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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曦闻言,嘴角有冷笑浮现。
青葱玉指绕起耳畔青丝,程瑶忽的细声如蚊道:“刚才我扮作你的娘子,像吗?”
“很逼真,演技反应俱是一流,没得说。”常曦微微一愣,对程瑶竖了竖大拇指赞扬道。
程瑶眼神微微黯淡,心中难言情愫让她情不自禁的开口,却没换来想要的答案,心里患得患失间双颊又涌红晕。
如果观音山下那场精心策划的伏杀真是由那三名金丹境的程府供奉从中作梗,只怕此时警惕心理会比平时来的更重,常曦不敢冒险从程府大门长驱直入,只得避开程府守卫耳目绕行。
金丹境的神识辐射范围恐怕足有五十丈,常曦催动敛气决到自身极致,袖中唯一的一枚匿形符燃烧成灰,程瑶身形紧贴在常曦身后,这才勉强可以让匿形效果将两人覆盖其中。
常曦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红漆高墙,“这后边就是你姑姑紫姨的住处?”
得到肯定答复后,在程瑶的一声轻呼声中,常曦将程瑶柔弱无骨的身子拦腰抱起纵身跃进府中。
府中有侍卫提灯巡夜,常曦不敢使用声势惊人的惊鸿步,脚下扭捏起能让青璇欲哭无泪的青莲踏,侧过身形险之又险的避过侍卫目光。
侍卫提着灯笼瞧见墙角有花草摆动,却止步不敢向前,再往前便是府中供奉所居的清净之地,统领才刚刚被供奉召进去,他一个小小侍卫可不敢触这霉头,缩了缩脖子竖起衣领,腹诽几句秋风寒凉后便走远了。
程瑶从常曦怀中跳下立于身旁,摸了摸被滚烫胸膛捂热的通红脸颊,心底惊异于常曦的心思缜密和胆大心细。
她美眸中升起奇异光彩,感到不可思议,常曦带着她一路摸进程府,寻常侍卫发现不了在情理之中,可她身后的这间红漆楼阁中就是自己的亲姑姑啊。
筑基境修士竟然可以瞒得过金丹境修士的神识吗?
“本座离开不过几日功夫,回家听见的第一件事竟是瑶儿生死下落不明,程家要你何用?!”
茶盏掷地碎成八瓣,风韵犹存的紫袍女子怒叱连连,半跪在女子身前的程家统领汗如浆撒,一身周正银甲此刻在供奉的威压下重有千钧,让他苦不堪言。
程家统领深吸一口气,艰难抱拳道:“属下无能,只在观音山附近找到了随大小姐同行的自家弟兄和侍女的遗体。”
统领咽了咽发干的喉咙,顿了顿又道:“一同发现的,还有贾仁贾意两兄弟和绣花姑的遗体。”
紫袍女子眉目中满是愠怒之色,冷笑道:“贾仁贾意那两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不必多提,原来还有那不知廉耻的贱婢搅和其中,死得好!”
“给我连夜组织府中人马寻找瑶儿下落,如找不见,你自己提头来见!”紫袍女子话音中满是冰寒。
统领俯首抱拳领命,肩头上如潮的灵力威压散去,他这才得以站起欠身告退。
紫袍女子坐回椅上,身旁清心静神的焚香袅袅,也依旧难解她紧锁的眉头,薄纱袖袍中探出纤细玉指轻扣在桌面,声声沉重入心。
嫂子走的早,大哥与老祖为仙道盟中诸多琐事疲于奔命,好在家中二公子三小姐俱在青云山中修行,寻常宗门宗派倒也不敢过于苛责,但少说两三年内都难得回家一趟。
而那三名外姓供奉的狼子野心此刻已昭然若揭,就是想借此机会鸠占鹊巢。瑶儿被暗中截杀,与那三名供奉绝然脱不开关系。
想起府中之前那一袭永远对她面带笑意的青衫身影,她咬了咬牙,不再去想。
紫袍女子手心猛地攥紧,她忽然记起昨夜那一场大雨。
瑶儿身子底弱,天生畏寒,每逢雨季隆冬都会发病。瑶儿每逢病发时既不哭也不闹,只是紧紧蜷缩成猫儿般颤抖,那透体寒气饶是金丹境修为的她沾染些许都难以忍受。
一直孑然一身的她早过了花信年华,膝下没有子女,早已将乖巧懂事的瑶儿视作自己的亲女儿一般。看着那似猫儿般独自忍受冰寒刺骨的瑶儿,她心都要碎了,恨不得自己能为瑶儿代替受苦。
昨夜恰逢大雨,瑶儿病发时若无良药压制,焉有命在?!
