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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这刘家昔日家境或还不错,但眼下光景一般,明显并非是这个缘由。
“饿啊!”
就在裴楚悄然立在房顶上,望着一鬼推磨,二人忙碌不停的时候,忽然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飘飘渺渺,正是从那推磨的小鬼口中发出。
在石磨旁忙碌的刘家两人完全无法察觉,而裴楚身怀“目知鬼神”的道术,有通幽之能,却能够听得真切。
“主人家,主人家……”
在裴楚眼里,那小鬼一边推着石磨,一边干巴巴地望着刘家两人,不断地唉声恳求着。
“主人家,可有吃的与我一口!”
“主人家,我与你家已干了二三日的活了,再不与我一口吃食,如何能干得下去?”
“主人家,我着实累得慌,可否别再填麦了,让我歇歇?”
“做人的时候,我就多是干活挨饿,唉,这做鬼如何也是这般?”
……
那小鬼又是哀求地叫了起来,一声声话语,刘家父子二人毫无所觉,而裴楚干脆直接坐在了屋顶上,欣赏起了这饶有趣味的一幕。
自前番在雪地无端遇见那个叫做郭来的游魂后,裴楚就发觉宁州以北,妖魔精怪少有遇见,但鬼魅之事渐多,且并非都是那种怨气冲天阴毒之流。
听那小鬼所言,这已经不是第一日,而刘家父子每日所要磨的麦面却日渐增多,着实有些意思。
“父……父亲亲,你看这磨怎么转得越来越慢了呢?”
就在那小鬼速度越来越慢间,一旁站着的那中年男子,察觉出了石磨转动变慢,奇怪地叫了起来。
那刘老汉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妥当,皱着眉头道:“这般个磨法,这麦面可就不精细了,到了明早,也磨不完。”
就在两父子说话间,嘎吱一声,那石磨骤然停了下来。
推磨的小鬼跳到一边,指着两父子怒声骂道:“你这主人家,好生无礼,我与你做工干活几日,却一口吃食也不与我,不干了,不干了……”
那两父子看着石磨突然停下转动,登时面面相觑。
这石磨从前日夜间突然开始会自行转动,这还是第一次未到天明就停了下来。
一旁一个小鬼则又是叉腰又是手指,不断地在叫唤着。
这时,高坐在房顶,未被这二人一鬼所察觉的裴楚,忽然目光微微一转。
那刘家宅院的墙头,又冒出了一个飘忽的鬼物,这鬼比之推磨那小鬼明显要肥壮得多,看着衣着似也华丽不少,甚至在裴楚眼中隐隐有几分身形凝实之感。
这大鬼一出现后,望着石磨边正在跳脚的小鬼,就笑嘻嘻地叫道:“沈兄,如何?今日可得饱乎?”
“好你个祖邦彦,如何敢诳我?”
那农户打扮的小鬼,一见着这身着锦衣的大鬼,立刻跳起脚来骂道,“我与这户人家推了三天的磨,却是半点口食都未能捞着?”
“哎呀呀,沈兄,何其愚乎?”
那名为祖邦彦的大鬼拍着圆滚滚的肚皮,指着一旁的刘家父子二人,大声笑了起来,“沈兄,你这般只出力,却不作怪,人家焉能与你好处?”
“如何个作怪法?”农户打扮的小鬼沈迁问道。
“沈兄是新出城来,不知其中门道,这人心畏威而不怀德,你只与人好处,那他便只当是天上掉下来的,当先作怪一番,搅得他不得安宁,而后才可得食。”
大鬼祖邦彦又指着正莫名所以,在查探石磨的刘氏父子道,“且这户人家奉佛,情自难动,当去寻觅寻常百姓家作怪,无不可得。”
“祖兄为何不早与我说!”
小鬼沈迁无比埋怨,“我这几夜功夫,却是都白白便宜了这对吝啬父子。”
大鬼祖邦彦笑嘻嘻道:“沈兄莫要气恼,先随着我去寻一户人家……”
裴楚站在高处,眼看这两鬼将要离去,从房檐上站起了身。
这两鬼的一番言语,他大抵是听明白了,这些个鬼物无非就是四下乞食,要人祭祀。
不过这沧澜县,似乎县衙的龙虎气并未能够镇压一城,鬼魅夜间往来,似乎并无阻隔。
裴楚联想起白日在城门口,需缴一文钱买符水方能入城,心中大约明白恐怕此地多有鬼魅邪祟。
且两鬼所说的“新出城”几个字眼,裴楚听在耳里,有些上心,暗自猜测,其中莫非是有阴司?
