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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文奇见许兰青不准备出面,也放下心来。从寒香斋出来,按照许兰青交代的,喊上十几个心腹仆役,一边往前院走,一边将盯紧财物的任务布置下去。
一队人来到前院,却见客厅的屋檐下面已经铺了七八个兽皮毡子,看来这帮人来之前还真的做好了在府上过夜的准备。孙文奇左顾右盼,只看见赵五哥蹲在石阶上整理兽皮毡子,其他其人包括高香在内全都不知去向。
赵五哥听见动静,看着孙文奇身边围了一群仆役,先是一愣,继而笑着起身迎过来道:“孙管事这么客气,我们的铺盖随便弄弄就行,不用这么多人帮忙。”
孙文奇就坡下驴道:“家中女眷太多,只能委屈各位在这边将就了,这露天席地的真是,真是。。。。。要不然我让人再给各位加几张兽皮毡子?”
赵五哥连说不用,又说他们在巨门部的时候,赶上活儿紧的时候,经常在野地里睡觉,一宿下来浑身都是虫儿咬的包,条件比这苦多了。
孙文奇道了几声辛苦,又问高组长他们哪里去了?
“都忙着呢,高组长去了厨房,小六子应该去了花园。”赵五哥很是熟络地道,高组长让我在这儿等着孙管事,等会带我去到仓房,兽棚看看。
这是要四处搜刮家中值钱的东西吗?孙文奇一听便急了:“不是与你们说了,家中女眷甚多,包括夫人家中亲戚都在府中居住,谁让你们四处乱走的?”
赵五哥正色道:“孙管事所说的种种不便,我们都理解,要不大家何苦都挤在前院,睡兽皮毡子?”他掏出一本册子在孙文奇面前晃了晃道,“我们也是公务在身,还请孙管事体谅,临出来前主任给每人发了这个,让我们多看多记。”
孙文奇脸色铁青,冷哼一声道:“你们主任也太心急了吧?就算是要来抄家,也得等老祖治了我们家主的罪,才好下手吧?”
赵五哥呵呵笑道:“孙管事误会了,都怪我没说清楚。主任让我们多看多记,是要大家向贵府取经来着。主任不满咱们老祖办和峰管队,平日里太过铺张浪费。让我们借着下来收税的机会,到各位长老家中取经的。主任说了,许长老连一点点的灵气税都凑不出来,日子想必过的清苦,让我们好好向许长老学习呢。”
孙文奇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正要一口回绝,高香却兴冲冲地回来了。看到孙文奇带着一队人在院中虎视眈眈,不禁微微一愣,她草草与孙文奇打个招呼,便迫不及待地对赵五哥道:“我刚在东院儿转了一圈,好家伙,到底是大户人家,光是厨房就有咱老祖办的半个院子大。”
“东院儿不止是厨房,包括园中驯养灵兽所需饲料,也在东院颠配。”孙文奇忍不住解释道:“许家光是仆役就有百多人,每日人吃马嚼,开销着实不小。”
高香点头道:“我看见了,光是喂养园中灵兽的大食盆子就有二三十个,每个都有我家水缸那么大。”
“寒潭周围不能驯养气味大的妖兽,夫人只能养了一些龙鳞鲤。”孙文奇见高香话里有话,连忙解释道,“那东西食量最大,却都是些糙米粗糠,不值钱的。”
所谓龙鳞鲤,始终通体银白的异种鲤鱼,成年体身长过丈,因在水中游弋姿态颇有龙形而得名。这种妖兽,除了游水的姿态好看,其血脉非常普通,成年体也就是个一级妖兽,而且食量极大,许多修士又管他叫猪鲤。孙文奇担心高香借题发挥添油加醋,外间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家养了多少妖兽呢。
“我知道龙鳞鲤,我们乡下管它叫猪鲤。”高香点头道,“不过龙鳞鲤吃的再多,也没有许夫人吃的多。我在后厨转了一圈儿,光是玲珑果就看见一整车,一打听,全是给夫人吃的。”
孙文奇脸色一垮,暗骂后厨那帮子蠢货,咋啥都往外说啊?记在许兰青名下的花销的确不少,但绝大部分都是许兰青的娘家人消耗掉了。许兰青特意吩咐将这些吃食全都记在她的名下,主要还是怕被别人说闲话。
作为许忘筌的正室夫人,许兰青吃穿挑费再高,别人只会说许忘筌宠老婆,若是这些挑费全都花在了许兰青娘家人身上,外间就会笑话,许忘筌夫纲不振,倒插门,做了人家的赘婿。
求那啥!
