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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楚看着两人的打斗,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普通人练过和没练过的,天差地别。
在杨浦县的时候,白贼七提过彭孔武曾考过武举,由此看来这个世界在武学方面也自有传承。
噗嗤——
这时一声利刃划过的声音响起。
“啊——”
骑在马上的黄虎痛呼一声,在两马交错的瞬间,被杭九娘一个侧身砍了一刀,登时鲜血四溅。
“彩!”
“九娘威武!”
杭家集内的众多汉子立刻大叫了起来。
这黄虎在场不少人都识得,比起之前松抚山的翟清,这黄虎的恶名可要凶悍得多。
据说原来是个军中的武夫,因为上官克扣了军饷,直接杀了官逃到了辟北县地界成了贼人。
县中的官军有去剿过松抚山,但却从来没有人敢去牛头山妄动。
只是任这黄虎凶恶,但对上杭九娘依旧差了一筹。
杭九娘年少时得过异人传授,善使双刀,武艺精湛。
这杭家集之所以未曾被牛头山的山贼所破,每月只是缴纳一些供奉,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有杭九娘在。
“贱人!老子要撕了你。”
黄虎被杭九娘看了一刀,怒不可遏,勒转了马头,放声呼喊起来。
这时,忽然在山贼人群之中有声音响起。
“老三,我来助你。”
就在黄虎拿着大刀再次,朝着杭九娘策马冲去的瞬间。
一道亮光闪过。
杭九娘的战马陡然发出一声嘶鸣,一下子人立而起,将杭九娘掀翻在地。
那战马跟着也倒了下去,一下将杭九娘半边身体压在了马下。
“哈哈哈……多谢二哥。”
骑在马上的黄虎大笑连连,“杭九娘,今日哥哥就绑了你去。”
“快!”
“把九娘救回来。”
杭家集内众人有人急忙大叫。
几十个杭家的家丁护院,伴着众多庄户渔夫一起,冲了出来,试图将杭九娘救回去。
而那边的山贼们,跟着也浩浩荡荡挥舞着刀剑冲了过来。
“看你们谁敢上前。”
黄虎骑着马握着大刀,一个蹿身掠到了阵前,登时一群刚刚准备冲上来的人,又吓得退了回去。
裴楚眼看如此,一把从站在旁边的面色发白的周五手里抢过了那把铁刀,一个纵身,就准备冲出去。
正在这时,裴楚旁边的一个身影比他动作更快。
“啊——”
一声宛如滚雷掠过天际的怒吼响起。
狄五斗大声怒吼着,猛然冲出了人群。
他的步伐极大,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几乎眨眼之间,就冲到了双方厮杀的场中。
“哪里来的蠢汉?”
坐在马上的黄虎看着突然冲出来的狄五斗,冷笑一声,刚刚准备驱动马匹,一刀将这个傻乎乎敢冲出来的傻汉子砍了,杀鸡儆猴,让其他杭家集的人乖乖听话。
可狄五斗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迈出步幅极大,仅仅是眨眼之间就到了黄虎面前。
黄虎手里的大刀高高举起,可还未落下,忽然就感觉胯下的马蹄陡然一声嘶鸣,竟是一下子被狄五斗给抓着前腿,举起了起来。
不等黄虎再有动作,轰隆一声,黄虎连人带马,直接被狄五斗给掀翻在地。
一时间,在场不论杭家集的庄户,还是那群围上来的山贼,都愣在了那里。
黄虎在地上滚了两个圈,快速的爬起身,从后面的一个喽啰手里抢过一条长枪,立刻就要冲上前厮杀。
他生性凶狠,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哪里能够忍得了。
“果然是天生神力啊!”
裴楚这时候已经赶了上来,看到狄五斗方才的一番动作,心中同样不免震撼。
对方这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不提,就是速度也不比他用上丹符式慢到哪里去。
眼看黄虎握着长枪,准备攻击狄五斗,裴楚抓着铁刀护在了对方身前。
正当黄虎准备动手的时候,他身后忽然一个怪异的声音响起。
“哎呀,是那个道士!”
“老三,快走快走,是剿了松抚山的那个道士!”