“瑶儿!”
她霍然起身,心境大乱,脚步踉跄着就要冲出门去。
就在此时,她身后落地红窗上插销被震断的声音响起。
“谁?!”
紫袍女子凤目冰寒,反应极快,一步横跨至红窗,掌间灵力暴涌着就要按下。但当她看清红窗后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庞时,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行清泪流过脸颊,“瑶儿?”
“姑姑,我回来啦。”
程瑶亲昵搂住紫姨的雪颈,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
紫姨仔细检查程瑶身体里里外外,发现没有病发痕迹,这才舒了一口气,旋即脸上怒容浮现,抬起巴掌连番落在程瑶的翘臀上,清脆声响接连不止,惹得程瑶一阵惊呼讨饶。
“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姑姑回来再做商讨吗?偏要以身涉险,脏活累活由姑姑来做就好,不听话的孩子就该打!”
紫姨手上不停,程瑶已经羞的面红耳赤,连忙讨饶道:“姑姑别打了,瑶儿知错了,常公子可还在旁边看着呢!”
第167章 谋划
紫姨闻言一愣,红窗旁又走出一人。
常曦权当没看见方才的一幕,持晚辈礼朝紫姨恭敬抱拳。
这位程府中位高权重的女供奉凤目微眯,饶是她仔细打量良久,也还是弄不清此子不过筑基境后期修为,到底是如何能够悄无声息的摸到此处。
短短时间里程瑶已经泡好了一壶香茗,挽住紫姨的胳膊三人坐下。半盏茶后,程瑶将贾家兄弟的禽兽行径与常曦在观音山下仗义出手和帮助她压制体内寒气的事情一一说出。
紫姨惊得险些将茶盏打翻。
贾家兄弟和绣花姑算是瑶城周围有些名头的恶修,若以境界修为论处,紫姨自问还没将这些宵小之辈放在眼里。但这常曦的修为也不过与那三人齐平,却能轻取他们性命,这青云山的金字招牌当真不假。
“常公子救我家瑶儿于水火中,妾身感激不尽,常公子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我程家自当尽力满足。”
紫姨弯腰施了一个万福,脸上神情十分认真。
常曦哑然失笑,“要求不敢有,不情之请倒是有一个,不过稍后再说也无妨。”
常曦微眯双眼,压低声音道:“既然三位外姓供奉獠牙已显,不知紫姨和程瑶姐能否对付?”
三位金丹境供奉,哪怕是放在天秀峰内门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且程瑶显然对常曦信任有加,当常曦问起府上的情况时,程瑶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许是程家家主与老祖宗常年奔波在外极少回府,久而久之府中供奉便起了觊觎之心,不再满足于供奉之位,开始暗中培植属于自己的党羽。
程府中除去三位外姓金丹境供奉外,就只有各堂口的筑基境堂主算是些许助力。这三人在瑶城经营时间已久,渗透程家有多深谁也说不好,其中能有多少人值得信任又是个玄之又玄的问题。
如果仅凭紫姨和程瑶,常曦并不认为她们有多大机会可以将这三个生有反骨的外姓供奉连根拔起。
双方一旦撕破脸皮,稍有差池便有可能导致瑶城易主。待这三人手握大权将瑶城吃干抹净后拍拍屁股走人,留给程家的只能是破败和萧条。
紫姨指肚摩挲着温热杯沿,摇了摇头道:“私通恶修截杀瑶儿与谋我程家,件件事都非一日之功,定然谋划已久。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恐怕只有等大哥和老祖宗回府才行了。”
常曦又问道:“那三名金丹境供奉的具体修为是?”
虽不明白常曦问这个做什么,但他毕竟是瑶儿的救命恩人,自然不能怠慢,紫姨摸出一块记载有那三位供奉信息的玉简递给常曦。
“何叔堂,林涛,还有河图。”
常曦嘴中念叨出声,将这三人的详尽信息一字不落的记下,程瑶拎起精巧茶壶起身将常曦身前的茶杯续满轻声道:“河图叔叔是与姑姑一样俱是金丹境中期修为,而另外两人则是金丹境初期修为。”
“这个河图…不容小觑。”
紫姨沉默片刻,轻咬贝齿道。
常曦闻言眼中精光闪过,河图这个名字他在程瑶和紫姨口中听到不下几遍,他不禁好奇此人究竟是谁。
程瑶在常曦耳边悄悄道:“河图叔叔与姑姑以前是一对恋人,后来两人似乎因为一些争执便互不搭理了…”
两人悄悄话自然瞒不过金丹境的神识,紫姨脸上红晕一直沿到耳根,嗔怒道:“瑶儿,不许多嘴!”
