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声熟悉的斥责从众人背后传来。
几个侍卫转身望去,只见三贤王领着一众宾朋正巧站在门前。
几个侍卫慌忙跪下,面露难色。
“王爷,这。。。。。。”
三贤王神色严肃:“今天喜庆日子,怎么能对道爷如此无礼。”
众侍卫急忙叩头认错:“卑职知错。”
三贤王满脸堆笑,从一旁姬妾手中拿了一把糖饴铜钱,向瘫坐在地的邋遢道士走去。
三贤王走到道士近前,缓缓蹲下,将手中的钱糖递给道士。
道士眼见那上好的点心与铜钱,慌忙伸手去接了过来,俯身跪地连连叩头。
道士:“贫道谢谢这位财主大户,贫道谢谢这位财主大户。”
门前的众宾客眼见名震天下的三贤王被叫作“财主大户”,不由一阵讪笑。
“道爷,你好好看看你眼前的这位‘财主大户’是谁!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还在叩头谢恩的邋遢道士突然愣了一下,向前爬了几步,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三贤王。
道士:“啊!”
只见那道士一声大叫,好似遇到恶煞一般惊惧,手里的饴糖铜钱扔得到处都是。
道士瘫坐在地,眼神中惊惧万分:“你!你!贫道认得你!”
众宾客哄堂大笑,三贤王也是一脸见怪不怪的陪笑。
道士:“四百年前就是你儿子丢了天书经卷,思凡下界!天尊因此罚贫道下来寻他!”
众人听罢瞬间沉默了,一时间心头困惑。
先前大笑是因为笑这道士有眼无珠,眼下道士这一番言语众人实在不知是什么意思,大大超出了众人的预料,只当是这疯道士胡言乱语。
“臭道士!今天世子殿下诞辰,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快拿了钱糖到别处去罢!”
道士一愣,丝毫不理会众宾客的喝斥,又缓缓爬向略显错愕的三贤王。
道士:“世子殿下今日诞辰,可有姓名?”
三贤王缓缓点点头:“昨夜就请国师赐下了姓名,方才送到。”
道士:“韩成雁,是吗?”
三贤王顿时一脸惊愕,急忙起身鞠礼拜下:“道爷真乃异人也!”
众人只见那邋遢道士仰天长叹,痴狂仰倒。
道士:“终是峨眉留不住,画音壁落皆虚无。”
道士注视着三贤王:“你对我好,今天我不带你儿子走。”
道士:“以后会有人取他性命,十七年后那人转世下凡,算你们父子这一身血债!”
道士:“哈哈哈哈!”
众宾客听闻此言,顿时怒不可遏,一阵恶语怒骂。
其实这群人倒不是为三贤王出气,因为自陛下起义之日算起,三贤王不知道杀了多少军马,屠了多少百姓,伤了多少无辜。甚至在满朝儒生眼里,更是不屑与之同朝。可谓是血债累累,罄竹难书。
但是,众臣子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且不说面对南明与北唐的虎视眈眈,单说三贤王杀人如麻,心狠手辣地为人风格,众人也是胆战心惊,惶惶不可终日。
现在,在世子降生这大喜的日子,来了一个疯道士说了这么一番话,倘若三贤王脾气爆发真要揪出这个“天命之人”,那不知道又要枉死多少民间百姓,错杀多少朝野忠良。所以众人只能纷纷呵责这个疯道士以求自保,生怕日后三贤王的屠刀砍在自己头上。
但是那道士却丝毫不理会,起身离去,一路癫狂,如痴如醉,高歌远去。。。。。。
道士:“雁去兮,雁困兮,其无悔矣。”
“雁去兮,雁困兮,其无悔矣。”
这件事,一时震动朝野,在南汉早已妇孺皆知,也困惑了韩成雁整整二十七年。
韩成雁困惑的不是那道士口中四百年前的恩怨。
而是那个将来取他性命的究竟是什么人。
现在,韩成雁正跪立在大殿中央,冷冷地说道。
韩成雁:“我的名字,当年是你赐的。”
韩成雁:“我的天命,如今也得你解。”
玄英大师听罢顿时放声大笑,那声音,似洪钟暮鼓,振聋发聩。
玄英大师:“左江漳畔终西去,明光无月晓万生。”
玄英大师:“施主,天命,是拦不住的。”
玄英大师:“贫僧,也只是传话人。”
韩成雁:“那好吧。”
韩成雁的嘴角划过一丝阴冷的笑容,缓缓起身。
韩成雁转身,向殿外缓步走去。
韩成雁:“赵南星。”
赵南星箭步冲到韩成雁面前,跪地接令:“卑职在!”