第539章 来者不善
同样的一幕,在四大长老长的宅院之内同时上映,只不过,各家的反应也不尽相同。
秋香去到的是巨门部吴石庸的府上,出面接待的就是风夫人。背后有风白鹤这个宗门老祖撑腰,风夫人的气场可比许兰青强大不少。虽然不敢违背云裳的法喻,没法阻止秋香带人在墙上贴告示,但秋香等人想要进院四处察看的计划却是被风夫人亲自出面拦下了。
秋香等人连院子都进不去,只好按照殷主任事先的布置,退而求其次,将人分作几组,在府院包括侧门与后门处铺上兽皮,安顿下来。虽然没有办法在园中四处转悠,府院每日采买的货物,进出院门之时,却总要被秋香等人拦下。详细盘问过后,将货品明细全都记录在小册子上头。
风夫人几次想带人冲出去,将秋香等人驱走,却全被吴石庸拦下。劝她少安毋躁,相比其他三家全被峰管队的人进了宅院四处察看,吴家不过是门口趴了些癞蛤蟆,让人讨厌而已。
谢灵鹊去到耿家,负责接待的还是之前那耳聋眼瞎的十九叔组。谢灵鹊的身份与秋香,高香等人不同,与十九叔组简单说过几句,便亮出来老祖的法喻,然后一半人负责在耿家的各处宅院外面贴告示,自己则带上三人,在院中巡视记录。
出乎谢灵鹊的预料,耿家竟然毫不设防,不但任其随意查看,还专门派了个管事出来,在一旁介绍解释。谢灵鹊前后转了四五处宅院,心中很是失望,耿家宅院虽多,其中布置陈设,却是简陋的很。若仅凭她亲眼所见,倒是印证了外间关于耿云简朴的传闻。
至于去到宋家的孙阿巧,修为虽然不高,却因其在老祖办的元老地位,并未受到什么刁难。宋家也是派了专门的管事,陪同着她四处巡视查看。宋家的风格与耿家又是大不一样,耿家是东西简陋陈旧,宋家宅院中的陈设物品,看起来却都精美昂贵,不过经那管家一介绍,竟然大都是些西贝货,实际上并不值钱。
当然,以孙阿巧的眼里,那些东西的真假也是根本就分辨不出来,走马观花地转过一圈,宋家管事又旧事重提地拿出一摞账单给孙阿巧看。直说,宋家自从接了武曲主事这个差事,为花狸峰垫付的灵石简直是不计其数,追问山门何时才能将这些垫付的灵石归还宋家。
孙阿巧被他缠的没辙,干脆从府中退了出来。除了守住宋家主宅的几处大门,每日里盘问进出的货品之外,孙阿巧最主要的活计就是带着人专心在宋家的各处宅院外头刷墙贴告示。相比之下,倒是宋家的外墙更花俏一些。
如此过了三日,就连许兰青也都由一开始的出离愤怒,渐渐地平静下来。高香等人虽然每日里还在院中赖着,但对于府中各项事由都不干涉,最多是用小本记录下来,让人看着心烦讨厌,真正倒也没惹什么麻烦。
许兰青干脆躲在后院,整日里闭门不出,落得个眼不见为净。到了第四日,高香等人竟然从老祖办那边领来了帐篷,就在许家的前院里,搭起来一大一小两个帐篷。高香自己一个,赵家兄弟以及剩下记名峰管队员,则钻进了大帐篷之中。
孙文奇将这事禀报给许兰青,面色担忧地分析道:“看来这帮子是准备在咱这儿常驻下去了。”
许兰青刚从老宅那边领了许忘筌的指示,闻言冷笑道:“随他们住去,就当养了几条看门的狗。”
孙文奇放下心来,随声附和道:“这看门狗倒是便宜的紧,还不用喂食呢。”
许兰青咯咯笑道:“如此说来,咱们还占了莫大的便宜呢。”
孙文奇尚未来得及接话,一个看门弟子神色慌张地进来,凑到孙文奇身边,递上一张拜帖。
孙文奇目光在上一扫,心中便咯噔一下,忙将拜帖转呈许兰青。
许兰青接过拜帖,只见上面三行赫然写着,花狸峰廉贞大长老,老祖修炼办公室主任,殷勤。
孙文奇见许兰青发呆,忙提醒道:“夫人一定要小心应付,那殷蛮子前些日子刚刚来过一次,这次怕是来者不善。”
“先礼后兵?!”许兰青的小心脏怦怦狂跳,强自镇定道,“赶紧将家中的姑奶奶们全都唤出来,我倒要看看这殷蛮子有何手段。”
孙文奇不敢耽搁,领了吩咐,脚不沾地往门外去了。
许兰青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对着铜镜理了理云鬓,不知是惊是吓,她的指尖不争气地微微颤抖着。许兰青干脆坐下,强自调息一阵,觉得心中的慌乱总算是稍微控制住了。她舔了下苍白干燥的嘴唇,随手从桌上的花枝上摘下一片粉红花瓣,在唇瓣间用力抿了抿,嘴上总算多了些许的血色。
许兰青站起身,张开双臂,身旁的侍女,忙俯身过来帮她整理衣裙。
耳听着院中人声嘈杂起来,许兰青挺起胸膛,莲步轻移,微微扬起下巴,往屋外走去。
来至中院,一众许家媪妪已经占满了大半个院子,许兰青觉得心神稍定,孙文奇快步过来,一边为她开路,一边低声介绍道:“老祖办只过来三人,一是殷勤殷主任,二是符丹师,还有个半大小子。”
此处距离前院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殷蛮子”三字却是谁都不敢提,堂堂廉贞大长老,跑到楚观澜院外听墙根的事迹早就传遍花狸峰上下,谁知道这货此时有没有趴在前院的墙角听?
