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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蛋心道,殷主任这话说的虽然刻薄,却也是实话,那个大木盘里只盛放了一些金叶子和勉强算做低阶法器的几样首饰。不过人家墨鳞老祖倒也从来不会厚此薄彼,连掌教真人的寿辰,也不过送了一筐不值几个灵石的蟠桃过去,据说,还是自家园子里种的。
殷勤让孙阿巧将贺礼记录在册,全都移到旁边庞大尼曾经住过的厢房去。那货去了仓山郡城客串了一把神仙,有点儿上瘾,听说目前正准备游说聚香斋的一干管事,希望能够到各大城池来一番仙人渡化的“巡演”。
殷勤已经给殷公丑传话过去,让他赶紧将庞大尼调到野狼镇,聚香斋的事情坚决不能让她参与。庞大尼坚决不想回山门,殷勤眼下还不想让她回来添乱,正好殷公子成天胡吃闷睡地也没啥正经事,便打发他给庞大尼当个“保姆”。没想到殷公子脾气温和,对于庞大尼的各种挑剔都能逆来顺受,两人混在一起竟然颇为投缘。殷勤犹豫半天,却还是没有告诉殷公子,庞大尼其实是个胖大妞的实情。
鸭蛋见孙阿巧出去,忍不住低声对殷勤道:“狗丫儿姐已经在后山看了好几日茶园了。”
殷勤叹道:“好几日不多,我怕她得在后山看上几年的茶园了。”
鸭蛋眼圈儿有点红道:“可不可以请主任在合适的时候,在老祖面前为狗丫儿姐姐说几句好话?她、她也是无心,被贬去后山,每日里以泪洗面,真的挺惨的。”
殷勤转过身,盯着鸭蛋,把她看得发毛,才苦笑道:“鸭蛋师妹,你找谁去做说客不行?怎么偏偏找我?”
鸭蛋垂头,违心地小声恭维道:“蓝雀姐姐说,咱这花狸峰上,只有主任说话,老祖肯听。”
“你们这些丫头啊,简直是胡闹!”殷勤脸上泛起无可奈何的神色,“若是别的事,我倒可以代为向老祖进言。唯独这事,我若去说反而坏事,搞不好狗丫儿得看上一辈子的茶园。”
鸭蛋瞟了一眼殷勤,实在搞不懂这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狗丫儿被贬去后山,明明是这人在老祖面前挑唆的,他竟然能瞪着眼睛说瞎话!
当日,殷勤在潭底坐了大半日,悠悠醒转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云裳的身影。他从小潭中浮上来之后,略微检视自己便感到几件事情不对劲儿。首先是他的灵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灵根管壁,已经由炼气期那种半透明的状态变得厚重凝实,并且比之前粗壮几倍。那条隐于血脉之间的不灭灵根,虽然远没有其他五条灵根那般粗壮,其管壁也已经凝实,不再透明。
殷勤知道,灵根管壁的凝实对于修士来说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筑基!他昨夜见到云裳的时候,只是炼气中期,短短一夜竟然筑基了,这简直堪称奇迹,与传说中那种服下天材地宝或者极品丹丸瞬间筑基的情形相差无几。
虽然不知道他进入定境之后发生了什么,但从前面的种种情形回想,这个奇迹肯定与云裳渡给他金丹有关。殷勤喜出望外地检视自己的血脉,发现精血总数虽然亏损不少,却也比之前精纯许多。
精血亏损对于殷勤来说已经习惯了,他上次被云裳啪啪得亏了不少血,试用过龙髓感觉效果不错,正琢磨着回头去找老祖再讨要一些,目光一转,面前的大青石上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溜小瓶儿,可不就之前服用过的龙髓吗?
殷勤细数,正好是十瓶,他也不可气,袍袖一裹,将其中九瓶收入乾坤戒中,留下一瓶仰头喝了。
他忽然又有点儿奇怪,云裳怎会如此大方,一次就赏赐了这么多龙髓给他?殷勤赶紧检查一下腰间的兽皮袋,发现里面的灵石一块未少,他的老脸不禁一热,觉得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哪知,当他把兽皮袋子塞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对劲儿,腰间的绦带怎会系成死结了?他再仔细检查一下衣衫,却发觉得被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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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狗丫儿惹的祸
这下子殷勤的心情可就不那么好了,当他失魂落魄地从暖云阁前经过的时候,正好被蜷缩在角落里的狗丫儿看到。殷勤当时满腹心事,浑然没有注意到狗丫儿眼中的震惊神色。
到了傍晚时分,暖云阁那边传出喜讯,云裳老祖结丹不久便晋升金丹二级,根据万兽谷的规矩,这种特大喜讯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宗门,诸峰老祖、以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送上贺礼。
不过在许多修士心中都有一个难解的谜团,花云裳天资再好,修为再勤,也不该有如此迅速的进境啊!修为到了金丹这个级别,每提升一级都是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计的,哪有结丹不过三两年就晋升二级的?