说话的是一个斜眼尖嘴的枯瘦男子,一看到裴楚似乎就吓得没了魂,骑在马上拼命地甩动着鞭子。
松抚山那一夜,他可是看着裴楚大火不伤,在那漫山的大火之中,生生把几十上百号山贼杀了个干净,这时候再见着裴楚,哪里还敢有片刻的停留。
这枯瘦男子一动,其他的山贼登时也跟着也一哄而散,朝后飞奔。
黄虎左右一看,人都跑了,登时不敢再上前,连忙跟在众山贼后面,拔腿逃离。
第45章 宴客
牛头山。
大寨的山门打开。
斜眼尖嘴身形枯瘦的男子下了马,跌跌撞撞就朝着山寨的正堂里跑。
“二哥慌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小道士,待明日我再带人去杭家集砍了他的脑袋便是。”
跟在枯瘦男子身后下马的黄虎一脸不解,看着周围一些喽啰头目不时投来的目光,只得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虎爷说的是,杭家集今日我们差点就拿下了。”
“三当家的威名,保管吓得那个杭九娘今晚睡不好觉。”
不少人围着黄虎,依旧舔着脸起哄叫了起来。
虽然加入山寨的时间也不算长,是左近其他山寨并进来的,但名声却比其他人还要响亮一些。
“少他娘的废话。”黄虎呸了两口,心中只感觉今日这事闹得着实可恨。
那杭九娘他已经惦念了不止一日了,可惜单对单还是棋差一招,打不过那小娘。
当然,他心底自然也是不认的,只是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差点就拿下了杭九娘,顺带着还能够打破杭家集,好好的抢上一把,可惜全教那突然冲出来的蠢汉给搅和了。
“嗯,也怪二哥,见着个小道士就跑得没影了。”
黄虎心中又是一阵闷闷。
这牛头上他当日立杆子的时候,自家才是龙头老大,呼啸山林也过了几年的逍遥日子。
可前些时候不知从哪冒出来了来了两个厉害的,他敌不过对方,只得把位置让出来,自家顺位滑到了小弟上去了。
这老二往日里他也觉得是个厉害的,四处招揽人手,壮大山寨声势,展露出来的一把飞刀,无有不中,只是不想今日被那小道士吓得,一路跑个没影,着实让他觉得怪异。
“二哥,二哥,你且再与我说说……”
黄虎扯着嗓子,一路闯入到了山寨后堂的客厅。
他是真想找二当家问个清楚,为什么怕个小道士,跟没了魂似的。
“呃……”
刚一进门,黄虎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要找的二哥,那个斜眼尖嘴的枯瘦男子此刻正坐在左侧下首的座位上,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着酒水,似乎当真是吓破了胆子一般。
在枯瘦男子的右侧对面,这时候还坐着另外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全身套在一件宽大的灰色衣袍之中,看不清模样,只是坐在那里,正举着酒杯,冲着他前脚进门的二当家敬酒。
而让黄虎不敢吱声的并非是一左一右的两人,而是在后堂中间的座位上,盘踞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没有说话,没有动弹,仅仅是呼吸声,仿佛就犹如风雷之气。
黄虎下意识地神经有些绷紧,缩了缩脖子,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大……大哥,小弟回来了。”
一阵嘎吱吱仿佛座椅不堪重负的声音响起。
座位上的巨大黑影稍稍挪动了一下,微微朝前几分,似才看到黄虎。
“生人呢?”
座位上的巨大黑影这时忽然发出了声音。
声音瓮声瓮气,宛如闷雷轰鸣。
“呃……”
黄虎听到这话,似乎愣了下,到了这时候他好像才想起自家今天下山的缘由是什么。赶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哭腔道,“大哥,小弟我今次下山到了那杭家集,还来不及……”
“所以,你就空手回来了?”
那盘踞在大厅正中的黑影,似乎缓缓站了起来,黑影急剧扩大,仿佛一站起来似乎就将这还算宽阔的后堂大厅,都挤满了一般。
“你是不知我今日在宴客?”
