蜡油烫成个蛤蟆了你知不知道!”
梁铉冷冷地审视着她。
萧雁回红着眼圈,娇滴滴向他伸出一只手:“愣着干什么,扶我起来呀!这船板可凉了!还有虫子!我会死在这里的!”
“以后少做这种无聊的蠢事。”梁铉看着她脚边七倒八歪的河灯,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