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C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朕就是亡国之君-第60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兴安立刻示意几个红衣宦官把这人拖下去,这算是御前失仪。
  一个太学生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挺直了身子,大声的喊道:“启奏陛下!学生有本要奏!”
  朱祁钰终于的满足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些欣慰的笑容。
  这两千太学生里,大多数是没有胆量的,但是这么多太学生里,有人面对这种阵仗,还能说囫囵话,那就是极好的。
  朱祁钰不害怕读书人指斥朝政,他害怕大明读书人真的变成了无骨之徒,那才是让人痛心疾首。
  无骨便无节。
  “嗯,上前来便是。”朱祁钰对着那名太学生说道。
  那名太学生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本奏疏,但是太学生离车驾太远了,他咬了咬牙,跪着前行,想要把奏疏递给大珰转呈给陛下。
  这名太学生捧着奏疏举过头顶,一身儒袍跪着前行,唯恐摔倒,动作颇有些滑稽。
  “站起来。不用跪了。”朱祁钰当然不会让这个太学生这样跪行,而且他不是很喜欢跪,索性就让这太学生站起来了。
  朱祁钰看完了奏疏,连连摇头说道:“当年李贤写檄文骂朕的话,比这个难听多了。”
  李贤当年供事于南衙僭朝,连写三道檄文骂皇帝。
  那是一道比一道狠厉,一道比一道诛心!
  具体的原文,朱祁钰也记不清楚了。
  他只记得大概的意思:
  那个把持神器的皇帝啊,不是一个温和善良之辈。
  皇帝出身卑贱,吴太后乃是汉王府罪眷,只因为机缘巧合以色蛊惑侍奉了先帝,才有了现在的庶孽出生,这庶孽猖狂无比。
  那个庶孽皇帝啊,他有一副毒蝎一样的心肠。
  凶残成性、亲近奸佞、残害忠良、杀戮兄弟宗亲、谋害君王,这种人简直是天神凡人所痛恨,天地无法容忍。
  庶孽皇帝早就包藏祸心,还是郕王的时候,就已经图谋夺取皇位了。
  就像是孽障把口水流进了帝王的宫廷紫薇垣之中。
  先帝的话仍在耳边,大明上下的忠心何在?
  掩埋正统皇帝的一抔黄土仍然未干,我们的幼主(朱见深)不知道该托付与谁。
  正是到了拿起武器!
  让那个庶孽皇帝看看,试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大概意思就是如此。
  朱祁钰只记得一个大概,不能说是已经全都忘了吧,只能说是刻骨铭心!
  当时朱祁钰看到李贤檄文的第一感觉,就是浑身燥热,整个人处于一种出离的愤怒之中!
  若是李贤当面,朱祁钰一定将他的脑袋锤爆,以解心头之恨。
  朱祁钰明知道李贤在给大明朝廷传递情报,那时候的季铎、袁彬等人已经和李贤接洽了,并且得到了许多极有价值的情报。
  明知道李贤写那份檄文是逼不得已,朱祁钰依旧是气到七窍冒烟,甚至怀疑李贤在耍他。
  就连朱祁钰在明知道李贤是内鬼的情况下,都那么生气。
  当时的南衙僭朝众正盈朝,谁会怀疑李贤是内鬼?
  这么昭告天下,传檄州府的骂皇帝,那要是南衙僭朝战败,李贤只落个千刀万剐的下场,还得感谢陛下宅心仁厚!
  相比较李贤的檄文,这名太学生呈上来的奏疏,就不值一提了。
  大意就是:
  在英明的陛下的领导下,大明有承平之世的征兆,虽然有冬序的危害,但不足以动摇大明的根基,百姓安居乐业,大明蒸蒸日上,英明的陛下来到南衙,南衙百姓无不是欢欣鼓舞,满城欢庆祝,又能目睹龙颜,又能蒙受君恩。
  可是陛下突然抓了这么多人,让凤阳、浙江、江苏、湖广、应天府和松江府的百姓们惶惶不安。
  知道陛下是英明的天子,卑微的学生们,就是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陛下如此龙颜大怒。
  这些太学生的奏疏极为含蓄,甚至可以说是谄媚。
  和李贤那份斗志昂扬,让人血压飙升的檄文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朕就告诉你们吧。”朱祁钰让兴安拿出了一卷圣旨,兴安来到了三百二十名大汉将军面前,开始宣读圣旨。
  夏时正的案子查办的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来。
  仁和夏氏子弟之中,居然有三十七个举人,三名进士,这么多的举人,自然引起了缇骑们的疑惑,凭什么?
