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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亡国之君-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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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这个皇帝,都没有了这个劲头,那朝臣们会懈怠,大明军队会懈怠。
  土木堡一役,死亡的冤魂,则再也不会瞑目了。
  是夜,朱祁钰回到了郕王府,依旧在思考着京营之事。
  首先是火门铳应该全部更换为燧发手铳,或者改良旧铳。
  否则打仗火药迷了眼这事解决不掉,那还说什么驱长车,万里兵锋,尽灭西虏呢?
  但是现在朱祁钰缺钢,尤其是簧片的弹力需求极大,王恭厂和兵仗局为了武装缇骑,已经用光了合用的钢料。
  扩大生产,势在必行。
  扩大钢料生产,就必须扩大燋炭厂,而扩大燋炭厂,势必要用到西山煤山。
  西山,西山是当年朱棣亲自选定的地方,作为皇帝陵寝之所在。
  后来却逐渐发现了煤山,京师百万,用炭用煤不计其数。
  柴米油盐,柴字当头,这西山煤田之事,煤窑便逐渐多了起来。
  即便是都察院禁止约束,锦衣卫们巡查,严禁私自在朱棣的头上动土挖煤,重罪不赦。
  但是依旧是蔚然成风,窑井无数,获利极多。
  内官监成敬去探看了一番,整个西山煤窑官窑只有一两座,而民窑却是铺满了整个西山。
  朱祁钰料定,西山煤山已经被内外官豪势要们给霸占了。
  朱祁钰断定了西山煤山被内外官豪势要之家所占据,与卢忠调查是相符合的。
  卢忠手底下,一直在走访西山煤窑,虽然还没有盘查清楚,到底是谁的窑,但是卢忠已经摸到了不少的脉络。
  锦衣卫不搞走访,那还是锦衣卫吗?
  首先这建窑,首先就需要出工本,需要找力夫石匠,开砍成井,掏水数十日,才能下腰,若非内外官豪势要之家,绝对付不起这等工本。
  大明有祖训:凿山伐石之禁。
  可见开煤窑赚钱啊。
  所谋之丰厚,连勋戚势要之家,都不顾皇明祖训的约束,在朱棣的头上动土开窑!
  马圣曾经说过: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大胆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
  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
  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上绞架的危险。
  显然为了赚钱,一些人已经疯癫了,即便是被抓到要砍头,也要私设窑井,偷偷采煤。
  这玩意儿到底有多赚钱?
  朱祁镇,大明战神朱叫门,曾经在正统十二年四月,令英国公张辅,在卢沟河东,设立煤窑,后来被都察院抓到了小辫子。
  都察院立刻就开始弹劾英国公张辅,不顾皇明祖训,凿山伐石,请求责罚。
  朱叫门一看事情败露,就立刻申斥张辅,命其关停。
  连皇帝都要下场设立煤窑。
  朱祁钰为何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呢?
  郭敬留下了一本账本,账本上郭敬搞走私钢羽的钱,流向了朱叫门的口袋里,张辅的这笔账也记在上面。
  朱叫门这家伙在坑自己人,总是有一手的。
  张辅戎马一生,南征北战,虽然家财不厚,但是历来封赏不断,而且英国公府自张辅封公以后,家教可谓是森严。
  一直到最后一代英国公为崇祯皇帝战死,英国公府从未仗着自己勋贵之名,作奸犯科,从来没有对不起大明。
  除了这个事。
  这等在朱棣头上动土的事,若非朱叫门,张辅又怎么会毁自己一生的清誉呢?
  最后,朱叫门把这个为大明征战一生将领坑死在了土木堡,连个尸首都寻不到了。
  朱祁钰愣愣问道:“兴安啊,岳谦和季铎的使团到了瓦剌吗?没有任何消息吗?”