程瑶吐了吐香舌,拎着茶壶坐回紫姨边上。
紫姨稍稍平复心绪,指尖轻扣,缓缓道来。
原来程家之所以能够在大小宗门林立的徽州为甲一方,与河图的汗马功劳脱不开关系。
河图资历极老,在程家十几年前仍未崛起时就已经同紫姨位列程家供奉之位。当年程家老祖欲裂土开疆谋取一城之地,河图修行的是修仙界中玄之又玄的观相望气术,以自身秘术为程家夺得气运加身,而后程家一路凯歌猛进,吞并周围大小势力直至雄霸一方,其中河图的功劳不言而喻。
程瑶有些苦涩的道:“瑶这一字,就是当年河图叔叔为我取的,他也是看着我长大对我关照有加,我真的不愿相信河图叔叔会对我不利。”
紫姨捏了捏生痛的眉心,显然也对此事难以理解。
秉烛夜谈良久,其中过往曲折常曦也已经明白大半。紫姨与程瑶身处局中,顾忌颇多难分利弊,其实倒不如他这个局外人看的通透些,终归也只剩下摊牌一种办法。
紫姨默然不语,但显然也认同了眼下局势的确已如常曦所言,再不尽快决断,便会愈发难以处理。
常曦平静问道:“不知紫姨前辈对上那两名金丹境初期的供奉胜算几何?”
紫姨放下茶杯看了常曦一眼,“不难。”
常曦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剩下那位河图先生,就由我来截住片刻。”
茶盏应声而翻,滚烫茶水顺着桌沿滴在脚下,桌案上红烛跳跃的烛光照亮两位女子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
观相望气术下气运虽可窥可窃,但终归只是幕后苦功,对于临阵对敌间的生死厮杀来说无甚大用。河图为程家十几年来披荆斩棘建功立业,生死厮杀间靠的可不是那观相望气术,而是一手常人难敌的登龙剑。紫姨身为河图的恋人,登龙剑的威能她再清楚不过,他难道就一点没听进去吗?
紫姨刚想出言阻止,看见常曦脸上神情不是开玩笑,刚到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越阶厮杀已成家常便饭的经历让他的笑容中有着自信,常曦拱了拱手道:“晚辈只是出手截下河图并非死战,紫姨也说过河图并非嗜杀之人,所以晚辈的处境并没有那么危险,只不过事后还得请紫姨和程瑶姐帮我一忙才行。”
紫姨与程瑶哑然失笑,这胜负还不曾定下,这小子就已经迫不及待了,笑问道:“要帮你什么忙?”
离开青云山不到一月光景却已是倍感思念,常曦嘴角温柔弯起道:“我离开青云山许久,可能早已经惹得师尊担心,请帮我向青云山的青云峰和天秀峰传回讯息,就说常曦一切安好。”
紫姨与程瑶自是应允,三人又秉烛夜谈许久,将明日清晨行事的种种细节商定下来后已是夜深人静了。
常曦起身告辞,门外有贴身侍女早已吩咐好下人为常曦准备好了沐浴歇息的地方。
侍女古灵精怪,在前带路趁着走过廊角时微微侧身,借此眨巴着双眼打量起身后公子哥的模样。瞅见贵为程家供奉的紫姨亲自送他到门口,心里不禁揣摩着这位俊俏公子指不定是紫供奉为小姐物色的姑爷,那她可就得用心服侍了。
还不等她为小姐多操心几眼,身后公子哥似注意到她躲躲藏藏的视线,忽的扭头对她一笑,羞的侍女连忙低下脑袋,害的她脚下带路的细碎步子都仓促了几分。
皎洁月色下一抹金光在夜空划过,常曦心神中传音过去让阿鹰自行寻找吃食,头上金光传音进主人心神,徒然一转没入远处山林中。
常曦沉吟着,“阿鹰今晚就能晋阶金丹境吗?如此一来明日胜算便又多几分了。”
常曦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紫姨坐回桌旁将程瑶双手握在掌心,对上程瑶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你信他吗?”
泛凉的手心被姑姑捂暖,程瑶安静的脸庞有了笑意,手心抽出反将姑姑双手捂住,捧在嘴边调皮的哈了一口热气。
“若没有他,我恐怕已经死在观音山下,他与二弟就是一个性子,只要说出了口,就一定会办到,所以我信他。”
程瑶眼中浮现决绝道:“而且我也想弄清楚,河图叔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