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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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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成只觉得那目光好像有了形迹一般,让他浑身皆有些不自在,忙低下头,随便指了指瓷瓶:“瑞脑,火,气味。”

    凌波想了想,明白他想说“这是‘瑞脑消金兽’的解药,要用火烤散发出气味即可解毒。”微微颔首,打开瓷瓶,放在鼻端嗅了嗅,又轻轻蹙起了眉,神色凝重:“这药,诸位皆已用过了吗?”

    郭成点点头,沙哑着嗓子问道:“怎么?”

    凌波倒出少许粉末在手中揉搓,又再次闻了闻,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倒是有所缓和。以她观之,此药乃塞北草原上三种艾草糅制而成,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但能解奇毒却未必尽然。

    凌波抬眼看向郭成,见他满脸满身皆是奔波的风霜,原本大事底定后的放心神色此时已被忐忑不安取代,料想此药得来必是经历过一番辛苦凶险,不由得心一软,心想所幸这药也无甚害处,便道:“无事。”随即又举起纸包问道:“这可是那银镖的解药?”

    郭成忙点头,凌波取出药丸,放在手中细细观察,那是两颗拇指盖大小的黑色药丸,表面一层蜡光。

    凌波告了声罪,转身进门,从其中一尊炉火上舀出一勺温水,掐下少许药丸化在水中,黑色竟慢慢变成朱红。

    郭成吓了一跳,凌波安慰地笑笑:“无事,这解药中掺了羊角子,遇茶水确会变红(注)。”轻轻啜了一口,抿了抿,展颜一笑,“不错,正是此药!多谢公子仗义相助!”

    仿佛云开月现一般,凌波眼角眉梢的淡淡忧愁渐渐散去,再度如水般清润平和。郭成搔了搔头,不由开心地笑了。

    注:这个……其实我是推测的,请不要太当真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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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四 重重疑云(4)

    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细雪,擦过枯木衰草,发出簌簌轻响。葳香楼的火渐渐熄了,剩下一团黑黢黢的焦木。

    暮菖兰的愤恨与不甘,仿佛也似这团火一般,烧过之后只剩下一片辨不出形迹的空茫。官府的人来过又走,众人也渐渐散去,她仍是在青石板路上席地一坐,淡看对面火星暗淡,听着身边水声潺潺,天地之间仿佛只她一人。

    几个时辰前还是雕梁画栋,转瞬间就成了断瓦残垣。是不是她所拥有的东西永远都是这样,即便看起来再美再好再牢不可破,只要别人动动手指,顷刻间就会化为泡影?

    街上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天塌下来也一样嘻嘻哈哈的大嗓门:“掌柜的,你怎么还在?走吧,再看也看不出花儿来。”

    听到这个声音,暮菖兰渐渐熄灭的怒火登时有了复燃的迹象:“姓谢的!还不是你!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留下你!”

    “这话可就不对了,”谢沧行不以为意,“命里有时终须有,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说的轻巧。”暮菖兰冷哼一声。

    谢沧行见她没有动窝的意思,随随便便往她身边一坐,连地上的雪都没拂一拂,伸手递过去一件外袍,邀功似的说道:“欧阳老爷给的,细棉布的好货。”

    听他这么一说,暮菖兰还真觉得有点冷了,犹豫片刻,板着脸接了过来,嘴上不依不饶地抱怨:“某人不是说自己功夫天下第二、除了他师兄再没敌手?”

    “不不不,”谢沧行连忙摆手,澄清道,“我俩还没分出胜负呢!顶多算并列第一,我那是看他年纪比较大才让他当第一的。”

    虽然不是头一次听他大言不惭,暮菖兰还是不由得目瞪口呆,扶额叹道:“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随即戏谑地睨着他,冷笑道,“天下并列第一的谢大侠,怎么还打不过那红发小哥?难道他就是你师兄不成?”

    谢沧行仍未见丝毫愧色,搔了搔头:“唉,我天下无敌的是剑术,今日手中无剑,本事再高也施展不开呀!”

    一听这话,暮菖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满场子都是剑,随便‘借’一把又有何难?”