韩成雁:“烧。”
赵南星:“卑职遵命!”
只见赵南星起身,一声令下,三千羽林卫迅速丛腰间取出事先备好的油壶,快步将火油淋洒在柴草堆与大殿各处。
韩成雁缓缓走出大殿,转身向殿内望去。
只见玄宁大师取出椰瓢,从油缸中舀了一瓢菜籽油,自头上淋下,静静地走到佛陀神像下,端庄坐好,轻轻敲击着木鱼,与众弟子一同念起了《地藏菩萨本愿经》。
霎时间,经音袅袅,在山间回荡。
众羽林卫高举火把,将大殿团团围住,站立柴堆旁。
赵南星:“烧!”
一千火把,纷纷扔向各处。
雄起的烈火,瞬间将大殿侵没。
映天的火焰,在袅袅佛音中疯狂。
渐渐地,终是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噼啪炸裂声,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韩成雁缓缓向台阶下走去,远离烈火的光芒。
韩成雁小声念道:“左江漳畔终西去,明光无月晓万生。”
“左江漳畔终西去,明光无月晓万生。”
赵南星为韩成雁牵来了马,将缰绳递给韩成雁。
韩成雁接过缰绳,突然停下脚步,低头思索。
韩成雁:“左江漳畔终西去,明光无月晓万生。”
“江为‘氵’,立于左。”
“漳,章。”
“明无月,为日。晓万生,为阳。”
突然,韩成雁瞳孔放大。
韩成雁:“父王当年立军处。”
韩成雁:“章,通文。”
韩成雁:“合起来就是,蜀南的苻岭,汶阳!”
韩成雁翻身上马,厉声喝道:“赵南星接令!”
赵南星一听韩成雁那从未有过的紧张与愤怒语气,不敢有丝毫怠慢。
韩成雁:“令你速调八百精骑,星夜启程前往蜀南汶阳村,男女老少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赵南星:“卑职遵命!”
韩成雁紧握缰绳,恶狠狠地望向山上的烈火。
韩成雁:“那个人,就在汶阳!我大汉只有这一个汶阳!”
………………………………
第三章 仲秋月佳节刀光泪,八百骑马踏汶阳村
洛中十四年,八月十五。
蜀南苻岭,汶阳。
“秋湖荡舟客路长,对酒高歌漫谷香。”
作为汶阳村唯一的私塾先生,年迈的于滨早早的给学生们下了晚课。
但是有一个孩子例外。
那就是刚满十岁的徐子墨。
徐子墨是于滨书院里唯一一个寒门子弟,却也是于滨最喜欢的学生。
没有之一。
三个月前,于滨还在给那些忙着去府衙考秀才的青年讲解“吾未见好德者如好色者也”,惹得满堂大笑,其乐融融。
于滨高而瘦,眼神凌厉,炯炯有神。头上一根紫檀瑞云簪,将花白的头发整齐盘紧,颇有几分道骨仙风。据说他是前朝的举人,少年中举,后为躲避战乱而来到了汶阳。不过他当年究竟在何年何处中举,在何年何处任职,谁也不知道。
于滨早年间沦落汶阳时,靠织席贩屡的手艺勉强过活,不过人缘极好,后来村里人得知他颇有学问,就集体给修了两间书院,帮忙为村里的书生教授学问。于滨学问极好,方圆百里的县衙都有他门下弟子,听说南汉朝中也有他当年的学生。
那一日,于滨一只手捻着山羊胡,另一只手握着《论语》背于身后,畅谈阔论间,引经据典,博闻强记。引得众弟子纷纷痴醉,皆在内心赞叹不已。
“先生,我也想来这里念书。”
一个天真稚嫩的声音在书院的窗前响起。
众人纷纷向窗边望去,只见一个小脑袋静静地趴在窗台上,乌黑澈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看样子应该是踮起脚尖,努力地向书院里望。
窗边的几个书生急忙逗起这个小家伙。
“小娃娃,读书苦,你可受不了哇。”
一旁的书生也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我考了七年秀才,知县大人都拉着我的衣襟求我回家种田,说我不是这块料!”