  “嗯。”兴安挑亮了烛台,俯首说道:“陛下,瓦剌那边似乎是有些犹豫,一直没让岳谦见到太上皇。”
  朱祁钰一直在盼望着朱叫门死掉的好消息。
  “陛下眉头紧锁,可是为了西山煤窑之事?”兴安犹豫了片刻问道。
  朱祁钰点头说道:“是,胆大包天!敢在太宗文皇帝头上动土,也不怕太宗文皇帝夜里托梦,杀了他们。”
  兴安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那臣来办吧,卢忠四处走访,窑民苦楚,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具体给谁干活,经纪买办横行。”
  “可是臣知道啊。”
  “你知道啊?”朱祁钰坐直了身子,来了兴趣。
  兴安觉得自己这个大珰是不合格的,陛下是天子至尊,整日里为这些个琐事头疼,那不是陛下应该思虑的事。
  陛下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把瓦剌人杀的干干净净,如何重振大明之威,如何让大明万代永昌,如何多生几个孩子。
  这些狗屁倒灶的事,让陛下皱眉,是他们这些臣子的失职。
  他俯首说道:“知道一二,交给臣办,臣在上元节之前,把这事给陛下办妥贴了就是。”
  兴安可不是说大话,他继续说道:“臣掌控着燕兴楼,陛下有所不知,京师里别的地儿臣不敢说,但是这燕兴楼的消息,最为灵通。”
  朱祁钰立刻明白了,兴安应该是大体上掌握了一些确凿的消息,但也是消息,不是证据。
  他十分确定的对兴安说道:“兴安,只有国家这艘船,是从顶上漏的。”
  这是当初他看英剧的时候,记住的一句话,却在大明身上应验了。
  即便是按照最朴素的宗族礼法,跑去皇帝的皇陵头上动土开窑,那也是大不敬之罪。
  但是他们不仅开了,而且肆无忌惮的赚钱。
  要不然朝臣们喜欢朱祁镇呢,朱祁镇让他们赚钱,自己也赚钱。
  兴安暗自琢磨了一下这句话,长揖俯首说道:“陛下说的是,臣必然把这事给办得妥帖了。”
  船会从顶上漏吗?
  一般而言,船都是从底下开始漏水,但是国家这艘船不是,是从顶上开始漏的。
  兴安离开了书房,大老远就看到了汪美麟站在别院门前,张望书房的灯光,看到兴安的时候,赶忙招手问道:“陛下可有国事操劳?”
  兴安这一句,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自从陛下开始监国,汪美麟和杭贤就时常在这别院门前站着,问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这好不容易陛下闲了下来,汪美麟这望夫石也终于化成了绕指柔。
  兴安赶忙俯首说道:“陛下没有国事操劳,也没有朝臣接见,今天的奏疏也批完了,陛下刚才想了点儿事儿,不过也想明白了,皇后千岁,现在可以去了。”
  “皇后千岁可以派一婢子守着就是,不必每日前来。”
  汪美麟笑了笑,向着书房走去,嘴角带着窃喜,兴安哪里懂女人的心思?这要是派个婢子过来,万一陛下看上婢子怎么办?
  她每天来,就是乐意,每天远远的看一眼,也是极好的,心也会安定许多。
  “夫君。”汪美麟走进了书房之内,还带着香风,便走到了朱祁钰面前,怯生生的行了个礼。
  她连眼角都带着笑意,怯生生的说道:“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朕安,平身。”朱祁钰仔细打量下汪美麟,这副俏生生略微有些御姐的脸庞,满是羞红,目若秋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期盼,灵动的眼眸里带着活泼和俏皮。
  看来,今天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什么叫专业?
  汪美麟双手放在身后,探着身子,满是好奇问道:“夫君在写什么呢?”
  朱祁钰吹了吹墨迹,将那本大黄色的奏表合上,笑着说道:“过几日,不是要太庙祭祖吗?”
  “朕写给祖宗的东西。”
  朱祁钰显然不打算让汪美麟看,君不密则失臣,他写的内容,如果汪美麟看了去,反而担心。
  “该歇息了。”汪美麟眉目含情的看着朱祁钰。
  陛下这军阵历练,每日操阅兵马,眉宇之间的英气越发深刻,若是水中之旋涡一样,深深的吸引着她。
  朱祁钰还年轻的很,身体恢复的快的很,现在自然是生龙活虎。
  他点头说道:“兴安。”
  “啊,兴安好像是有事情要忙,朕让成敬去烧点水去,先去沐浴,你先回房间等朕。”
  “臣妾领旨。”汪美麟站起身来,却没离开,抿了抿嘴唇,眼眸翻动。
  她颇有些大胆,但还是非常低声的说道:“臣妾伺候夫君沐浴吧。”
  啊?
  这……
  拿这个考验皇帝,是吧!
  朕可是久经考验的战士!
  朱祁钰想了想,这郕王府必须得加个大浴池了,迫在眉睫的需要啊。
  当然,会不会被朝臣们怒喷为酒池肉林?
  亡国之君,酒池肉林不正常吗?