这方世界,裴楚已见识过城隍山神水神,但真正的阴司,他却还未曾见过。
正当裴楚起身,准备尾随这两个鬼物,继续查探一番,忽然间,一个黄冠道人从墙外跃入院中。
“两个游魂小鬼,焉敢作祟?!”
第178章 孤宅救女
夜色阴晦。
铃铃的铜铃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渐渐响起。
一匹黄骠马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狭窄的小道上,不时驻足停留,又不时小跑几步前行。
“唉……”
马上一人,长长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袁归瞬啊袁归瞬,你这毛病还是改不了。那水脏是脏了些,可其他人喝得你就喝不得?”
“外祖父说我不食这人间疾苦,此次我偷跑出来,不就是为了见识一番。这一路多少苦头的吃了,一碗水而已。”
叹气声之后,跟着是一阵有气无力的低声自语。
骑在黄骠马上的袁归瞬,自言自语地发了好大一通牢骚,再回头望向来路,那沧澜县早不可见。
前番在城门被阻拦,激怒之下,策马狂奔,以黄骠马的脚力,这会已经跑出了几十上百里远,此刻即便想要回头,那县城的城门也早已关了。
“唉,这下好了,本可进城好生休整几日,今晚怕是要露宿荒野了……”
袁归瞬又叹了口气,他本以为离了那沧澜县县城,左近不用多远就能找着村镇,结果路上并未见着,一路跑到了天黑,还没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冬日的夜里,四下凋敝,夜风拂过面颊,似如刀子割脸,前后左近都是黑漆漆一片。
若非他胯下的黄骠马神异,他的双目又自小被秘法洗练过,这样的荒野,几乎无法前行。
好在袁归瞬心智到底不是寻常的公子哥,虽一人在这夜幕下的荒道禹禹独行,但心中并无惧怕之意。
“还是先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再说。”
袁归瞬轻声自语了一句,轻轻策马前行。
一路又昏头昏脑地走了不知多久,忽然,黄骠马前蹄轻扬,发出了一阵“津津”的嘶鸣。
袁归瞬被黄骠马的异动所惊,登时精神一振,赶忙朝着前方望去。
远处黑暗昏沉的夜幕下,隐约有几许灯火之光传来。
“这是有人家了!”
袁归瞬心中大喜,他虽然无所谓在寒夜之中熬上一晚,但到底出身富贵,若是能找到合适的地方住上,可不愿意去平白受那份苦楚。
铃铃的铜铃声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在夜幕里再次响起。
一路大约过了八九里的样子,袁归瞬渐渐看清了那灯火所在之处,是一座大宅,门宇颇为大气。
袁归瞬翻身从黄骠马上落下,也不去拴马,径直走到了这处大宅门前叩门。
出乎他意料的是,大门一叩即开。
袁归瞬心中诧异,双眼又左右扫视了一下周围,却也没有后退离开,反而推门大步迈入。
一入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亮堂堂的火光。
这处大宅门廊和正堂前,多点有大红蜡烛,将四周照得透亮,隐约还有几分喜气。
袁归瞬双目微凝,放慢了脚步走进宅院之内。
他虽自小锦衣玉食,可这番出门,穿州过府,多见离奇鬼魅事,眼前这番场景,凭空怪异,不由让他心中微微打了个突。
“这宅院颇有怪异,恐怕有些蹊跷,我还是先离去为好。”
袁归瞬心生一丝怯意,在门前左右扫看了一眼,就准备撤出这处孤宅。
正在这时,忽然一阵仿佛女子低声呜咽抽泣声音,若有若无地从正堂内传来。
袁归瞬悚然一惊,左手按在腰间长剑之上,一颗心骤然提了起来,轻声喝道:“谁人在哭?”
荒野,孤宅,夜半灯火。
此刻又传来女子的哭声,着实让人心生诡异。
似乎被袁归瞬的轻喝声所惊扰,那堂内的女子哭泣之声越发大了起来。
袁归瞬左右顾盼了一眼,深吸了一口,陡然几步朝着大堂冲了进去。
堂内。
一个身穿霞帔嫁衣的女子,似乎听到脚步声,抽噎之声猛地一下顿住,继而发出惊呼。
“我倒要看看你是人是鬼?”