“那个大哥……”黄虎额头好像有汗水冒了出来,双腿忍不住一下就跪倒在地。
“实在没能来得及,请大哥再给我点功夫,我这……这就去找。再不成,寨子里的喽啰孩儿们总是有……”
“不必了。”
那个从座位上站起身的黑影,已然走到了黄虎面前。
这时接着后堂内摇曳的烛光,才能够看清这黑影是一个壮硕到令人惊骇的巨汉。
巨汉面目倒是普通,只是双眼赤红。
但体型极度夸张,站起后,头几乎要顶着这处后堂的房顶,身材粗壮到了极致,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小山似的。
这巨汉蓦地伸出蒲扇一般大的手掌,忽然一把抓住了黄虎的脖子,轻轻松松将他拎了起来。
“大哥……绕了我这回……”
黄虎双脚离地,登时大声求饶呼喊了起来。
往常他也见过这巨汉此刻的模样,可那都是针对其他人,他在边上看着只觉得凶残蛮横,不想今天落到自己身上,当真是恐怖至极。
只是不等他求饶的话说完,忽然就听咔嚓一声骨裂声响起。
黄虎离地的身体陡然颤了颤,立时没了声息了。
可怜一个在人前耀武扬威,颇有勇力的山贼头领,此刻在这人面前,却仿佛小鸡崽似的,毫无反抗之力。
“乌二。”
巨汉又冲着左边一侧的位置喊了一声。
那匆匆先黄虎几步跑进来的枯瘦男子,这时候脸上没了那惊慌之色,反而几步走到了巨汉旁边,伸手将黄虎接住。
跟着手掌猛地张开,刺啦一声,竟是将黄虎的胸膛抓破了,扯出了一块红彤彤的心肝。
“连先生,这生人身上唯有这心肝最是美味,还请享用。”
巨汉看着斜眼尖嘴的枯瘦男子将黄虎的心肝取了下,扬手朝着旁边右侧的那个套在灰袍中的男子示意了一下。
“多谢多谢。”
这全身几乎包裹在灰袍中的人影拱手道了声谢,看着血腥的场面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露出了喜色。
也不用什么刀具,双手捧起那颗心肝,低着头大嘴张开直接咬了下去。
血汁四溅。
咀嚼声响起。
只是小片刻的功夫,一颗比拳头还大的心肝就被这灰袍人影吃了个干净。
冲着重新坐会主位的巨汉和正对面的枯瘦男子拱了拱手,“多谢大寨主和二寨主,有百八十年没吃得这等血食了。”
“连先生无须客气,若有闲暇,常来这牛头山走动一二,别的不说,至少新鲜的血肉总是有的。”
巨汉哈哈大笑一声,语气粗犷,浑然不将一条人命放在心上。
罩在灰袍中的人影又站起了身,再次冲巨汉和那枯瘦男子行了一礼,道:“那下月初三,还请大寨主和二寨主定要来峄山喝杯水酒。”
“一定一定。”巨汉笑着点头,“我兄弟二人来此地不久,有幸赶上了赵府君娶妻,不论如何都得去讨一杯喜酒喝。”
“那我就先告辞,还得为府君多走上几趟,邀一些宾客。”
说着,这罩在灰袍中的人影再度拜别,身形一转,忽地变淡,再下一刻如同一阵风似掠出了门外。
等这罩在灰袍中的人影消失,坐在左侧的枯瘦男子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黄虎尸身,摇头叹息了一声,“你也恁是冲动,这黄虎死了,我们一时半会可找不到个懂经营的。”
“这寨子里的人多的是,随便捡一个,顶上当做头领便是。谁还敢不听话?”
巨汉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大步走下座位,抓起一把半人高的大刀,咔嚓一刀,将黄虎的一条大腿卸了下来。
随手扯去了上面的衣物,径直塞到嘴里大口撕咬了起来,一边咀嚼一边还吼道:“这练过武的是不一样,有嚼头。可惜那上好的心肝,便宜给了外人了。”
“唉——”枯瘦男子又是叹了声,“按着兄长你这般法子,我平日里花的心思就全都白费了。早晚我们又得换个地方。”
“噗!”巨汉吐了一口不知是碎骨头还是血水,看着枯瘦男子道,“乌二,你是越来越婆妈了,我们俩是为了不被开席面才出来的,还不知能活多久,这日子当然得往快意里过。
对了,你这跑回来是怎么回事,我还想着,你去多弄些生人回来,除了吃用之外,那赵府君娶妻,到时候也能送上一些。”
“又见着那道士啦。”
乌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上又涌起了几分惧意,“我怕的就是这些个僧道巫觋之类的修士,那道士我是亲眼见着遇火不伤,我那本命神通也打不中人,要不是跑得快,差点就被一刀给剁了……”
“既然是这样……”
巨汉又大口吞咽了一大块血肉,宛如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