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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他,我恐怕已经死在观音山下,他与二弟就是一个性子,只要说出了口,就一定会办到,所以我信他。”
程瑶眼中浮现决绝道:“而且我也想弄清楚,河图叔叔到底怎么了。”
紫姨怜爱的将程瑶揽入怀中,揉了揉她满头青丝。
善恶与否,明日就见分晓。
第168章 河图
何书堂推开门扉走入院中,虽说他今日起的比平时早些,但也不至于见不到半个仆从的踪影。
晚秋萧瑟的秋风中厚厚落叶铺满庭院,他突然觉得有些冷。血气上涌着驱散微微体寒,他快步走向林涛住处。
房舍中两人隔案而坐,桌案上两枚玉简黯淡无光。
何书堂面色不善道:“按理说昨夜贾家兄弟和用针那娘们就该回信,却不曾想到时至今日仍是杳无音讯,真是气煞老夫!”
早已年过半百的他大动肝火,当即抬掌就要把手边的黄梨木案拍成粉碎用以泄愤,忽的想起这里不是自己住处,这才悻悻然的放下手掌。
林涛约莫比何书堂还要年长些许,他摸了摸看不出任何仙风道骨风范的花白胡子笑道:“若按照时日推算,大小姐昨天日落前就能回到府上了,而如今迟迟未归又杳无音讯,不正说明他们成功了吗?”
何书堂闻言细细一想,的确是这么个理。
脸皮满是褶皱的林涛显得有些阴冷,不屑道:“要不是这方面百里无人马可用,老夫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贾家兄弟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代为出手的。”
林涛又道:“绣花姑这人老夫我倒是使唤得顺手,办事利索不留把柄,非贾家兄弟之流可以比拟的。更何况这绣花姑出身风月,那玉腿红唇能叫铁树生花,老夫一声令下,她莫敢不从,焉有不用之理?”
何书堂真有些惊讶了,“那用针娘们的修为虽不入眼,但胜在手段歹毒无比,寻常人畏她如蛇蝎,难道林兄竟能御得此女?”
心思歹毒不下蛇蝎的白胡老者眯了眯眼得意道:“金丹境和筑基境之间的差距就摆在那,天堑之前,由不得她不低头认命。以她残花败柳之躯能够听命侍奉于老夫,那是她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林涛顿了顿又笑道:“就是没眼珠子,瞅着怪说摹!�
两人言语间愈发火热,豪言壮语张口就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夺取程家大权后逍遥其乐的美好画面了。
若想在修行路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其中需要付出多大代价,何书堂和林涛心知肚明。如他们这般年近古稀才迈入金丹境之人,不说自身潜力被压榨的还剩多少,光是修行路上激流勇进的气魄都已不复往昔。
原本他们入瑶城做供奉,甘愿被程家驱使,就是存了就此养老的念头。不仅每月都能分得不少修行资源,还能受人敬仰,不用去做那无名无分的散修野修,何乐而不为?
只不过人的贪婪和欲望是无穷无尽的,程家近年来上下疏于管理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大量修行资源落入他们二人口袋,哪怕是如他们这般的末流资质,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也渐渐有了突破金丹境中期的迹象。
他们心思活络起来,假如他们能够暗中掌控支配程家的资源供他们修炼,待有一天他们能够借此修炼至金丹境圆满,那时便是程家家主和老祖亲至,也不见得能够把他们如何。而眼下程家又只是一个不到双十年龄的丫头片子持家,还有比这更好的动手机会吗?
于是这便有了观音山下伏杀程瑶的血腥一幕。
何书堂忽的道:“今日怎不见河图兄,莫非他也不急?”
林涛脸上浮现疑虑神色,“此事河图兄谋划献策良多,怎到了这时他反倒有些置之不理的意思?他观相望气术玄妙非常,莫非已是算到了什么?”