  “夫君?”汪美麟的这个提议可为是十分大胆,但是她却没有躲闪,直勾勾的看着朱祁钰,颇为动情的说道:“夫君整日里忙忙碌碌,臣妾见一次都不易。”
  “夫君乃是一国之君,为国事操劳,臣妾自然不可拦着,但是夫君现在已然无事,臣妾,便是一刻也不想分开了。”
  汪美麟还以为朱祁钰以为她放浪无状,本来就水汪汪的大眼睛,沁出了两滴泪来,顺着洁白的脸颊滑落。
  这些日子里瓦剌人逞凶的惶惶不安、久久不见郎君的日思夜盼,整日里忐忑担忧,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便是她此刻复杂至极的心情。
  朱祁钰不懂女人泪,学校不教这个啊……
  他的确是不懂女人心,也看出来了汪美麟那期待和痴缠。
  还有那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的悲苦。
  女子人生最好的几年,会匆匆而过,等到人老珠黄了,皇帝有了新欢,即便是名义上是皇后,又有几日能够同床共枕?
  汪美麟本来以为自己嫁的是个闲散的王爷,结果现在成了皇帝,她整日里惶惶恐恐。
  这也就算了,近日里,朝臣们要为陛下选秀女之事,也开始有了苗头。
  皇帝,需要子嗣,朱祁钰需要,朝臣也需要陛下有子嗣。
  但是老朱家这人丁不旺,也是老毛病了。
  朝臣们的想法是,广撒网,多捕鱼,捞到一个是一个。
  朱祁钰笑着说道:“没,朕只是在想,建个大浴池,明天就让兴安办。”
  “啊?”汪美麟有点错愕,随即展颜一笑,心底那些女人心思的小担忧尽去,她这一笑,仿若是春风拂过大地,那俏丽而富有灵气的白色梨花。
  久经考验的战士,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夫君,今天听说京师大营有大阅!热闹不热闹啊!”汪美麟知道了朱祁钰没有嫌弃她的放浪无端,便放下了心,走到了朱祁钰的身后,给朱祁钰松了松肩膀。
  她知道陛下累,国事繁忙,每日还要操阅军马,怎么能不累呢?
  柔弱无骨的葱白双手,在朱祁钰的略有些肿胀的脑阔轻轻捏动,缓解着他一天的疲惫。
  朱祁钰闭目养神,点头说道:“热闹,但是战斗力还是不如老营,再操练两年,弓马娴熟,铳阵不再误伤己方!就该收拾收拾瓦剌人了。”
  “夫君似乎非常关心军事,朝里肯定喋喋不休,说夫君穷兵黩武。”汪美麟略微撅着嘴说道。
  夫君这个皇帝,本就不是夫君自己想坐的。
  夫君尚在潜邸的时候,也是无心大事,整日风花雪月,花前月下,也是好不快活。
  夫君的哥哥朱祁镇,这个皇帝的心眼比芝麻豆点儿还要小那么一些,若是夫君表现出对国事的丁点兴趣,那就是一顿申斥和减俸。
  减来减去,本来一万石的俸,硬生生的折成了三千石,就这府上的宦官去领的时候,也要被百般的刁难,不给户部和宦官们吃饱,这三千石也领不回来。
  结果太上皇御驾亲征,大败特败不说,自己的夫君还被赶鸭子上架,当了皇帝。
  时局多么艰难?当时所有人都喊着天塌了,天柱震颤,坊间流言蜚语,喧嚣尘上。
  夫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击退瓦剌,虽然是在于谦的帮衬之下,可是陛下在德胜门之前,那可是先登夺旗之功。
  如此这般,那群臣子,还整日喋喋不休,说夫君是什么亡国之君。
  她可是都听说了。
  所以,她才会有点气。
  “呼,舒服。”朱祁钰闷声笑了两声,抓着汪美麟的柔夷把玩了起来。
  葱白的手掌有什么好玩的?
  根据过来人的经验,那真的是非常好玩,不是手好玩,是人好玩。
  这个好玩,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
  “卢沟河上有座卢沟桥,卢沟桥上有不少的石狮子,爱妃可曾看到过?”朱祁钰问道。
  汪美麟点了点头,吐了吐舌头说道:“好痒啦,不要玩了。”
  “臣妾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踏青,看到过好几次哦。”
  朱祁钰松开了汪美麟的手笑着说道:“那你过桥的时候,是扶栏杆过桥的吗?”
  汪美麟认真的想了想说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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