袁归瞬一声轻喝,突然将腰间的长剑横在胸口,几步上前,一把将那女子头上的红盖头掀了下来。
红盖头下露出的是一张泪眼婆娑的俏脸,似被袁归瞬的这番动作所惊吓到,女子双眸之中满是惊恐,纤细的身子似乎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袁归瞬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女子,神色稍定,语气稍稍轻柔了几分,问道:“你这女子为何一人在此哭泣?”
那被掀开盖头的女子早已花容失色,听到袁归瞬的话,好半晌才回过神,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仪态不俗的贵公子,这才止住了惊骇,顿了顿,低声嗫嚅道:“公子恕罪,妾身一人在此哭泣,实是心中惧怕,难以自禁。”
袁归瞬眉头微挑,他是惜花之人,今日道左遇见个道人带着个小娘子,都不由出声问询,眼见这女子独自在这孤宅中,虽有些怪异,可他双目能辨鬼魅,已然看出对方是人。
他的目光在女子身上审视,又见到这女子左脚上有锁链锁住,无法离开,不由问道,“你为何被人锁在此处?”
那女子期期艾艾道:“回公子话,小女子所在乡中,前年开始有一鬼魅,自称黑将军,时常侵扰害人。后这黑将军托梦乡人,每岁须奉祭女子为偶,方可保平安。乡人畏惧那黑将军惊扰,是以挑选美貌女子嫁之。小女子虽蒲柳之姿,无奈被乡人选中,今夜锁在此处,侍奉那黑将军。”
说到后面,那女子眼里又落下泪来。
“可恨也!”
袁归瞬听完这番话,勃然大怒,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摆放的一张供案,恨恨道,“大好女子,如何能去侍奉鬼魅妖邪!”
他自小虽听长辈讲些鬼魅妖邪事,自家也有遇见过,但这般以貌美女子奉献给鬼魅淫邪,着实让他难以忍受。
此番他私自外出游走,已多见了民生多艰,又有妖魔鬼魅侵扰,心里更是郁郁难平。
“我大周男儿还未死绝呢,焉能以女子献祭妖鬼。”
袁归瞬一手按着剑,又望向那女子问道,“那妖邪几时前来?”
女子应道:“乡人告知,当是在四更天左右。”
袁归瞬又估摸了一下时间,此时大约已经二更过半。
看着那女子哭哭啼啼的模样,袁归瞬强忍怒意,冲那女子道:“你莫惊慌,我袁归瞬忝为大丈夫,必全力相救于你,若救你不得,我便杀了你,然后自刎陪你一命,终究不会让你枉死在那淫鬼手中。”
说着,袁归瞬拔出长剑,一剑斩断了女子脚上的锁链。
他自知这女子是被乡人选中来侍奉妖邪,打发对方离去也是无用,而且夜色已黑,一个弱女子,想要跑回家中也是不易,干脆让那女子进入后堂躲好。
至于,单独将对方带走逃离,也是可以,只是他心中激愤,做不来那等事情,势必要斩杀了那鬼魅方才心甘。
等将那女子在后堂安顿好后,袁归瞬又从正堂扯了一条凳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前。
第179章 道统之争
沧澜县,刘家。
院墙外骤然一跃而入的黄冠道人,年约四十开外,面方耳阔,双眉浓重如刷漆,颌下留有三寸长须。
一身明黄色的道袍颇为艳丽,更衬出了几分道家高人之风。
这道人进入院墙后,一眼望见了躲在墙角的两鬼,顿时怒目横眉,呵斥道:“贫道坐镇县府,尔等两个游魂小鬼也敢作祟?”
那商贾打扮的大鬼祖邦彦和农户打扮的小鬼沈迁,正盘算着离了刘家,去寻访下一家百姓作怪以求食,各自正得意洋洋间,突然,被这黄冠道人一番呵斥,立时吓得身形飘忽,似乎魂体都快凝聚不住。
站在石磨旁,正望着石磨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刘氏父子,被这道人突然出现,也是吓了一大跳。
其中老汉刘睢到底还是久经风浪,只是身形踉跄着倒退一步,扶靠在石磨上,那刘老汉之子则吓得噗地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这几日,家中这石磨无端转动,已然是灵异事,忽然有人一声暴喝,撞破此中情景,着实让人惊惧。
那老汉刘睢,看着黄冠道人一跃闯入家门,眼中再次闪过莫名之色,张嘴喊了一声:“道长……”
那黄冠道人却仿佛未曾听到老汉的呼喊,只是望着墙角一处,两道浓眉再次颤抖了下,“贫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