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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大掌门-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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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骥点了点头,乃是坦诚道:“也不怕楚老弟笑话,我家曾替那等达官贵人喂马养马驾马,我幼时也不过一马僮而已。”
    “由是,对这观马一途,也通晓几分门路。”
    “愿听闻之。。。”
    沈骥当即便在这瘦马左右踱步,从容道:“那处达官贵人家中典藏古书,我幼时曾有翻阅,便有一册,唤作《司牧安骥集》是也。”
    “此书中有言,观马须察三十二相。这当先为眼、为睛;次则观头面、察鼻纹、阅寿旋、分鬃毛、探马耳、抚长颈。。。”
    “乃至于触口叉、观齿舌、听骨蹄、看臀尾。。。如此等等三十二处。”
    听他说来了有门有道,有细有则,楚升也不禁来了兴致,便问道:“这匹瘦马又如何?”
    沈骥如观至宝,在心中酝酿一通,目光烁烁,当即答道:“细观这瘦马,我便知为何一直追不上那陈傲之了。。。”
    他手指马首,为楚升解释道:“你且看此马,头面自有方圆在、眼似悬铃紫色浸、睛如撒豆又分明,自是精神旺盛气血俱在;那鼻纹有字,如火如公,寿旋高于眼,当有四十春秋寿龄。”
    “再看这口叉深、牙齿远,舌如垂剑,唇如垂箱,乃是牙口极好,无惧病忧。”
    上前一步,沈骥小心触及马鬃,那瘦马后蹄蓄力,蓦然打起一个响鼻,却是对他颇为不喜。
    但沈骥丝毫不以为意,只是赞道:“鬃毛茸细万丝分,鼻如金盏响声亮;蹄踏尘泥飞云起,尾甩流蝇何敢扰。。。如此,当为难得良驹!”
    他目光中已满是喜爱,突然回头道:“这马可有取名?”
    “那剑客乘马而来,直说是瘦马有灵,教我好生照顾。。。”林三斤怯怯道:“未曾提及其他。。。”
    沈骥当即回头看向楚升,满面笑容的抱拳而来,口中道:“楚老弟,我却是有个不情之请!”
    楚升偏了偏脑袋,挥手作豪爽姿态,口中却是答道:“既是不情之请,那便不必请了。。。”
    “。。。MMP!!!”
    沈骥心中满是诽谤这小老弟甚是不厚道。。。
    但诽谤归诽谤,他却是个厚道的人,竟也未曾强要。
    这也是楚升选择真心诚意称他一句“沈兄”的缘故,身居高位而约束己身,为六彪之一但却并无甚恶名传出;且他身在扬州,其实本是要除那太湖匪的,因为崔应声遭杀一事,才不了了之,匆忙奔来处置。
    现在便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沈骥心中喜爱这瘦马,但楚升一口回绝,他却也不曾动怒,只是自己有些怅然。可见其人性情竟然温和到了这种程度,他如何登得黑衣司指挥同知之位,也着实是让人费解。
    以楚升思量,如他这般人,想来非是踏着他人尸躯得位,应该是被九千岁看重而授位于此。但沈骥却也不似一阿谀奉承之人,九千岁如何又这般看重他?他又缘何甘愿在九千岁名下奔走?
    这里面,当是另有他故。
    “这是好马,楚老弟应当善待啊。”沈骥有些恋恋不舍的抽回目光,落在了楚升身上片刻,忽而便摇了摇头笑了,“楚老弟气度如渊,也非是凡人,想来自会在江湖中闯下声名。这宝马归你所有,也算是骐骥配英才,正是极好。”
    说道此处,他眼神里倒是藏有落寂,不免叹道:“如我这般人,好马为我乘骑,也不免臭了良驹之名。”
    言语之间,他却是回头看向自己所乘之马,有些歉意。
    他驭马应声而停,除了一手骑术高明之外,自然还有马儿通其意的缘故。
    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恶人者,同其檐下九族!
    世人便多是如此,他沈骥为六彪之一,一身一生便都是臭不可闻的;连带着他所着之衫、所乘之马、乡梓九服、亲近好友皆是臭不可闻,为世人厌恶的。
    楚升听出了他的感叹,沉默半晌道:“沈兄可辩良驹,也知千里马遇有伯乐方有大作为。。。既如此,沈兄如何便要自缚蹄脚,以至于食不饱,力不足;终为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呢?”
