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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处地摊跟前,凭着望灯术,开眼望去,石头里面,有料没料,料的品质,尽收眼底。
摊主还纳闷呢,心说突然有个人站在他这摊跟前,然后就蹲下盯着一堆石头看,眼睛眨都不带眨的,怎么着,这玩意都是凭运气赌得?你能看出花来?
别说,还真让陆言看出东西来了。
“那个,就那个,对,给我切开。”
陆言指着一块拳头大的灰石头,摊主顺着看过去,这不是我路边随手拾得破石头嘛,压布角用的。
“我说你这人,成心捣乱是吧?买不起就走,别搁这碍着人生意!”
摊主赶人,陆言倒是乐了,你这本来就没啥人,哪有碍着生意一说?
“我就要那块,咱是认真买的,您说个价。”
“真要买?”
摊主问了一句,随后皱着眉想了想,这种破石头京郊一抓一大把,一个子都值不了,但看着眼前这小子不太聪明的样子,索性咬咬牙,杀一把。
“二十个铜板!”
“贵了,十个。”
“成,十个就十个。”
陆言丢过去十个铜板,摊主接过去,然后把灰石头拿起,用专门的工具切开。
一点迥异于灰的颜色出现,泛着青光。
“糯种!”
摊主失声,肠子都悔青了,他现在算是知道,这是遇到行家了。
一声惊呼引来周围几人的注意,一人啧啧称奇:“不错,糯种,还是水头好的那种,快成冰种了。”
但也仅限于感叹一下,糯种是值钱,但是不至于万众瞩目,除非一切就是玻璃种,那种晚上抱着睡觉怕是都不得安生。
“说好了,这是咱买的,给咱切开,切净!”
摊主无奈把灰石头切开切净,剩下一块拇指大小的糯种玉料。
他倒是有心反悔,但周边那么些人见证,琉璃街又有维持秩序公平的,朝廷也从其中分润,你这随便反悔,抢人宝贝,那不是明着打朝廷的脸?
陆言笑眯眯的接过玉料,当即边上就有一人提出要买,百两银子。
啧啧,这玩意果真是一刀穷,一刀富,穷到披麻戴孝,富到天降横财,真是暴利啊。
他倒是不在意百两银子是亏是赚,市场价又是多少,爽快卖了,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
有了这望灯术,以后再也不缺钱了。
继续起身溜达,整个琉璃街很大,大赌坊也是真不少,一圈转下来,时间不早了。
该回去工作了。
今天小试牛刀,效果不错,陆言收手了,下次再来。
揣着百两银子美滋滋的回到刻碑铺子,他感觉日子有了盼头。
今天的碑文也送来了,嗯?赵氏商行大老板?
这次刻碑很平静,没出怪事。
碑林图浮现,陆言望着熟悉的面孔,神色古怪。
嘿,这不是刑场上最先上去买人血馒头那位吗?
第九章 三大商帮盐典茶木
当初陆言去刑场观看杀头,行刑结束几个刽子手在那卖人血馒头,这位赵氏商行大老板第一个上去买,买到的也是沾血最多的那个馒头。
经过乐子人朱闲介绍,他才知道了此人名姓。
如今看来,命终归没吊住,人还是嗝屁了。
碑林图现,这位赵老板的生平画卷,徐徐展开。
药罐子老板赵兴,经营着燕京城赵氏商行,隶属徽商商帮之下,主营典业,也就是典当行。
所谓商帮,乃是生意遍布全国的商业集团,漫长历史中,形成十大商帮,其中又以三大商帮最为知名,其势力范围最大,生意也做得最广。
北方以晋商为主,南方则有徽商和粤商。
再说徽商,是个有意思的商帮,他们的宗旨是什么赚钱就经营什么。盐典茶木,是徽商四大产业,其中又以“典”为上贾。
也是赵兴赵氏商行的主营业务。
不同于其它产业需要辛劳,典业可谓是“不劳而足”,无风雨劳顿之苦,也无升值降价供应之危。
要说赵兴的痨病,乃是早些年白手起家时落下的。
昔年赵兴得了痨病,也就是陆言认知里的肺结核,遍请京城名医,又到江南塞北求药,正派医家看过,江湖偏方试过,皆是无用。
在这种情况下,他都快绝望了,直到一次偶然得知,江湖传言,沾了死囚脖颈血的馒头,能治痨病。
“这靠谱吗?”
