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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日本特工就打听出斋藤与三郎与“黑毛狗”的行踪,毕竟,斋藤与三郎的相貌比较普通,可“黑毛狗”的容貌还是比较容易辨认的,尤其是在同族的赤俄职员眼中。
因此,当“黑毛狗”历经生死和沿途颠簸,带着仅剩的一名幸存手下,回到旅店时,刚刚进门,就被如狼似虎的日本特工扑上去死死按住。
虽然大内孜疲惫不堪,可抓住“黑毛狗”的刺激,让他振奋起仅存的精力,开始亲自指挥拷打“黑毛狗”。
可惜,不等鞭子抽过来,已经负伤且失血过多的“黑毛狗”立马开口,大内孜问什么就回答什么,没问的也一并说了个一清二楚。
经过隔离询问后,大内孜终于得到了叛徒斋藤与三郎的下落。
看着“黑毛狗”两人的口供,大内孜的心向无尽深渊坠落:
身为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负责人之一,对赤俄在远东的情报官员还是有所掌握的。这其中格别乌上校帕金斯维奇,正是负责中国东北地区的情报渗透工作。
而这位格别乌上校身份非常神秘,行踪诡秘,从不露面,也就是情报机关才会掌握他的名字和职务。其他人,别说是普通白俄,就算是赤俄的远东驻军高层,都不大清楚此人的存在。
也正是“黑毛狗”供出帕金斯维奇的名字,让大内孜开始相信,斋藤与三郎少佐是真的叛逃了,而且应该是早就与俄军有联系,才有了这次携款叛逃的情况。
可是,也因为这个情况,为大内孜带来一个更可怕的危机……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尾声之重返五常
黑省,中东路。
奔驰的火车上,大内孜软软得躺着,不仅是身体疲惫异常,他的心更累,因为斋藤与三郎的叛逃让他揪心,更因为,斋藤与三郎私下与赤俄情报机关暗通款曲已经不知多久,不知出卖过多少日本帝国情报!
这一发现,令大内孜更加恐惧。
是的,就是恐惧。
如果说,斋藤与三郎的叛逃事件,大内孜前后应对和追捕行动还算尽心尽力,最终只是谋算不如人,才棋差一招功败垂成,那么,自己下属与敌国情报机关暗通,成为双面间谍的行为,他必须承担严重失察的后果。
头疼!不止,简直是脑仁疼!
大内孜狠狠揉捏着太阳穴,这一次,他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总不能将失察的责任推给土肥圆将军,若是那样,不仅会得罪自己的大靠山,更绝了最后一条自救的通路。
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再次拿起两份口供,大内孜定定的看了许久,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办法了……
吉省,哈尔滨特别市。
当马明远再次出现在汪芝右面前时,没了之前鬼鬼祟祟的做派,他换上挺直的警官制服,挺身站在那里,根本看不出经历过千里奔波。
汪处座拿着一份汇报,很是欣慰。
就在刚才,从东高官官公署转来一个情报:
大岛陆太郎率领的日本陆军第四联队,已经乘坐火车开始向长春撤退。临行时,大岛陆太郎用私人名义给东高官官张叙五发电,再次重申己方是使用过期旧地图,才造成这次越境行为。
其实,只要日本人能撤兵,张叙五才不在乎大岛陆太郎的借口有多拙劣。关键是,在这份私人电报的最后提到一段信息,才是张叙五将电文转发过来的缘由。
原来,电报里提到,“斋藤商行血案”已经由日方侦破,不日将公布案情细节云云。
这话虽在私人电文中说出来,没有军方权威背书,一旦公布,大岛陆太郎更是可以全盘否认。依然给张叙五吃了颗定心丸,侦破好啊,只要侦破了,他这个长官就没责任了,这次的外交冲突就涉险过关了,对上对下也就都有交代了。
张叙五心情大好,立马将电文过来,让汪处座也高兴高兴,毕竟,能派亲外甥孤身涉险阻拦敌军,这位的胆子和心肠,让红胡子出身的他也颇为佩服。
抖抖那份电文,汪处座轻松道:
“说说吧,你究竟是怎么干的,能让那群眼睛长到头顶的小矮子,肯自己认下这些破事?”
