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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未落,石右任便“哈”地干笑一声,脸上满是嘲笑的神色。他刚进山门的时候,就听接待的弟子提过一嘴,说是今天是山门大考。他还挺高兴,以为能够见识到传说中修士擂台斗法的场面。哪知细一打听,花狸峰此次的大考竟然是文比!石右任可是考过举人的,骨子里还残存着文人那种老子文章天下第一的狂傲劲儿,听说花狸峰一群驯养妖兽的修士,竟然也学那仓山书院搞文比,心中就有几分不屑。
此刻又听说,山门大考竟然是由那殷蛮子亲自出题,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再听孙阿巧与柳雨时一唱一和,将那殷蛮子所出的题目说得玄之又玄,一个没忍住便干笑出来。
孙阿巧皱了下眉头,当着柳雨时的面不好发作,柳雨时却必须要在孙阿巧面前表明态度,她放下笔,直视石右任道:“表哥可是哪里不舒服么?”
石右任冷哼两声,强忍下怒意道:“石某听两位仙子在此议论考题,不过是见猎心喜而已。石某不是修士,可孙仙子既然说贵峰的大考不涉及道法丹诀,石某倒想见识一下。”
孙阿巧奇道:“石郡守竟然想参加我们花狸峰的大考?”
石右任点头道:“石某曾经考过院试,乡试,会试,却从未考过山门大考,若有机会,到真想见识一番呢。”
柳雨时笑道:“石表哥也没考过殿试,怎不见你见猎心喜呢?”她这话说的扎心,石右任考中了举人,却止步会试,没能考上进士,也就没资格参加殿试。
石右任嘴角抽搐道:“我当年会试时,不小心墨汁沾了卷子,不得不重写,才功亏一篑。若非如此。。。。。。”
孙阿巧早看出柳雨时与这表哥之间不对付,也没心情听这石大人念叨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干脆打断他的话题道:“石大人想要参加我花狸峰的考试也不是不可以,却有一个条件。”
“愿闻其详。”石右任心头冷笑:倒要见识见识那殷蛮子能搞出怎样一份考题来!
孙阿巧笑道:“既然是山门大考,想要参与的话,需得成为我花狸峰的弟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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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记名弟子
“孙仙子说笑了。”石右任冷然道:“贵宗乃是七大之一,门槛之高,岂是我这未开脉的凡人能够迈得进的?”
孙阿巧认真道:“我可不敢与石大人说笑。大人若真想参加山门大考,可以考虑成为我们花狸峰的记名弟子啊!”
“记名弟子?。。。。。。难道也有资格参加山门大考吗?”石右任倒还真对这四个字儿有些印象,当日花狸峰在野狼镇大肆招募记名弟子的事,也在郡城传过一阵,大家都说花狸峰简直是穷疯了,竟然想出这种骗钱的手段来。不过,听说记名弟子都是些连走路都要让人搀扶的老棺材瓤子,难道他们也可以参加山门大考?
孙阿巧解释道:“此次山门大考是由我们殷主任全权负责的,不但内外门弟子都可参加,包括杂役仆役,乃至记名弟子,甚至是记名弟子派来的奉师弟子都可以参加。我们花狸峰没那么大规矩,只要堪用,没开脉的凡人也可以成为杂役,不过大人既然是朝廷命官,就不好走杂役这条路了。”
石右任被孙阿巧说得动心了,这可是他唯一能够和那个殷主任掰手腕的机会。那殷蛮子出身小仓山,又是蛮奴与婢女所生,连私塾都没念过,还能出文比的考题?他坚信只要让他看到试卷,必能找出其中的疏漏,他到要把这份卷子背诵下来,然后传回郡城,好让天下人知道,花狸峰上的殷大长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孙阿巧见石右任沉吟不语,想起殷主任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蚊子也是肉,咱们老祖办的人不能放过为山门创收的一切机会。”她笑着掏出一本老祖办专用的名册道,“石大人若是不怕被题目难倒,不妨在老祖办挂个记名弟子,我可以当场给大人造册登记。”
石右任见孙阿巧如此殷勤主动,马上很警惕地反问:“你这记名弟子虽然不问灵根,我却是朝廷命官,私自入了你这万兽谷,怕是不妥吧?”