“符小药过来作甚?”许兰青听到“符丹师”三字,好容易平静下去的小心脏便又怦怦跳了起来。在她眼中,那殷勤虽然阴险狡诈,但好歹还有老祖在上面压制着他,行事不敢太出格。相比之下,那符小药就更加可怕,此人眼中只有药理丹丸,人命在他眼中与畜生一般轻贱。大家都相信,殷勤所用令人胆寒的地狱鬼莲就是出自符小药之手。
我回来了!断更三天,实在抱歉。玩的有点心野,慢慢调整到码字状态。
第540章 吓尿了
许兰青心中嘀咕,脚下的步子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在她身边是个身材肥硕的妇人,却将孙文奇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去。这妇人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年纪,花白了头发,身着金丝织锦的大红袄子,浑身的珠光宝气,丝毫没有半点修士的出尘气质,倒是像极了城里面富贵人家的俗妇。
俗妇偷眼看着许兰青,见她目光闪烁,脸上颇有为难的神色,忙拍了胸脯道:“那殷蛮子一伙加起来不过十来人,咱们宅中几百口子,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许兰青听她大声道出“殷蛮子”三字,想拦却是晚了,她心中虽气,却又不好发作。这妇人虽然只是个炼气初期的修为,论起辈份,却是比许兰青高了两辈,按理她应该喊这妇人一声七姨奶。
七姨奶平日里就颇能生事,若不是许兰青时时护着,早被许忘筌赶出府去了。此刻,满园的女眷妇孺,被老祖办欺上门来,七姨奶觉着又到了她老人家发挥余热的时候了。
只是她的话音未落,院门口处就传来男人哈哈大笑的声音:“我说怎会在外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果然有人在背后嚼殷某人的舌头。”
他这话说的颇为粗糙,许兰青俏脸一红不知如何对答,那七姨奶却是眉毛一立,抢上几步,叉腰道:“那‘殷蛮子’三字就是七姨奶奶喊的,怎样?将你七姨奶奶当院儿种成鬼莲吧。”
七姨奶奶这么一闹,边上就有比她年岁还长的许家老妪颤颤巍巍地跟上来道:“与她们无关,老身活了一百二十岁,也是活得腻歪,殷蛮子是我唤的,你将我种了莲蓬吧。”
有了两个带头的,剩下一院子的婆姨奶奶们便都叽叽喳喳地叫嚷开了。有说殷蛮子光天化日,私闯后宅,扰人家眷的,也有破口大骂让他们赶紧滚出去的,七姨奶奶干脆往地上一坐,嚎啕着交代后事。
饶是殷勤有备而来,一时间也被吵嚷的头晕脑胀,他的前世有个哲人说过,一个女人说话抵得上五百只鸭子,此刻面对着满园子近万只鸭,殷主任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高香等几个收税组的队员跟在殷勤与符小药的身后,也都面面相觑,没料到平日里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许长老,家中竟然是这般景象。
高香自诩是个能骂的,与人骂仗,以一当十没问题,以一当百却是从来没有试过,她偷瞄了几眼坐在庭院当中哭天抢地的许七姨奶,竟然从心中升起一股子棋逢对手的感觉。
符小药站在殷勤身后半步的位置,见他在庭院门口停下脚步,忍不住凑上去,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