    “那哪儿成?满场子的剑都又短又轻,没一个够份量,跟玩具似的……”谢沧行突然意识到不妙,连忙止住话头。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就见暮菖兰秀眉一轩,凤目一瞪,一手轻轻摩梭着腰间的剑鞘:“哟,那我们这些拿玩具的,都是拿着好玩儿的了?”话音未落,连着剑鞘就往他头上敲去。

    眼瞅着暮菖兰突然发难,谢沧行立刻跳开一大步,嘴里嚷嚷着:“掌柜的你悠着点!”

    “还敢躲!”暮菖兰柳眉一挑,手腕一翻就往谢沧行额际头维穴点去,这要是中了,管你几尺大汉一样得眼前一黑。

    谁曾想谢沧行竟真的听话不闪不避,暮菖兰一惊,指尖用力鞘尖一偏,总算错开毫厘。

    谢沧行额际当即鼓起一个大包,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嘟囔:“哎呦!完了完了,本来脑子就不灵光,以后更不顶用了怎么办?”

    暮菖兰也没料到这种展开,今日横遭无妄之灾,心里一直不痛快,再想起被这人硬拖下水的恼恨,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着怎么也得揍个鼻青脸肿才解气。可看他额际顶着一个大包的滑稽样子,这股子气又忽然没了着落,悻悻然收了手,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好僵着脸一语不发。

    谢沧行倒是胆大,还敢往她身边落坐。暮菖兰尽力不去转头看他,两人好久没说话,直到谢沧行打破了沉默:“掌柜的,你见多识广,倒是跟我说说,这净天教到底什么来头?”

    暮菖兰瞪了他一眼:“你连他们什么来头都不知道就往上冲吗?”

    谢沧行眨眨眼:“我没想冲上去,那不是你……”见那双凤目危险地眯起,哪敢再装傻,赶忙收了口,“这……我看他们手段不光明,一时看不过去。”

    “随你怎么说。”暮菖兰懒得跟他争辩,单手支颐,有气无力地说道,“大概三十几年前吧,最开始是一些世代为奴的长工护院不满主人家虐待,仗着身强力壮、有的还有一身功夫,逃出家来聚在一堆,号称要为受苦的弟兄们讨个公道,着实打劫了不少官商富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渐渐成了气候,就创了净天教。”

    世代为奴?谢沧行挑起浓眉,据他所知,依照当朝律法,世代为奴的只有重犯家属和战俘——通常是战败被俘的异族人。

    “当时他们在两淮一带接连犯下几桩大案。事情闹大了,就算官府不管,武林正道也断然容不下。”暮菖兰续道,“当时的几大门派合力围剿之下,净天教抵挡不住,自然只有覆灭一途。算起来,也有个二三十年没怎么听见消息了。”

    谢沧行点头,随即赞道:“掌柜的,你知道的真多。”

    暮菖兰扫了他一眼,只见他双臂交叉,大大咧咧地往树上一歪,一点坐相都没有,可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粗鲁,反倒有种洒脱不羁的气质,哪怕是当初满脸胡茬、一身落拓地站在自己面前说要赊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自鄙自弃,让人无端地付出信任——当然结果证明她的识人之明实在有待加强。

    暮菖兰微微一叹,似真似假地抱怨道:“我知道的再多,也闹不清楚你究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谢沧行照例没心没肺地一笑,两人又半晌无话,只有细雪依旧扑簌簌地下着。

    田间树梢,渐渐地银装素裹起来,那些个常绿的树叶子,顶着一团一团茸茸的白帽子,在风中微微地摇晃。

    “喂,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暮菖兰紧了紧外袍,轻声问道。

    谢沧行想也没想,给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掌柜的去哪儿,咱也去哪儿。”

    暮菖兰呆了呆:“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欠你的酒钱还没还清呢。”谢沧行嘿嘿一笑。

    “哼!算上今儿个的账,可不是好还的!”暮菖兰故意不看他额头的包,口气凶恶地说道,“想反悔还来得及。”

    “有什么好反悔的。”谢沧行一拍胸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暮菖兰狐疑地盯着他半晌,忽然道:“你知道我要干什么?”话是问话,口气却十足肯定。

    谢沧行倒是坦白:“知道。不就是跟着几位门主么!”