孙阿巧无所谓道:“大人不过是想参加大考而已,考前给您造册登记,等您考完之后,只要您愿意,咱随时可以将这记名弟子的名头消掉。削了宗籍,不就行了?左右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石右任仔细琢磨,觉得只要能够拿到山门大考的考题,即便事后有人拿这事参他,也能以打探花狸峰的机密为由应付过去。再说一旦他开了脉,成了修士,那芝麻大点儿的官儿,不做也罢。
孙阿巧见石右任点头应了,马上翻开册子,随口问了些姓名,籍贯之类的东西,一一记录在册子中,又让石右任签字画押。最后孙阿巧笑嘻嘻地对石右任道:“恭喜石大人,现在就是我花狸峰的记名弟子了。”她小手一伸,“请大人先将奉师金交来可好?”
石右任愣住了:“记名弟子还要交钱?什么是奉师金?”
孙阿巧奇道:“难道大人小时念书不给先生钱吗?就算不给钱,年节也要送先生半扇猪肉吧?大人既然做了花狸峰的弟子,自然要对花狸老祖表示一番奉师,念师,尊师的心意才行啊。我们收些奉师金也是为了弟子的福祉做建设,比如我们在后山为记名弟子设有专门的道场,殷主任还特别为凡人弟子,自创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太极拳法,您若想学,也可以去藏经阁购买太极拳谱。此外,山门还专门为记名弟子炼制有治病强身的丹丸。。。。。”
石右任被她说得头大,忙抬手打断她道:“奉师金是多少?”
“一枚低阶灵石。”孙阿巧伸出一根手指头。
“我听说记名弟子每月只需交一枚金叶来着?”石右任手都伸到怀里了,听了这个价,又停下来。
“您听说的没错,不过奉师金我们都是按照整年一次性收取的。”孙阿巧笑容不改,“石大人是朝廷命官,又是雨时妹妹的表哥,我哪怕拼着主任责罚,也得给您行个方便不是?只收您十个月的!”
都说衙门里的小吏心黑难缠,比起这笑嘻嘻的孙仙子,实在是差远了!石右任嘴角抽搐着,摸出一枚低阶灵石丢给孙阿巧。这一枚低阶灵石还不算什么,关键是觉得憋屈。不交灵石吧,会被人嘲笑财迷胆小不敢考,交了灵石吧,那明明是个套儿,自己偏要伸了脖子钻进去,岂不成了蠢蛋呆瓜?
孙阿巧接过灵石,没等石右任缓过气儿来,就又伸手道:“既然左右大人考过试之后,就要除宗籍的,请将除籍的费用一并交了吧?”
石右任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他强忍着胸中翻腾的气血,咬牙道:“恕石某孤陋寡闻,从未听说除宗籍也要交钱的。”
孙阿巧理所当然道:“按照常理,弟子加入宗门那就是一辈子的事。除非弟子犯了过错,被宗门处罚,拔除灵根,截断经脉,然后才会被除去道籍,逐出宗门。我们花狸峰念在记名弟子尚未开脉,对那些尘缘未断的弟子网开一面,只需缴纳三枚低级灵石,就许他自行除籍。”
石右任一听着除籍的费用比入门还高,瞪着眼睛涨红了脸还想再辩,孙阿巧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解释道:“石大人切莫心疼这这几枚灵石的除籍花费,也不是咱们花狸峰贪图弟子这点灵石。实在是因为宗门历来就没有自行除籍的规矩。我们殷主任伤透了脑筋才想了个变通的法子,叫做除籍留缺。对于记名弟子来说,虽然自行除籍不认宗门了,但宗门却还留着弟子入门时所造的名册。将来万一弟子回心转意想要重新投入宗门,咱们也是随时欢迎的,因为咱们一直给弟子留着这缺额呢!”
“我若用不着你留缺呢?”石右任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孙阿巧有些不耐烦地道:“石大人怎么转不过这个弯儿呢?不是与你说了,除籍留缺是个变通的法子吗?你若坚持不留缺,那只有按照宗门的规矩,断您的经脉了。”
石右任咬牙切齿地连说了三个好字,从怀中掏出三枚低级灵石拍在桌上道:“我就当四枚灵石买一份花狸峰的试卷了!”