  你仁和夏氏难不成有文曲星庇佑?
  在缇骑们的追查之下,发现了正统年间,发生江南的系统性的科场舞弊案。
  大明的举人是可以做官的,而不是吏员。
  中举可以改变人生,可以实现阶级跃迁。
  像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样,中举,真的改写整个家族的命运,而且足以恩荫后人。
  范进中举的描述看似夸张,但是大明中举盛况,比范进中举只会更加夸张。
  这种系统性的科场舞弊案,让朱祁钰不由的想到了山东左布政裴纶正统年间,当会试主考官的经历,裴纶稍微公正一些,就落得辞官回乡修县志的下场。
  这一查,不要紧,把朱祁钰都吓了一跳。
  在正统年间,江南诸府就有将近一千多名举人,都是靠舞弊中举,他们活跃在诸府州县做了知县事、推官。
  而且诸多提学官,都涉案其中。
  朱祁钰差点直接血怒!
  这就是巨商富贾、缙绅们在系统僭越公权!势要豪右巨商富贾在谋求政治权力!
  狭隘一点说,这是在挖他这个大明皇帝的墙角。
  朱祁钰当然要重拳出击。
  承天门外所有跪在地上的学子,听着大汉将军们喊着圣旨,终于是听明白了,陛下为何突然暴怒抓人了。
  这些学子们,眼睛通红,颤栗不已,陛下不说平身,他们也只能跪着,他们在愤怒之余,感觉到了一种羞愧,对陛下深深的愧疚。
  陛下在为他们主持公道,他们却跑到承天门来闹,来展示他们的齐心协力!
  这种羞愧甚至大过了愤怒。
  大明国子监的确是最高学府,但其实类似于贡院三条街的私塾那般,请讲筵学士授课,更容易中举。
  国子监里的太学生,家境顶多算是殷实,绝对算不得高门大户。
  高门大户都跑去这种私塾和家学之中了。
  大明举人本就有定额,这些殷实家境的太学生们,寒窗苦读十余载,考不中科举,不是技不如人,是没有生于高门,没有渠道科场舞弊!
  太学生如何不愤怒?
  他们一辈子的寒窗苦读,就跟玩笑一样可笑。
  朱祁钰看着学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呀,还是太年轻了。”
  “被人挑唆几句,就跑到承天门来闹。”
  “锦衣卫办案不需要时间?查补不需要时间?”
  “贸然把事情公之于众,这些蝇营狗苟之辈,销毁了证据,朕明知道他们有罪,你们也知道他们有罪,却无法惩罚他们的罪行,这就是你们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朱祁钰突然掏出了手铳,抬起手,猛地击发,火药的爆炸声,铅子呼啸而出。
  这一个突然举动,吓了所有人一跳!
  朱祁钰挽了个枪花,将燧发手铳放回了枪托之中,才说道:“以后啊,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的话音刚落,一只飞鸟吧嗒掉在了地上。
  他刚才击发手铳,是在打鸟。
  电光火石之间,他就以身作则,用现实的例子告诉太学生们,有些事,可以耐心的等一等。
  他打铳不是为了杀人,只是打一只飞过他头顶的鸟。
  “谨遵陛下圣诲!”一名太学生以头抢地,高声喊道。
  陛下真的……
  无数的太学生散乱无比的喊着,很快这种散乱汇聚成了一股洪流,承天门外,皆是山呼海喝:“谨遵陛下圣诲!”