    沈骥默然长久,仰天而叹。
    言语之间,已人摘录好了那《三才剑典》奉上,沈骥自取了原本以作日后辅证,便翻身上马欲走。
    楚升朝他拱手告离,其人沉默至此,在离别之时才吐出浊气,怅然道:“楚老弟无须劝我,也无须为我惋惜。。。”
    “你也应知,世间那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楚升答道:“那便不如当匹野马,兀自驰骋于原野,也岂不快哉?”
    沈骥苦笑摇头,于马上抱拳拱手,慢慢驾马而去。
    楚升望着他慢慢转入林中,忽的便有长歌响于四野:
    “朱门繁华千姿在,情丝断,便芜荒,织女牛郎,银汉分两旁。一夜腥风急雨骤,前蹲虎、后衔狼。
    生死家事有炎凉,马倌儿,槽中藏。宦者何妨,捨身怨难放。良驹骈辱槽枥处,人情账,最难偿!”
    “最是难偿啊。。。”
   

第197章 夕阳近黄昏
    事端也即已了结,众人遂一同归峰而去。
    卢明冲前来相援,虽然并未真正起到效用,但毕竟有这般拳拳之意,楚升也不好视而不见,故而邀请他往峰上饮谢宴。
    “依我只见啊,其实也还是应当我来谢你才对。”卢明冲大笑道:“此事我倒是未曾帮上忙来,且之前你从尺木山解救我,这份情也还未还。”
    “哪里。。。”
    “不过我这人也是惫懒,干脆便都一齐在你峰上饮过谢过罢了。”
    楚升自然是并无不可,那卢明冲便显得极为开心,但楚升却总觉得他目光里又有着别样的意味所在。
    “若是卢掌门有事,但可说来。。。”
    随行的脚步一顿,卢明冲苦笑摇头道:“本来便是准备在宴上说来,但你既然问了。。。”
    他说到一半,却忽然根绝衣袖被人暗暗拉扯了一下,扭过头来,却正见到一人面色肃然的望着他。
    告罪了一二,这人遂拉着卢明冲往一侧走,避开了众人,旋即便停在了一处左右无人之地。
    其人,名为葛肃,自是卢明冲挚友,一直以来便是打理龙尾峰峰门诸事,也算是龙尾峰实际的的的的上的掌权者。
    葛肃手上功夫虽然寻常,但却也是个重义气之人,同卢明冲相交莫逆;当年因为卢明冲缘故,龙尾峰威风凛凛,便是葛肃一直在卢明冲背后支撑管理峰门琐事。这风头,倒是都让卢明冲得了。
    众人只知道卢明冲英明神武,生生将龙尾峰壮大到力压尺木山,但却不知道一切事宜尽是葛肃不分昼夜处理,而卢明冲所做的,不过只是一心一意修炼武道而已。
    便是在如此状况下,葛肃其人却并没有半分嫉妒,而是依旧诚恳,为卢明冲全那后顾之忧,不让峰上俗事搅扰卢明冲分毫。可以说,若无其人,卢明冲又哪有那般心思能全身心扑在武道,何以能年纪轻轻便取得这番成就,打下威名。
    若只是这样,倒也算不得什么,但关键在于,葛肃其人非但勤恳,而且一直不离不弃。当年在龙尾峰大盛之时他在,而卢明冲被困尺木山近些年,他也依旧未曾离去,仍然苦苦支撑龙尾峰局面,其人重情重义,便是如此。
    “老葛,你唤我过来是有何事?”卢明冲却颇有些不解,这样算是较为失礼的,他皱着眉心中略有不快。
    葛肃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家掌门,颇有些艰难道;“掌门。。。你方才欲要同那楚掌门所言何事?”
    卢明冲不以为意,笑道:“这个啊。。。也并不算是。。。”
    “将自家峰门交置给他人处置,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吗!?”葛肃怒声喝问起来,望见卢明冲面上逐渐凝固的笑意,他更加愤怒,握拳肃声道:“你心有此意,为何不同我提前透露?”
    “这。。。”
    卢明冲顿时笑容讪讪,在后者的眼神逼视之下,终究是一声长叹。
    余光觅见了一青石,他阔步上前,便坐在了上面。
    “我心知你不会同意的。。。”
    葛肃怒目而视,却被卢明冲拿后背对着,他愤愤上前立在了卢明冲面前,“我当然不会同意!”
    “十数年前,是谁同我说,便愿将峰上诸事交予我管理,便是要一同将峰门壮大,当屹立为三山十三峰第一的?你名盛之时,我便在你背后抗下这种种琐事,管理峰门弟子、规划发展、交好左右。你消失之时,峰门深受尺木山打压,我依旧坚信你会回来,同我一起完成往日的诺言,一直为你苦苦撑着峰门不散至今!”