第415章 赵家兄弟
孙阿巧一点儿也不介意石右任的态度,笑吟吟地收起灵石,从大号的兽皮袋里摸出一份考卷,见桌子已经被柳家姐弟占了,便出去唤那虬髯修士道:“胡师兄,烦你再搬一张桌子进来。”
趁着虬髯修士往屋里搬桌摆椅的当空,孙阿巧又郑重其事地对柳雨青与石右任讲了一遍大考的规矩,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偷看抄袭等等。说完这些,孙阿巧又让柳雨时与石右任调换了座位,柳雨时身为内门弟子单独一张小桌,石右任与柳雨青面对面坐在大桌的两端。
三人正自润笔研墨,虬髯修士又从门口探头,轻声招呼孙阿巧道:“孙仙子,有个事与你打个商量。”
孙阿巧过去一问,才知道这货听说她在此开了个小考场,问她能否再塞两个人过来一起考?这虬髯修士面貌虽凶,心肠其实不错,花狸峰虽然三令五申要求外门弟子与仆役杂役必须要参考,结果还是有人忘了这茬儿。多亏那红嘴儿八哥,没事往林子那边转悠,竟然发现两个将杂役灰袍系在腰间的家伙,正光着膀子跟林子里挥汗如雨地砍树呢。
要知道,无故缺考的罪名可是不小,虬髯修士刚忙活完柳雨时这边的事,就被那八哥提醒,忙又跑去林子里将这两个家伙提溜出来。此时再去藏经阁已经来不及了,虬髯修士便来与孙阿巧商量,能不能临时往她这小考场里加俩人?
孙阿巧听他简短解说地讲了这两杂役的来历,又亲自验过他们二人的杂役符牌,确认无误,便点头应了。宗门之中等级分明,屋里虽然有两张桌,柳雨时那张小桌却是不能随便分享的,这二位便只有往石右任二人的大桌上挤。
好在是张八仙桌,桌面够大,四个人每人占了一面,围着桌子坐了。那两个仆役是哥俩儿,都生得身高体壮,说话声音也大,挨着石右任与柳雨青坐了,又自我介绍一个叫赵五哥,一个叫赵小六,都是巨门部下盖房的杂役。
这哥俩不敢与独坐小桌的柳雨时搭讪,见石右任与柳雨青与他们一桌,知道大家彼此的身份差不多,就问他俩的来历。柳雨青结结巴巴地说他是后山猪场新招的杂役,赵家哥俩儿羡慕得不得了,都说柳雨青运气好,猪场的活计可比他们轻松多了。又说后山垒猪场时,他俩也跟着干过一段,老祖办的殷主任没事便阴沉着脸四下转悠,谁敢偷懒耍滑,大皮鞭子当场就往脸上抽。
这二位都是大咧咧的性子,否则也不会光忙活自家的窝棚,以至于将山门大考的事情全都忘了。他们说过了垒猪场的那段难熬日子,又颇为得意地吹嘘,说后山猪场的活计比当初盖云裳老祖的暖云阁还要来得细。
孙阿巧听两人越说越不像话,抄起桌上的白玉镇纸,往两人头上一人敲了一记道:“噤声!马上就要开考了。”
赵五哥挨了一下老实了,赵小六却是皮糙肉厚记吃不记打的主儿,见石右任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便凑过去道:“老哥也是后山猪场的吧?”
这货干了一天的体力活,身上的汗还没干呢,石右任被他一股撞头的酸臭汗味熏得差点背过气去,冷哼一声,将脸转向一边。
“大家都是苦哈哈,到跟咱们摆起脸子来了!”赵小六碰了个冷钉子,朝对面的赵五哥撇嘴道。
柳雨青见状,忙替石右任说话道:“我、我石表哥,可、可跟咱们不、不一样,他、他是记、记名弟子!”
哪知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倒坏了事。仆役杂役好歹也是开了脉的,记名弟子身为凡人,哪有凡人给修士甩脸子的?赵小六满脸不屑地在石右任的背上拍了一巴掌,皮笑肉不笑地道:“敢情是个记名弟子啊,竟然也敢给爷爷摆脸子?”
石右任正憋着气闷头研磨,冷不丁挨了赵小六加了三分力的大掌,一个没绷住,身子便往前栽,噗哧一声,半张脸便拍在刚磨好墨的砚台里。
赵小六得意地哈哈笑了两声,孙阿巧的镇纸便搂头盖脸地打过来,饶是这货扛揍也被孙阿巧注入灵力的镇纸敲得嗷嗷叫。外面的虬髯修士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进来,见屋里乱作一团,又见孙阿巧狂揍赵小六,便知道肯定是这货闯祸了。
虬髯修士大步过来,问孙阿巧咋回事?
孙阿巧也不解释,只让他将这皮赖货拖出去,狠狠教训。
虬髯看着石右任满脸墨汁,被雨时娘和柳雨青两个人围着用手巾擦脸,便也猜出了大概经过。赵小六的身材本就高大,却被虬髯修士捉只小鸡般地提了出去,不大功夫,就听外间传来这货哭爹唤娘地求饶哀嚎。
柳雨时心中虽对石右任不待见,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