“哈哈哈,言明兄威武!”
“哈哈哈,听到没有小娃娃,读书可苦啦!”
只见窗前那小家伙眨了眨眼,微微撅起嘴,痴痴念道: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读书固然苦,可是君子却能在困苦的磨砺中重生新我,凛冬虽寒,却可见松柏之坚韧,读书虽苦,却可成君子之业。”
霎时间,书屋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惊讶这小娃娃的见解,虽然其中与孔夫子真意略有偏差,但是这可是一个十岁孩子独自见解!
“小娃娃,这些是谁教你的呀?”
只见那孩子一指台前一脸微笑的于滨:“是先生教我的!”
“先生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先生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天气寒冷,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
众书生一阵沉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打心里也开始喜欢这个小孩子。
“言明兄,要不你今年抱着这孩子去考试吧!”
众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知县大人今年得说:‘求你们爷俩回去吧’。”
“哈哈哈。”书院里又洋溢起一阵一阵欢乐的氛围。
“咳咳!”
于滨轻轻一阵咳嗽两声,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向了于滨。
只见于滨一脸微笑,缓缓向窗边走来,慈蔼和善地说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徐子墨。”
于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想念书呀。”
徐子墨:“娘说,男子汉不可无术,当知文好学,有所作为。”
于滨内心顿时一阵欢喜。于滨欢喜的不仅仅是徐子墨好学且聪颖,更重要的是汶阳这样的乡山村野,民风却上进开放,家风积极进取。
这时,徐子墨从怀中拿出一张饼,递给于滨。
徐子墨天真无邪地说道:“这是我娘亲手做的,我想送给先生,希望先生收我做学生。”
书院里顿时安静极了,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于滨身上。
要知道,如今于滨可是方圆百里有名的教书先生,门下弟子皆成名载道,想要拜入他门下的公子富家不惜千金置礼。而眼前这个孩子却拿着一张饼,换日后远大前程,这要是传出去,那些财主富户不得炸街!
只见于滨伸手,缓缓接过那张饼,轻轻尝了一口。
咀嚼良久,缓缓说道:“甘醇清香,精酥厚重。”
于滨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一双巧手是作不出这样一张饼的,没有一个贤惠的母亲是不会言传身教出如此聪慧的孩子的。”
于滨转头看向书院里的众书生:“你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吗。”
众书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愈发佩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师。
于是从那日起,徐子墨就成了于滨门下年纪最小的学生,却也是于滨最疼爱的学生,直到今天。
秋天的黄昏短而凉,不一会天色就晚了。
今天是中秋节,汶阳家家户户都开始了祭月供奉,所以街上飘着一阵酥饼饴糖的香气。
作为汶阳的有名私塾,于滨也小有钱粮,自然会在这个传统佳节给门下的读书弟子分发些糖饼点心。作为于滨最宠溺的学生,于滨自然给徐子墨留了独一份的点心,包在了三层精制宣纸里,怕虫蝇腐朽。
街上,于滨拉着徐子墨稚嫩的小手向平民居住的西街走去,因为天色渐晚,又怕有富家的豺狗恶奴出来为非作歹祸害乡邻,所以于滨亲自送徐子墨回家。
路上,徐子墨一边吃着于滨给的糖瓜,一边天真说道:“等我以后中状元,一定领爹娘和老师到京城去住,天天都有糖瓜吃。”
于滨一脸微笑:“蜀中之地,岂能容君子之志。我的弟子,将来可是要有一番大作为的。”
徐子墨一只手紧紧握拳,轻轻跳跃:“好!那我将来就要作天下最大的官,让全天下人天天都有糖瓜吃。”
于滨轻轻抚摸徐子墨的小脑袋瓜:“你是真爱糖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