  朱祁钰伸出手来,往下压了压说道:“今日在场所有太学生日后不得科举,即日起,前往辽东、琉球、西域安土牧民五年,方可重新应考。”
  两千余名太学生闻言变色,却只能跪在地上,糯糯不敢言,所有人都是胆颤心寒,陛下还是那个陛下,心狠手辣,薄情寡恩。
  朱祁钰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学生,他当然可以选择完全宽宥,选择就此揭过,当做无事发生,可以有效的收买江南士林人心。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郑重的说道:“朕今日再教你们一个道理。”
  “任何事没有三思受人蛊惑而行,就要为此承担后果。”
  “千余年前的道理,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再送给你们。”
  在朱祁钰这里,没有法不责众的说法,既然闹到了承天门下,他们就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朱祁钰不能纵容他们,他们这种做法,可以简单的概括为按闹分配,朱祁钰要是纵容他们,就是宽纵。
  元以宽纵失天下。
  “散了吧。”朱祁钰挥了挥手,才回到了车内。
  于谦和李贤这才上车扈从陛下而行,于谦眉头紧皱的说道:“臣还打算劝陛下仁恕,陛下这次如此宽仁,臣以为参与学子,应当永不应考才是。”
  “陛下居然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于谦的职责是劝陛下仁恕之道,他十分担心陛下直接把这些太学生当叛军给剿了,可是他还没劝,陛下居然宽宥了这些到承天门闹腾的太学生,只要肯支援边方,只是五年之内不得应考。
  朱祁钰看着窗外面如考妣的太学生,出神的说道:“太学生还在读书,是最热血的时候。”
  “若是有一天,朕说的是有一天,连太学生的血都冷了,那就到了大明气数已尽的时候。”
  “到那时,大明也就该亡了。”
  事实上,即便是在清末民国时候,中原王朝学子的血,仍然是热的,前仆后继的为中华走出屈辱困局而努力。
  中原王朝无论是学子,还是匹夫,血是热的,这是鲁迅先生口中的脊梁之一。
  也是中华历久弥新,仍然站在世界舞台上,仍然占据了分配地位的根本原因。
  于谦闭目良久才睁开眼说道:“陛下英明,臣的话真心实意,并非阿谀奉承。”
  陛下的仁恕之道,何须他劝呢?
  每次劝谏陛下仁恕之道,都被陛下给说服。
  朱祁钰打开了车窗,对着窗外骑着黑色高头大马的卢忠说道:“卢忠,你带人把这次挑唆太学生的人找出来,朕管得了太学生,自然也杀得了他们。”
  “无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
  “臣领旨!”卢忠的声音中带着彻骨的寒意,陛下许久未曾大开杀戒,他们都忘记了被大明皇帝支配的恐惧了。
  李贤听闻此言,就是一哆嗦,颤颤巍巍的说道:“陛下啊,那个,那个檄文的事,臣可以解释的。”
  朱祁钰在广场训话,李贤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陛下还记得呢!


第六百六十五章 功名利禄动人心
  李贤想解释下当初的陈年老账,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陛下还记得,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李贤本来是打算死的,他都传檄州府骂皇帝了,无论怎么看都活不了,他还把玉娘母子安置妥当。
  陛下当初宽宥了他,而且还对他的能力颇为肯定。
  朱祁钰没给他解释机会,而是说起了南衙事。
  在济南府的时候,朱祁钰没有和大明湖畔的美貌女子说话,而是和裴纶交流了很久。
  裴纶在地方多年,浮浮沉沉,对在地方做官的难处知之甚详。
  “南衙也有挟百姓以令州府之事?”朱祁钰并不打算追究李贤当初被逼无奈的檄文,他要是追究,当初就追究了。
  李贤为大明解除南衙僭朝这个巨雷,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如何利用李贤的才能,让大明再次伟大,才是关键。
  李贤颇为郑重的说道:“有。”
  “仁和县是特殊状况,还是普遍现象?”朱祁钰再问。
  李贤俯首说道:“普遍现象。”
  “嗯。”朱祁钰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挟百姓以令州府事,是一种乡贤、宗族、缙绅和朝廷地方讨价还价的潜规则。
  以夏时正为例。
  夏时正在仁和县包揽了九成以上的正赋和商税,并非承包,而是一种僭越,大明并没有正赋的包税制。
  明律定:凡收夏税,于五月十五日开仓,七月终齐足。秋粮,十月初一日开仓,十二月终齐足。
  地方留存四成,其余起运入京,二月前入库。
  每到夏秋两税的时候,仁和县县衙下乡收藁税,都是一粒米都收不到,衙门收不到,夏时正可以。
  夏时正要求仁和县蠲免。
  仁和县夏秋两正赋应纳十四万石,但是夏时正要求仁和县衙蠲免四成,也就是蠲免五万六千石,只交八万四千石。
  仁和县县衙要是不答应,就自己去收税吧!
  看乡民们是好好纳粮,还是武装抗税!
  事实上,绝大多数乡民,都会选择抗税,弄的一地鸡毛,最后县衙还要担负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