林涛心中有些焦躁,霍然起身,“走,瞧瞧去。”
两人前脚刚入院,院中已有儒雅青衫的男子伫立在火红如潮的海棠花树下,伸手揽过枝头,一青一红,相得益彰。
何书堂立刻殷勤的凑上前去,“河图兄,今个你可来晚了。”
河图面色白净,说不上英俊,但多瞧几眼后倒也觉得颇为耐看。他勾住海棠花枝的指头松开,花枝回弹一颤,海棠花瓣簌簌落下,白净男子似乎未卜先知,手掌早已摊在胸前,花瓣一片不少,悉数落在掌中。
他笑了笑:“情况尽在掌握,河某自然不急。”
林涛感觉心中有石块落地,虽然他一直对河图高深莫测的模样颇不对眼,但观相望气术的种种玄妙却由不得他不信服。
据说六年前瑶城附近有古修士陵墓出土现世,引得周围大大小小的各方势力趋之若鹜,都想着能从中分一杯羹,程家作为方圆几千里数一数二的世家势力自然不会缺席这等盛会。
古墓陵门打开不见多少阴气,有胆大修士直接深入墓中百丈深处也不见半只邪祟阴物,墓外众人一哄而入,生怕墓中密藏宝物被前面进去的人瓜分干净。
程家家主岂能容这些宵小之徒当面捷足先登,刚想率领程家精干修士提枪踏入墓中,却被一旁的河图伸手拦下。他抬头看了看青天白日,只说了句时辰未到,任家主如何磨破嘴皮恳求,他只闭口不言。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之久,就当程家众人唉声叹气抱怨此行颗粒无望的时候,天空异象横生风云变幻,漫天黑云欲摧城般翻涌不息,原本异常安静的古墓中惨叫声顷刻间此起彼伏又很快沉寂下去。
古墓外孤零零的程家一行面面相觑,河图放下了一个时辰不曾晃动的僵硬手臂,只说了一个字,可。
众人瞠目结舌。
而后程家家主便凭这一次古墓之行的收获,迈过了金丹境圆满境界,半只脚踏进了元婴境。
至此之后,河图之名无人不晓,河图之言无人不信。
正当林涛再想多问几句,但觉颈后蓦然寒凉,回头看去,眼前一幕让毫无防备的他差点道心崩碎。
院中漆红廊桥上,紫供奉身旁亭亭玉立的少女远远望来。
林涛与何书堂见了鬼一般的眼神落入眼中,程瑶笑道:“瑶儿几日不见两位供奉伯伯甚是想念,可是为何两位伯伯见到我脸上表情却如此吓人?”
程瑶眼眸中的冰寒如数九寒冬,“莫不是两位伯伯以为瑶儿已经死在观音山下了吧?”
林涛与何书堂到底是混迹多年的老狐狸,很快按下心中惊惧,这才知道贾家兄弟和绣花姑并非有意拖延,而是真真正正的身死道消了。
“河图兄,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一切尽在你的掌控中吗?大小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早该死在观音山了吗?!”
两人退到河图身旁厉声质问道。
“河某已经说过,情况都在我的掌控中。”
河图面上依旧是处变不惊的淡淡微笑,下一刻腰间长剑已在手中,在紫姨和程瑶复杂而又疑惑的目光中悠然转身,面朝空无一人的院墙站定。
身后院墙旁走出一袭崭新黑衫的青年,两人四目相对。
林涛与何书堂眼角狂跳不止,身后竟有人不知不觉摸到近处?
海棠花下,河图笑容尤甚三分,剑尖朝向黑衫。
海棠花落,庭院中有平地惊雷,一袭黑衫先动。
第169章 交手
黑衫猎猎作响,常曦身形暴起,手中秀剑掠过海棠花瓣,在河图眼前递剑而出。
河图脚下向后掠去,不惊反喜道:“瑶儿的剑?”
程瑶根骨抱恙自幼畏寒,身边所携之物大多至阳至烈,秀剑赤影由赤焰铁精锻而成,通体细长炙热隐有火光流转,表里俱是不俗,是程瑶贴身的心爱之物。
常曦储物袋仍不能开启,所以这才借来程瑶的佩剑,因赤影与月虹的模样有异曲同工之妙,施展起来颇为顺手。
河图以神识御登龙。
御剑术在金丹境中亦可跻身算作一等一的绝活。
寻常金丹境修士御剑不过数十丈,动作除一刺一削外再无其他花样,着实枯燥乏味的紧,光是御剑绕身几圈都能让他们气机大散,更别提对阵厮杀了。
但反观河图的御剑术却让人惊从心底起,刃宽五指的登龙剑剑势凛然,无论是朴实剑技亦或是花哨路子皆是信手拈来。登龙剑上雷声滚滚,凛然剑势蔚为大观,几道雷弧随剑斩下,庭院中焦痕累累,生生逼退常曦十丈。
登龙剑上雷光氤氲吞吐,河图依旧负手而立,半点不急。
赤影剑上沾染的霸道雷弧渐渐消散,常曦耸了耸有些发麻的肩膀,眼中满是凝重与戒备。
先不提河图本人如何,光是这柄登龙剑就让他棘手万分。
登龙剑气机饱满剑势霸道,浑然天成的剑击中破绽难寻,但这些都并不是最大问题。他修行岁月不长,但胜在后来居上,剑道一途上亦可称作后生可畏。尽管赤影并非自己佩剑,灵力运转间生涩难免,但要抵挡登龙剑也绝非难事。
问题在于登龙剑的剑意十分古怪。
寻常剑意如风如电,高深剑意如江河如山岳,但登龙剑的剑意却飘忽到难以形容,剑意好似美人脸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其后是何光景。
两人一番交手,常曦感觉不到河图对他有半点杀意,但刺出的登龙剑却是剑剑惊险毫不留情,常曦越发看不透此人。
河图低头看向常曦的储物袋,摇头道:“可惜。”
常曦不去深思这句“可惜”意指何物,赤影剑上火光流转尤甚三分,脚下泥土溅射,庭院中火光与黑衫拉成两道残影,直扑那袭悠然青衫。
擒贼先擒王。
何书堂见象征自己身份的供奉居所被紫姨一掌轰成漫天木屑,终于不再掩饰心中杀机骂道:“臭婆娘!”
