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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儿见云裳瞟了一眼殷勤,脸色漠然,忙上前接下符牌,神色古怪地请殷勤指引方向。云裳老祖这些日子一直寒着脸,大家虽然不知具体原委,却能百分百地肯定,是因为殷勤而起。此刻总算是要揭开谜底,莺儿等人看着殷勤的目光里,便有了几分同情,几分戏虐之意:师尊一贯节省,你可到好,在一行园里投入海量灵石,哪有这般败家的?幸亏临渊没有寒潭!
殷勤被云裳一言不发地淡着,面色稍显尴尬,好在这货也是个皮厚的,献上关防符牌之后,便拍拍袍袖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云裳跟前嘿嘿笑道:“师尊这一路过来,飞舟可还平稳?那章八爪操舟没走错路,绕了圈子吧?”
云裳见他没话找话,嘴角冷冷抽动两下,扭头对蓝雀道:“你来带路。”
蓝雀偷偷瞟了一眼被云裳凉在一边的殷勤,眼神中充满同情,她可是知道殷勤为了武传芳那套院子下了多少功夫,可看老祖这个状态,殷主任这马屁怕是要拍在马腿上了。
飞舟虽然有了入城的关防符牌,也要降低到距离地面百余米的高度,先是绕着城墙转了大半圈儿,这才按照符牌中所指示的入城之处,匀速低飞,进入了临渊大城。
临渊城中人口超过三千万,许多关系凡俗修士衣食住行的重要物资也由专门载货的飞舟从各地运来。为免庞然大物飞掠城池时惊世骇俗,临渊城中专门为飞舟设有入城的通路。只不过,飞舟进入外城之后,未入内城之前,又被符牌指引着来至一个面积极广的校场之处。按照临渊城的规矩,此处便是飞舟统一停靠之地,除了临渊城主武青元的座驾飞舟,其他飞舟无论下人还是卸货都要在此停泊。
好在殷勤也是早有安排,神舟一号缓缓降落以后,范猴子等人早就带着临时雇佣的百余名能够往内城运输货品的蛮人在此等候。加上飞舟随行的一种花狸峰弟子,大家就在老祖办诸人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往下卸货。
至于云裳老祖,自然不必在此等候,殷勤一招手,十几台小轿便赢了上来,殷勤指着其中一顶装饰最为豪华舒适的小轿道:“临渊城中车马一律禁行,只有蛮人抬的小轿可以代步,委屈师尊了。”
云裳看着弯腰点头,满脸堆笑的蛮人汉子,微微皱眉,正要上轿子。殷勤抢上几步,先与那轿首的抬轿蛮人低语几句,打发他走开,旋即亲自为云裳掸了掸丝绸座椅道:“弟子请为师尊抬轿。”
云裳上下打量他,脸沉如水,一言不发地上了轿子。
蓝雀等人在一旁看着,都为殷主任捏了一把冷汗,看老祖这个架势,等会儿到了地方,怕是要唤主任单独入室,亲自检验他的修为境界了吧?
时至今日,大家对于殷勤这位老祖真传,已经不太羡慕了,毕竟每次从寒潭处传来的主任那种鬼哭狼嚎般的惨叫,让人听着小心肝儿都打颤呢!以殷勤玉润脱胎的肉身都被老祖啪啪得哭爹叫娘,这若是换作别的,还不得更惨些?
殷勤对于云裳满脸阴沉恍若未觉,亲历亲为地抬着轿子,一路之上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临渊湖畔的种种建筑风光。
云裳垂着眼皮坐在轿中不发一言,前面抬轿子的殷勤,态度却是始终如一,说到某些好笑的趣闻,还会哈哈大笑一阵,就连后面坐轿的莺儿等人都替殷主任感到尴尬。马屁拍在马脚上不算个啥,可主任竟能一直坚持拍,这份毅力和决心真是让人难及啊。
总算是到了武传芳的府院,经过这些日子的打扫布置,府院的里里外外已然是焕然一新。云裳站在院门口,仔细看过武祖亲笔手书的“永镇仓山”的匾额,脸色似乎好看一些,不过当她看到门口立柱上新挂的“暖云别院”四字时,小脸儿马上又紧绷起来。
至于莺儿等人,早被这处坐落于地渊湖畔的深宅大院深深地震撼到了,大家虽然都没来过临渊,却听来过这边的师兄们介绍过临渊内城的食宿行情。燕自然作为花狸峰的首席真传弟子,曾经来过一次,以他的身家当初也只是在湖畔的客店中租了一套小间,在内城里游玩三五日便大呼吃不消,匆匆退了房间,为这几日所耗费的灵石心疼不已。
莺儿忍不住凑到蓝雀身边打听,这处暖云别院租上十日八日需得多少灵石?