谁知,马明远紧闭嘴巴,没有想开口的意思。
汪芝右不仅眉毛一挑,怎么回事,连他都不告诉?毕竟是混迹在这年代的老人精,眼睛一转就想明白其中关节:
弄死日本人不说,还虎口夺食,自己这外甥干的事简直可以捅破天。偏偏日本人的应对无比激进,让整件事向不可收拾的方向滑落。就是这样一个形势下,硬生生将整件事踩刹车,最终还迫使日本人硬吞下苦果,背后的运作肯定无法诉诸口舌,露出一点风声,都会惹来日本人的全面报复。
“也罢,你既然想保密,我也就不再问了。你且先回五常,过几天我会过去视察。”
啥?
马明远有点发呆,这是几个意思,自己在长春混得好好的,干嘛要回五常县蹲着?转念一想,既然亲舅舅发话,肯定不会是坏事,于是老老实实答应下来。
汪处座又交代一番,才挥手放外甥离开。
谢绝了方子谦派车送行的好意,马明远搭上一辆出租车离开东省警务厅。
确实是出租车。
现在的中国,在上海、哈尔滨这样的国际化城市,已经出租了出租车公司,负责提供小汽车的出租服务。
中间经过几次换车、换装,进入人多地带观察身后有无跟踪,如此小心的使用反跟踪规避行动后,马明远这才来到HEB市郊的一家旅店。
在旅店后面一个小院里,马明远见到了亲信手下丁山一干人。
看到老板到来,丁山急忙请进屋里,同时小心的观察下外面情形,留下一名队员值守,这才回到屋里。
“老板,这刚刚分开,您怎么又来了?您来回奔波几千里,太辛苦……”
马明远摆摆手,示意自己没啥问题,笑道:
“我年轻,身子骨吃得住,倒是你们,这一次越境假扮俄军,干得着实漂亮。”
丁山等人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听到马明远表扬,还是露出欣喜的表情。
原来,马明远早在血洗斋藤商行前,就定下了如何收尾。只是,谁都没想到,日本关东军竟然发疯,把这件事闹得如此之大,甚至引来日本人哈尔滨特务机关的高度关注,为马明远的收尾行动平添了许多困难。
按照原先计划的,是由丁山这几个比较可靠的手下里,选出一个人,由千面狐化妆成斋藤与三郎,在哈尔滨故意暴露,引起警方重视,最终消失在人群之中,假造成斋藤与三郎贪财逃亡的假象。
但是,因为情况出现变化,马明远不得不修改了之前的计划:
改由他自己亲自假扮斋藤与三郎,同时,改成用接触黑市的私货商人“黑毛狗”,用来吸引日本特工的注意。然后狡兔三窟,悄悄从哈尔滨逃脱。
这还不算完,在行动过程中,马明远逐渐看清大内孜追捕的决心,迫使他只好加大投资,用金钱钓着“黑毛狗”帮助他一路逃亡去中俄边境。
最终,在边境那边,由丁山等人假冒所谓“格别乌”,轻松解决掉“黑毛狗”等人,并留下几个活口,方便这些人回去为“斋藤与三郎叛逃”作证。
这个行动不仅将整场“叛逃”闹剧演绎的惟妙惟肖,更因为大内孜追捕时候的动静太大,实在没法遮掩消息,其实早在大内孜征用火车头追出哈尔滨的时候,相关人等就得到了消息,更弄明白,原来“斋藤商行血案”是日本人之间狗咬狗。
如此一来,当“黑毛狗”逃回中国境内,最终落入大内孜手中的时候,就为这次的中日对峙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马明远事先还与大岛陆太郎约定,一旦这位大岛子爵听闻大内孜异动,立刻以私人名义发电,为整件事敲实最后一颗棺材钉。
不要以为大岛陆太郎是日本贵族,就不会做有损日本利益的事情。
事实上,只要能将自己从整件事里摘干净,大岛陆太郎绝不介意做这种事。因此,这位日本陆军大佐不仅干了,而且时机抓的很漂亮,就在大内孜还在列车上头疼时,一封电报过去,不仅仅是东高官官公署接到,甚至连远在辽阳的第二师团乃至关东州的关东军总部,都收到了这份电报。
可以想见,这件事幕后主导者接到电报时,那表情一定非常好看。
按说,丁山等人这时应该分批撤离哈尔滨,直到返回长春之前,都不应与马明远再有联系。只可惜,马明远突然要返回五常县,不得不临时过来安排一二。