于是乎各种猜测,各种小道消息就在万兽谷上下传开了。
活该狗丫儿倒霉,云裳晋级那晚正是她当值,因为贪睡,殷勤抱着云裳进入小寒潭的时候,她正犯迷糊根本没有注意到。等到她发觉小寒潭那边情况不对想要过去查看的时候,又被殷勤与云裳之间突然爆发出来的那股不受控制的玄武血气所震慑得失去了知觉。
待到她悠悠醒来,正躺在地上犯晕,却看到云裳俏脸通红地从小寒潭那边过来,偷偷摸摸地溜回丹房。狗丫儿心中疑惑,没敢问云裳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哪知又过了一阵,殷勤竟然溜溜达达地也从小潭那边出来。
殷勤曾与云裳在寒潭那边“密会”过几回,狗丫儿她们都知道是老祖在为他传功授法,虽然有点眼热,却也没有别的想法。
不过这次的情况却与之前大不相同,尤其是云裳做贼心虚的表现,以及那绯红的脸色,都让狗丫儿浮想联翩。稍后又听到云裳突然晋级的消息,狗丫儿就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老祖多半是将殷主任当作鼎炉使用了。
双修道法,历来的争议都很大,此种道法能够迅速提升修为,却也特别容易出偏,而且容易引发天谴,属于极为凶险的道法。天下修道之人虽多,真正以双修法修行的,却如凤毛麟角般稀少。至于葛神通之流所谓的双修,只是打了个修行的旗号,行那荒淫之事而已,与真正的双修道法,并无一点关系。甚至绝大多数的双修道侣,虽有夫妻之实,修行还是各修各的,不敢真正施行双修法。
狗丫儿有了先入为主的怀疑,再加之云裳突然间的进阶,自然而然地得出结论,云裳老祖为了迅速提升境界,与殷勤修了最为凶险的双修道法。再联想到殷勤不过是一个血脉灵根都不咋地的蛮子,竟然能得到老祖的青睐,固然与这小子能说会道有点关系,最可能的原因还是老祖看上了他这副好皮囊,打算将其当作鼎炉来用。
狗丫儿越想越有道理,听说蛮人因为身具血脉之力,比人族在那方面要强悍不少,而且老祖若是没存着把殷勤用作鼎炉的心思,干嘛花那么大的力气,将他炼成玉润脱胎之体?在狗丫儿、蓝雀等人眼中,殷勤能够玉润脱胎,全赖云裳不惜牺牲自己的修为,在寒潭之畔以古法淬炼他的肉体才能获得的。
狗丫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果然,这小子玉润脱胎没几天,便被老祖用来修炼道法了,倒也真是有福气呢!
狗丫儿自认推断出了云裳晋级的奥秘,心中便如同长了草一般,总是慌慌的。又听身边的姐妹们私下议论,有猜老祖是服用了妖蛟的妖丹的,也有猜是铁翎真人秘密送来极品丹丸的,狗丫儿心中不屑,却也备受煎熬。
她可不敢将“真相”告诉给蓝雀等人,大家虽然姐妹相称很是亲密,但同为老祖坐下女修,谁敢保证听到此事的人不会将她卖了,到老祖面前邀宠?
心痒难忍的狗丫儿,终于还是将她所猜到的事实,告诉了一个与她洞府毗邻的女性宅修,并且嘱咐她道:“我素来知道你嘴紧,不爱传闲话,此事我只告诉你一人,万万不可转告他人!”