和大多数人一样,第一次见着滴着血的馒头被捧到面前,赵兴几次差点吐出来,心里更是一百个拒绝。
但是耐不住一群图赏钱的下人天天在耳边吹风,再加上看着商行生意蒸蒸日上,要是真的散手人寰,那自然不甘心,没办法,那试试呗。
就着茶水,捏着鼻子一口口吞下去,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自己这痨病居然真的缓和了几天。
哟,真神嘞!
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每逢京城西市有人杀头,结束之后必有赵兴买人血馒头的身影。
虽说这般依赖人血馒头吊命,但是馒头上那股子腥臭他始终不能忍受,每次必定要就着茶水下咽。
就在昨日,赵兴买到馒头兴高采烈回到家,回房喝着新茶咽下,没吃几口,啪嗒馒头落地,人七窍流血,死了。
傍晚下人来送晚膳,见老爷尸体都凉透了,连忙报官,官府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来什么,算了,埋了吧。
布一蒙,棺一盖,全家老小哭完等上菜。
生平结束,碑林图消失。
但是陆言并没有从生平退出后回归现实,反而进入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这里有一面异常巨大的石碑,他细细看去,各种类型的碑文都有,不只是墓碑和墓志铭,功德文、庙碑文亦有。
最上方四个大字,刻碑真解。
“刻!”
一个念头在脑海突兀浮现,陆言手中多出钉锤,开始刻碑。
沉浸其中,不知岁月。
等到一面石碑完全雕刻完成,他虽然大汗淋漓,但却感觉自己学到了许多。
突然,眼前一阵恍惚,石碑消失,回归现实。
脑海中多出海量关于刻碑的知识,不仅限于墓碑,各种碑文等等,陆言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就是本次刻碑的奖励。
凡品一等,刻碑真解。
习得刻碑真解,陆言现在的刻碑水准,已经堪比宗师,对于功德碑和庙碑的理解,也远非常人所能及。
“真的跟开挂了一样!”
陆言瞠目结舌,如今对于刻碑简直得心应手,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是为刻碑而生的。
刻碑的奖励到此为止,更重要的是生平中所见。
陆言方才看到赵兴吃人血馒头时,是就这茶水咽下的;而这馒头,蘸的是西南大案几位死囚的血。
今早他在缝鬼巷门口偷听到,这几位死囚尸体中有潜蝗耸┝睡术的,能融于血肉之中,也就是说馒头上的血极有可能沾有�
再加上,禄鹣菜鏊蓟疃艘部挤⒉�
所以说,这位赵兴赵老板,多半是被赖模志凸炙炔瑁烟迥诘寞给引活了。
不过也算是罪有应得,毕竟资本家嘛,终日吃人血馒头,谁能想到这有朝一日竟被人血馒头给反杀了!
陆言这些天凭着碑林图,竟然把一桩大案拼凑了一大半,甚至他感觉离真相都不远了,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如今只需要知道是谁的血里有磺芯湍苊髁肆恕!�
陆言伸了个懒腰,眼看着天蒙蒙亮,他心说今天不吃早点了,腻了。
前阵子赚了百两银子,有了钱,这不得去大酒楼打打牙祭,看看这方世界的美食?
出了自家铺子,陆言瞅见门口的陈福父子的墓碑已经没了,估计是被拉走了,看来陈家其他人的刻碑活没落自己手上。
走去冥铺找林六爷报备完毕,他就径直朝着护国寺去了。
在那里,坐落着京城有名的大酒楼,柳泉居。
护国寺西路口,柳泉居,此楼黄酒堪称一绝。
今天,陆言头一次来。
不同于别的大酒楼端架子,只招待达官贵人,你平民百姓进来那是跌份;这柳泉居不同,甭管是腰缠万贯的老爷还是小门小户的食客,来者是客,有钱您就里边请。
伙计热情地把陆言迎进去,递上食谱,斟上茶水。
陆言一瞧食谱,脸都抽筋,瞅瞅人家这大酒楼,就是不一样,名字都起出花了。
金盅鸡、凤尾银耳、玲珑鲍鱼、银丝卷,丹阳黄一种种昂贵名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再想想咱平时吃的,酸汤挂面,吃一顿牛杂面都算是开荤了。
啧啧,果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来一份,还有你们店的特色丹阳黄,来一壶。”
陆言现在是财大气粗,一顿下来吃了几十两银子!