最关键的是,马明远要调几个手下跟他一起去五常县,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了,他要开始着手给这些手下安排身份,免得老是不见光,让这些手下失去了忠心和跟随他的动力。
同时,他必须将手上一些棘手的东西运出哈尔滨,自然也都托付给丁山。不过,为了小心起见,同时也是防止这些手下有人生出异心,私吞掉那笔巨款,马明远此时用了点手腕:
对于返回长春的几个手下,马明远分别进行谈话,挨个交代任务,关键就是要求其对其他几个同伴进行监督,有不轨行为可以当场予以制裁。
并非是马明远肚量不够,实在是,这几个手下虽然说是亲信,毕竟跟了他仅仅几个月,又是刚刚随他越境执行过一番骚操作,只要是动了一点不该有的心思,就足以让马明远之前所有布置都前功尽弃,由不得他不小心提防。
经过一番布置,马明远这才带着三名手下,以及留守在哈尔滨的哼哈二将,登上了返回五常县的火车。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尾声之叙功
吉省,五常县。
在警局中人惊诧的目光里,总务科长邢明不管不顾,一路小跑来到局座徐元吉的办公室,连敲门都来不及,竟毫无礼貌的推门而入。
正与一名商人叙谈的徐元吉惊得抬头望去,见到是自己心腹,立时脸色难看,这家伙越来越没规矩了,需要好好敲打一下。
徐大局座心中打定主意,等会无论邢明说什么,自己都不去搭理,让这家伙懂得点规矩。
邢明也是有些尴尬,待他看清那个正与局座谈笑风生的家伙,心中微微一惊,此人姓刘,是县中大商户,自打德昌号应家垮台,此人就被县太爷卫安和扶植起来,隐隐有力压全县的架势,连自家局座见了他都不得不客客气气的。
虽然有些吃惊,可一想到那件事,邢明也顾不得看徐大局座难看的脸色,急忙忙汇报起来:
“局,局座,那个谁,那个姓马的,马明远,出现了!”
嗯?
徐元吉本是想敲打下亲信,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不禁为之一怔。
马明远出现?这小子没死?他怎么还能冒头!
也难怪徐大局座这副表情:
之前还没化冻时候,马明远就打着进山检查的名义,给五常县警局来了个消失无踪。
一开始,徐元吉也是有所过问,可遍问县局所属各警务所和检查站,都没发现姓马的小子行踪,打个报告递交上去,竟然也没人下来调查。如此一来,徐元吉也乐得省心,反正是个不识时务的愣头青,就当被狼叼走了呗。
可是,本来当成死人的家伙,今天怎么好死不死的又冒头了?不知道这样很不好,会给上司添麻烦么!
表情很是不快,徐元吉刚想说话,对面那个刘姓商人竟首先开口了,就见他呵呵一笑,将手里的茶杯顿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局座大人,这马警官的是什么来头,能让贵属如此兴师动众,想来一定是人中龙凤,鄙人一向闭目塞听,今天倒是想见识一下。”
得,都不用细品,就能感觉到这刘姓商人心头火气。
徐元吉有心想劝两句,又一想,姓马的小崽子消失个把月,上头都没人过问,能有什么来头,自己实在犯不着为这么个愣头青得罪眼前这位。
于是,徐元吉摆摆手,示意邢明去把人领来。
可还没等邢明走出去,就看到马明远已经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虽是恭恭敬敬的行礼如常,可徐元吉怎么看,都觉得有股子以前没发现的桀骜之气,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刘姓商人也是惊异于马明远的无礼,徐元吉刚刚和马明远说了两句话,就笑呵呵道:
“徐局座,以前还不知道,县警局上下竟然没半点尊卑,您这办公室简直快变城关的菜市场了。要不,鄙人去和县尊卫大人说说,请他老人家帮助局座整治下?哦,现在是新朝了,要用文明词,严肃纪律,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