他一甩攘金袖袍,一枚光华流转的翠绿珠子浮于掌心。
御风珠乃是他祭炼多年颇为倚仗的本命灵器,翠绿珠子表面光芒闪动,庭院中忽有大风起,院中厚厚落叶与尖锐木刺卷入风中势如龙卷朝着紫姨扑去。
紫姨凤目冰冷,身旁三匹九尺环天绫攒射而出,环天绫非绸非布却比金坚。龙卷风暴中环天绫摇摆不定,紫姨掐诀引动,三匹绫布间互衔首尾在飓风中生生止住颓势,而后环天绫上灵光暴涨,互衔首尾的环天绫围成圆环模样,骤然锁紧,竟将声势惊人的龙卷风截断两段!
歹毒尤甚蛇蝎的林涛自打进了程家做了供奉至今,除去欲鸠占鹊巢纳整座瑶城为己所用外,最大的念想就是寻思着如何爬上紫姨的床榻。绣花姑屈服在他的淫威下与他盘肠百曲委身求全,但终归只是残花败柳的玩物,如何比得上紫姨风韵犹存的清白身子来的可口诱人?
只是奈何他如何明示暗示,紫姨对他根本瞧不上眼,而如今程家四名供奉只剩她一人苦苦支撑,推翻程家可谓近在咫尺,待那时整个程家都要任他捏扁搓圆,区区紫姨也只不过是他的囊中之物罢了。
道貌岸然的他生怕死后要下地狱,祭炼的是佛门八指金刚杵,先不说他这般掩耳盗铃的愚蠢心思究竟能否如愿,至少他正是凭借着诸多看似正大光明的佛门神通才得以进入程家混成供奉。
金刚杵上分三股,股股金光璀璨,他脚下升起的梵文虚影中不见浩荡唯有阴毒,他抬指按下,金刚杵顷刻间化作金色虚影带起阵阵刺耳厉啸,直刺向凌空而立的紫袍女子。
紫姨冷哼一声,林涛所修行的佛门神通并非正道一事她早有耳闻,当林涛绕至她身后时便暗中提防,果不其然是要暗中偷袭。就这等心思肮脏龌龊的货色也试图追求于她,她心中作呕,挥袖间分出两匹环天绫朝金刚杵缠去。
八指三股金刚杵乃是最常见的佛门法器,尖端锐利无比,饶是林涛修行的法门非正非善,但这破敌威能却是实打实的强横,绝非寻常物事能够阻挡。
环天绫避其锋芒,分绕紧缠杵身向两侧拉拽,金刚杵上金光闪动着试图震开环天绫,两匹绫纱与金刚杵就这般僵持在空中拉扯不定。
见金刚杵势头受阻,紫姨面色稍霁,刚想分神再去对付何书堂,却徒然间遍体生寒,双目中无数道风刃迎面放大,将那一袭翩然紫袍彻底淹没。
躲在楼阁中的程瑶瞧见这一幕,娇躯一颤,顾盼生辉的眸子中泪水决堤而下,她紧紧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哭出生来。
“哼,只不过是金丹境中期罢了,我二人离金丹境中期也不过差那临门一脚而已,联手下还对付不过一个疏于争斗的婆娘?笑话!”
何书堂扳回一城,看向紫姨身后被风刃攒射成马蜂窝般的房舍楼阁,冷笑连连。
双拳难敌四手,古往今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紧缠金刚杵的两匹环天绫猛地松开倒卷回烟雾中,林涛心中犯狠,也不再顾及金刚杵会不会在他觊觎已久的丰腴身段上留下什么疤痕,杵身金光大震,朝着烟雾中就要射去。
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