    暮菖兰盯着他那没心没肺的笑,哼了一声,起身走人,“以后给我勤快点!”谢沧行赶忙称是,追上了她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巷口,迎面遇上了一行人。当先一位姑娘黄裳红巾,正是瑕,她见着暮菖兰,眼一亮,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暮姐姐,你还好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见着他们,暮菖兰讶异地挑起了眉,理了理少女疾奔之下有些蓬乱的头发,没回话,向着她身后二人拱了拱手:“二位少主总算回来了。咱们先去客栈吧,几位门主一定等急了。”
………………………………

章 四 重重疑云(5)

    五人一同急忙向云梦客栈赶来。一路上,暮菖兰也向两人略略说了净天教来袭始末。夏侯瑾轩这才知道原来瑕和暮菖兰早就认识,且情同姐妹,暮菖兰往日里对瑕可说颇多照拂。

    客栈厅里,上官彦韬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串急促地脚步声。

    “爹!您没事吧!”夏侯瑾轩和皇甫卓迫不及待地奔进前厅,异口同声地说道。

    “瑾轩!”“卓儿!”眼见爱子平安无事地自己回来了,两位门主皆是又惊又喜,忙迎上前去,左看右看,见少年们狼狈归狼狈,却没受什么伤,都放下心来。

    夏侯彰立刻板起脸来:“你跑到哪里去了?”

    夏侯瑾轩搔搔头:“这……说来话长……总之,要感谢瑕姑娘仗义相助。”说着,让出了身后的黄衣少女。

    见众人的目光都朝自己射来,那少女不禁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怎么放好,在暮菖兰的提醒下,连忙抱拳行礼:“见过二位门主。”

    夏侯彰微微颔首:“多谢姑娘仗义援手,夏侯家定当图报。”随即目光严厉地扫向夏侯瑾轩:“到底怎么回事?别想蒙混过关!”

    眼瞅着转移话题无效,夏侯瑾轩心中苦笑,想着到底是爹了解自己,这顿骂算是逃不过了。

    “卓儿,你来说。”那边皇甫一鸣迫不及待地问道。

    皇甫卓和夏侯瑾轩对看一眼,开始了叙述。

    待回报完情由,皇甫卓大为懊恼:“我等一时不查,害父亲世伯受制于人,大大不对。”

    闻言,夏侯瑾轩心中警铃大响,心道这话简直是搭了个桥让爹爹开骂的,忙反驳道:“皇甫兄此言差矣。”瞥了一眼脸色一沉的夏侯彰,又道,“听那人语意,似乎预谋甚久,旨在将我二人引出客栈。即便我们不走,他们也会想方设法请君入瓮。”眼见爹爹的眉头皱的更紧,心念电转之际灵机一动,大声道:“此事思来大为蹊跷。既然葳香楼中已布下天罗地网,大可将我等一网打尽,何必多此一举呢?”

    夏侯瑾轩说这话本意只在祸水东引扯开话题,不曾放在心上,更不曾料到入了各人的耳能激起不同的激荡。谢沧行和上官彦韬心中讶异这位江湖传闻中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竟有这般敏捷的心思,目光都若有所思的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对方,笑笑,又分开。

    皇甫一鸣的心思却放在别的方向,他别有深意地瞄了一眼上官彦韬,对夏侯彰说道:“瑾轩贤侄言之有理,毕竟,贼人们怎能料到上官贤侄会适时赶到呢?”

    此言一出,神色各异的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上官彦韬身上,可说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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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五 塞外公子(1)

    面对这种阵仗,塞外公子先是一讶,随即抚鄂沉思:“的确如此。就算他们能算到葳香楼中卧虎藏龙,也断然算不到我等将至。”这说法无异于拖了暮谢二人下水。

    众人皆默然无语。暮菖兰一时不好辩白,瑕和谢沧行也不好插口,夏侯瑾轩巴不得没人注意自己,自是不会主动挑头,而皇甫卓于长辈在场时向来眼观鼻鼻观心,不待问话极少开口,谨守礼数。

    片刻无言,夏侯彰有心息事宁人,言道:“如此这般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不为求财亦不为寻仇,确不似邪教往日作风,怕是净天教中,免不了有了什么变动,我们此后须多加留心才是。”随即又对着暮谢二人言道:“还未谢过二位今日援手之恩。”

    此言一出,皇甫一鸣又想到今日横生枝节,反倒靠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保住性命,心中大为不快。

    一见他面色不豫,暮菖兰心下了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拱手笑道:“门主何须言谢?我二人本就是皇甫门主重金布下的暗棋。不怕您怪罪,本来我还道是杞人忧天呢!这笔银子定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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