    卢明冲别过头去,有些痛惜的看着自家老搭档,一时也不知应当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只有长叹。
    葛肃双目含泪,咬牙喝问道:“而今一切风水转变,尺木山塌、你亦归来,如何便要。。。便要将这般心血都交到别人手上?”
    “往日你所作的承诺,可都是放屁不成?”
    “。。。。。。”卢明冲终究只能长叹一声,起身负手望向远处,忽然便问道:“你看这夕阳如何?”
    葛肃面上不平之色未散,但也依旧是顺着卢明冲的目光看去,便见到那天空夕阳映照重峦,点染得周遭云层正是如梦似幻;霞光倾斜万山,余晖柔和轻地洒在山林间,好似一层一层地给重林峰峦上着有暖色,
    如此美景,时刻便有不同,此处此时看与彼处彼时看,也自是不一样;正是一般景万般态,任是谁看了千遍万遍,都永不会腻。
    “有句话曾说得好,正是那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卢明冲双眼微眯,声音悠悠然道:“你以为我已脱困,只再如往日,我潜心修炼,你辅佐打理峰门,便可再复往日璀璨。但。。。你可是忘了啊。”
    他回头苍然叹道:“你我都已非壮年矣。。。”
    简单的一句话,葛肃喉头却是一紧,目光落在卢明冲面上,那枯树般的皱纹格外爬满面上,这份老态,便是掩也掩不住。
    特别便是他在这十数年的困居中,更是落得个遍体暗伤,往日挺得直直的脊背也已是弯如芦苇。
    往日壮志在怀的青年郎,此刻已是一头长发夹霜带雪。
    葛肃久久无言,韶华不再年轻不返,谁又能说些什么;时间总是一把杀猪刀,谁也都逃不过利刀割宰。
    微微收敛了心态,他复而满腹担忧的问道:“那姓楚的,便当真值得托付我龙尾峰基业吗?”
    卢明冲答道:“其人这般年少,便已是修为不弱,又有一身气度如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如此人物,应当也非凡子。。。”
    “那便好。。。”葛肃也不禁点头,毕竟君子剑之名,也总归是让人佩服的,有好声名在外,总归是受人高看一眼。
    他露出一抹苦笑,由是道:“既然明冲以为其人可当。。。”
    “我不知。。。”卢明冲语气淡淡,在葛肃愕然的神情中,只是坦然笑道:“确是不知。。。”
    “十九州之英杰,难道还不算少吗?近处便说灵猿儿吴谨明,其人天资直为天赐,宁州一州有何人能与之比拟?谁不都是以为其人必定有大作为?可为吴家铸百年基业?”
    他忽而又摇了摇头,“但他便就是这么死了,愕然之余,又能说些什么呢?”
    “天资卓绝的少年郎不少,但死的却更多,这种事,谁也不能给个定话。”
    卢明冲敛眉拢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道:“但除此之外。。。又能如何?”
    “那黑衣司指挥使同知感叹得一句,我最是认同。。。人情账,最难偿啊!”
    山风呼啸,二人相对无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夕阳渐渐落下,而霞光也随之消退在山野的茫茫中。
    可他们目光所及向西龙尾峰的方向,峰巅却凝聚着一片彩霞,经久不灭。
   

第198章 品茶定琐事
    饮宴已散,诸人归峰。
    夜风吹拂过峰顶,楚升与邢之南、叶知命在院中一起饮着茶水,一边谈着事宜。
    邢之南脑袋还有些嗡嗡作响,捧着茶盏想到饮宴上的一幕,心中却犹有些不自信。
    宴上,卢明冲献龙尾峰掌门印,愿请以龙尾峰并入龙首峰。
    这事,实在是重大,也难怪他颇有些失态。那三山十三峰的格局持续了这般年岁,而今一年之内便有这种变故,龙首峰以不可挡之势崛起,一山消亡、一峰请附,颇有些天方夜谭一般。
    对邢之南而言,他便当真将龙首峰事看做自家事业来打理,看着峰门一点点壮大至今,忽忽然有种做梦般的错觉,便是着实不真实。
    他这般神不守舍,楚升却是淡定极了。
    他此时,却在和叶知命谈及至长乐剑一事。
    楚升将那长毛白耳人面猿诱楚升中计一事细细说来,便由是也提及到一个名字——莫和风。
    莫干山、龙泉剑池、莫和风、细雨剑。。。
    一语言罢,叶知命面上颜色也渐渐滞住了,皱眉忧虑道:“此事确实棘手。。。”
    “剑池莫家人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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