蓝雀得意地撇撇嘴道:“此宅是当朝皇叔武传芳的祖传老宅,不知主任用了哪种手段,武传芳竟然答应将此宅院借与咱们花狸峰百年之用。”
“真的?!”莺儿惊得合不拢嘴巴,看向前面对向云裳满脸讨好之意的殷主任,心中升起大片的疑云:那武传芳莫非是个女的,被主任玉润脱胎的俊俏模样迷了心思?可是,蓝雀刚才明明是说,那武传芳是当朝的皇叔来的!
第682章 云裳的困扰
云裳迈开步子,走的虽急,却也将蓝雀与莺儿的议论听个满耳。由其是蓝雀那句“租借百年”,差点让她脚下踉跄。云裳的性子虽然不喜参与这等世俗议价之事,却也对临渊城中种种高额挑费早有耳闻。
说句实在的,若非殷勤一个劲儿地撺掇,并且献上由云雀阁提供的,益成号私卖会天字号的贵宾符牌,她还真不想劳师动众跑这一趟。
一枚天字号的符牌能让弟子们见识私卖会中的奇珍异宝,可去往临渊城的食宿代价也是不菲,按照云裳的小算盘,花狸峰一行弟子,若是在临渊安顿住宿个八九日,所花费的灵石,便能抵她在山上几年的日用。
当云裳看到这暖云别院时,心头浮起的头一个念头便是:“那臭小子明明是个荒僻蛮人的出身,这大手大脚的毛病却比王侯贵胄的纨绔子弟尤甚!”
待到她层层深入,进入府院深处,心中那份不安便越发的厉害。尤其是这宅院的地点,不但临湖而且幽静,一座如此规模的深宅大院,租住一日怕是要用中级灵石来计算租金吧?再听蓝雀嘀咕与莺儿嘀咕抵租百年,云裳的一颗小心脏就如那乍刺儿的刺猬,刚针倒竖,真恨不得一把揪住前面那侃侃而谈的臭小子的衣领,好好问个明白!她甚至有些担心:那臭小子,莫是用我的花狸峰做了抵押吧?
武传芳这座老宅传承几千年底蕴着实深厚,院中奇石林立,异草奇花无数,奈何云裳想到抵租百年四字,实在没了观赏的兴头。她耐着性子来至宅院深处,瞧见前方一座宽敞丹室的门上新漆的“暖云丹室”四字,便禁不住加快了脚步。
匆匆进到丹室,没等蓝雀她们安置好她的起居用物,云裳便不耐烦地挥手让众人退下。眼角余光处,见殷勤混在人群当中偷偷摸摸地想溜,云裳柳眉一挑:“殷勤留下,其他人不听我的召唤,不得靠近此间宅院。蓝雀,将门掩上。”
殷勤在诸位仙子“自求多福”的目光里,低眉顺眼,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听着大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偷偷在心中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说说吧。”云裳坐在暖塌之上,却腰不沾枕,坐得壁板条直,她瞟了一眼门口处的殷勤,招手让他过来,“听说你这些日子,一直为了山门奔波操劳,很是辛苦呢,就把你做的那些好事全都给为师说说吧?”
殷勤被云裳咬牙切齿的“好事”二字,说的心肝直颤,强自镇定着往屋里挪动两步道:“都是为了山门,为了师尊,奔波操劳全是弟子应该做的。”
“先说说,这百年抵用是怎么个抵用法儿啊?”云裳似笑非笑,继续招呼殷勤,“站过来一些,月余不见,我这真传弟子都累得消瘦了啊。”
殷勤嘿嘿笑着,不情愿地又挪动两步,将以赌坊做抵换了武传芳老宅百年使用权的事情,学说一遍。
还好,还好!云裳脸色不变,稍稍放下心来,这小子总算没做太出格的事情,下一刻,当云裳想到前几日那阵莫名的心悸,她脸色便沉了下来。
那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以至于云裳开始还搞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直到她想起铁翎真人曾经对她讲过的一番有关真传弟子的话语,方才恍然:“她的真传弟子燕自然,陨落了!”