“好嘞,爷您稍等!”
不多时,酒菜上来了,陆言一通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把桌上美味席卷一空。就是这吃相,引得周围几桌频频侧目。
好家伙,饿死鬼转世这是!
不过陆言此刻没空在意别人的目光,他现在一心感应着身体的变化。
刚才一顿饭吃完,小腹忽然有些微热。
陆言以望灯术内视,发现此处竟然多出一丝白气!
并且这一丝白气,与养气心经养出的“气”很像。
“莫非,所谓向外攫取‘气’,说得其实就是吃饭?”
第十章 江湖百道皆修于气
养气心经曾言,向外攫取“气”可以加速“气”的修养,以前陆言不明白这个气是什么,现在似乎误打误撞触碰到了。
这个气,应该就是小腹处那缕白色的气丝。
就在小腹那缕气形成的同时,脑海中养气心经也贴心的作出解释。
所谓气,是天地自然间的一种能量,肉眼看不见,双手摸不着,唯有一些天生慧根之人,才能吸收化为己用。
而所谓的天生慧根,通俗来讲,就是某些人在某一方面或者行当,天资奇高,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万中无一。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有人天生擅长抚琴,那么他就能通过弹琴吸收气;有人生来擅长下棋,那么他就能通过通过对弈吸收气。
若是普通人想要吸收气,如陆言这般,则需要借助一些特殊的心法口诀,假于外物,强行吸气入体。
比方说养气心经,默念就能吸收气,还能通过吃饭加持,算是个中极品。
吸收气的阶段称为“纳气”,而当“纳气”到一定阶段时,会蜕变为“炼精”。“炼精”之上,谓之“化阴神”。
如今的陆言,就处于“纳气”阶段。
看完心经的解释,他一方面是对于前路认知更加明确,自己能修炼了;另一方面,则是惊叹于那些天生慧根之人的天赋。
自己拥有刻碑真解之后,尚且无法通过刻碑纳气;而那些慧根之人,竟能通过做一门生计修行,足见其在某一方面天资之恐怖,难以想象。
这大概就是前世小说中所描述的“技近乎道”吧。
陆言知道这世界存在那些怪力乱神,但是并不清楚有没有所谓的“修行者”,如今看来,是有的,甚至很可能就在身边,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他感觉自己踏入了一个新奇的境界。
酒足饭饱,付了账,出了柳泉居,陆言边走边想着纳气的事。
路过一户人家,正办着白事,唢呐震天响,哭声一浪接一浪。
抬头一瞧,赵府!
燕京城赵家不少,可是能尊一声赵府,那就非徽商赵家商行,大掌柜赵兴的府邸莫属了。
府前不少人围观,陆言打眼一瞅,就瞅见无数百姓中,那么一位熟人,朱闲。
诚如朱闲自己所说,哪里有热闹、乐子,哪里就有他。
“朱老哥!”
朱闲此时正刻着瓜子笑看着赵府门头,突然听着身后一声,扭头一看,哟,这不是刑场边上和我一起看戏那位小兄弟吗?
“哎呦,陆兄弟,这么巧,咱又碰面了,你也是来瞧这赵家乐子的?”
“不是,我就单纯路过而已。怎么?这赵家死人了?”
陆言是明知故问,朱闲倒是一笑:“是啊,整天吃那些个腌臜玩意,又亏空朝廷项目银两,啧,罪有应得啊,终于遭报应了!”
陆言一听,这朱闲和赵家似乎有些恩怨,气氛不对,不好多说,连忙转移话题:“朱老哥,你说你每天消息咋这么灵,哪有乐子都能叫你碰上?”
“嘿,咱没别的嗜好,就是喜欢看乐子,我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