哪知还没过夜呢,狗丫儿便被最好传小道消息的肥满拉到角落里,神神秘秘地给她讲了一个有关老祖和殷主任的惊天秘密。
这个版本可比狗丫儿的原始版精彩多了,连老祖如何法力通玄,殷主任初时尚能抵挡,待到后来还是被老祖杀的丢盔卸甲,溃不成军,最后还是小蛮尊以精血反哺,方才险险成就老祖的一场功德。最重要的,据说还有老祖座下七大女修在一旁相助。
肥满说道这里,满脸不屑道:“这帮家伙虽然颇能瞎扯,不过我也觉得殷主任那段颇有几分道理。”
狗丫儿听了肥满添油加醋的一番八卦,当时就傻眼了,待她急匆匆回到洞府去找那女宅修,却发现人家洞府大门紧闭,一打听是外出猎杀妖兽去了。狗丫儿心中这个气啊,这贱人肯定是发觉事情不对,偷溜避祸去了。
殷勤的消息要比狗丫儿要灵通的多,早了几个时辰就已经知晓了这个在弟子仆役之间疯传的消息。不但如此,连消息的来源都已经被他刨了出来,殷勤不敢怠慢,让孙阿巧整理了一份节略,直接去到暖云阁求见云裳。
隔了一天的时间,云裳染了红霞的脸颊上尚有几分余韵,此乃伴修灵兽血脉反哺之后的正常现象。只不过云裳也有几分拿不准,因为反哺的血气里面,倒有大半是来自殷勤的玄武血脉。难不成,真能将那小子当作伴修灵兽来用?云裳整整一日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以殷勤的权限,本可以不经通传直接去到云裳丹室的,不过这次他还是走程序,请当值的蓝雀代为传话。他琢磨着,经过前晚种种亲密接触,云裳肯不肯见他还说不准呢。
殷勤原本打算,多过几日再去见云裳,而且需得表现得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谨慎措辞,万万不可说出让老祖难堪的话。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又涉及到狗丫儿这位老祖最信任的弟子,他不敢私自处理,只好硬着头皮过来。
哪成想,云裳竟然很痛快地把他唤入丹室,不但未见半分羞涩扭捏,反而亲自为他泡上灵茶,搞得殷勤反而做贼心虚地浑身难受起来。
第382章 整肃宗门
殷勤见云裳说话间,眼角总往自己身上瞥,心中惴惴:难道她真的动了将我搞成鼎炉的念头?
云裳随口问起殷勤筑基之后有何感受收获,心里头却早就开起了小差儿:晚上天色太暗,看不清楚,要说勤小子这身皮囊还真的不错。若是将他绑了送到皇城,一块中级灵石摸一把,说不准还真能赚上不少。哈,这么算来,老娘昨儿最少摸了一艘飞舟出来!
殷勤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定下心神,慢慢调动灵力,让皮肤机理渐渐粗糙黯淡,先说些下筑基之后的体会,紧接着便将下面弟子疯传的有关他与云裳的谣言复述一遍。
本以为云裳听了,必会勃然发飙,哪知她只淡然一笑道:“都是些没事闲的家伙,不好好修行,却有这闲工夫来嚼舌根子。回头得跟许长老提一下,弟子们的功课需得多加些,考核得勤些。有那太过顽劣,好惹祸的,及早打发到蛮荒狩猎妖兽去。听说你那边正缺人手,不妨招些个嘴碎的到后山喂猪。”
云裳超过百岁的年纪若是活在凡人俗世,的确早就能磨练成人精。可她这一百多年,绝大多数的时间要么是闭关修行,要么是在猎杀妖兽,真正的人情世故,经验阅历,还不如蓝雀,鸭蛋之流来的丰富。也就是多亏了她是个面冷脾气暴的性子,加上金丹修士本身具有的巨大威压,才能将这些弟子震唬住。
云裳的道法直指本心,本就对世俗礼法看得极淡,那晚与殷勤在潭边口渡金丹,舌搭脉桥,若是换个别的女修早就羞臊死了,云裳却是一派天真烂漫,只把那当做一场修行而已,虽然当时也有一点点窘迫,过后就被她忘了个干净。殷勤担心半日,苦苦琢磨如何措辞,如何化解尴尬,其实全是庸人自扰白费力气。
至于世人将其看得重过生死的名节毁誉,在云裳眼中,不过一滩臭泥而已,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殷勤傻傻地听云裳说了半天,却完全不在点子上,忙清了下嗓子,扯回重点道:“弟子所虑,倒不是些许传言,而是这些传闻源自何方?而且,不知老祖注意到没有,传言中的某些细节,竟然与实际情况十分巧合?”
云裳此时心情一派大好,既为金丹进阶欢欣鼓舞,又为顺手摸“玉”窃喜得意,殷勤说得十分严重,她却不以为意道:“那晚应该是狗丫儿当值,兴许被她看到了什么,胡乱猜测,看我回头好好罚她!”
殷勤抓住云裳的话把儿追问道:“请问老祖,准备如何罚她?”
云裳笑道:“给她换个名字如何?”
殷勤正色道:“弟子斗胆请师尊换个罚法。”说着又加重了语气道,“在弟子眼中,此乃事关山门衰旺之大事,师尊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