在蛮荒诸多道法中,都将师徒之间的关系,定位成一种比父母子女还要亲近重要的联系。这样做是为了道法能够代代传承,不至于因为师父藏私而导致本门道法失传的一种手段。具体来说,是通过在师父与弟子之间,建立一种神识上的联系,达到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通过这种联系,无论是师父还是弟子,都应该能够感应到对方于己方的真实的忠诚和善意。也只有如此,师父才能毫无保留地将所学传与弟子,而弟子对师父的忠诚也将始终不变。
这个设想很好,但真正实现起来却难,所谓人心隔肚皮,莫说师父与弟子之间的感情难以巩固,就连父母子女之间的关系也很难保证,这世间杀父弑母的不孝子,也是有的。
经过几千年实践的结果,这种在师徒之间建立联系的道法,只能起到类似与本命香烛的效果,说白了,即便能在师父与弟子之间建立某种神识联系。但其感应的效果,却不尽人意,多数只能感应到对方某些特别重大的变化,比如:死亡。
即便如此,在师尊向真传弟子传授道法的时候,他们还是会遵循代代相传的古法,郑重其事地建立起这种神识上的联系。即便这种联系并没有那么可靠,但师父与弟子都相信,一旦某一方违背了初衷,在未来的修行中,将会受到心魔的无尽骚扰而与大道无缘。
燕自然曾经是云裳唯一的真传弟子,他的陨落,便以这种古老的方式,斩断了云裳神识中的那一缕联系。虽然云裳一直不愿提及,但她还是始终留意着燕自然的动向。
她知道燕自然下山之后去了仓山郡城,她也知道燕自然与武采娘之间不清不白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这是对她这个师尊的背叛。她甚至知道,旁氏余孽的消息多半是燕自然泄漏给铸剑谷的,可每每想起几十年前,那个躲在铁岭师兄背后,好奇地看着自己天真孩童,云裳真的下不去手。
几十年的师徒情谊啊!云裳不是一个冷血之人,她甚至做过这样的假设,假若没有殷勤,燕自然为人虽有小疵,但对于她的忠诚总不会改变吧?
正是因为云裳存了这种一厢情愿的心思,当殷勤和令狐若虚将燕自然背叛山门的种种作为汇报与她的时候,她还是没能下了清理山门的决心。直到她听说燕自然离开了郡城去往了蛮荒,她甚至悄悄地松了口气:最好,他这一去便永不回头。
第683章 孽徒
哪知道前几日,令狐若虚忽然千里传讯:燕自然竟然在临渊城现身。
令狐若虚没有深说,云裳也能想明白,燕自然出走蛮荒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往武朝内陆去。作为万兽谷的真传弟子,燕自然可是能够接触到山门最核心的经典秘籍的,这些秘籍经典,是绝对不能外泄出去的。
云裳终于下了决心,准备令狐若虚截住燕自然,收回山门传承道法,她还是没能狠下心,取了燕自然的性命。哪知,她还没来得及与令狐若虚沟通此事,便感应到了燕自然陨落的消息。
师徒感应虽然不太靠谱,却常能提供某些意外的信息,比如,有关仇家的某些线索。让云裳火冒三丈的是,关于仇家的消息虽然模糊,其中却有一丝特别熟悉的血脉气息,来自玄武血脉的气息。
好你个口是心非的臭小子!说是在临渊城,为我打点行程,原来真正的目的还是要追杀燕自然!一种被人耍了的愤怒在云裳心中燃起,她紧急联系令狐若虚,连着发了几道传音符,去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像令狐若虚这等人物,在花狸峰中都供有本命灯烛,灯烛未灭,代表性命无碍。
云裳耐着性子,取来青珠,直接联系殷勤,她希望殷勤能够主动汇报燕自然之死,哪知这货只顾吹嘘,他在临渊为师尊打点住所宅院如何辛苦,根本就没提燕自然的死讯。云裳真心被他气着了,收了青珠,暗道:这小子的翅膀硬了,跟我也敢耍花活啊!好、好!我先忍着,等见面的!
“师尊觉得此处灵气比您的小寒潭如何?”殷勤见云裳面色变幻却不说话,硬着头皮找了个话题道,“武皇叔这处宅院临湖而建地势极佳,地渊灵气虽然不如小寒潭那般精纯,却胜在量大,可谓气势磅礴。。。。。。”
云裳却不想听他白话,直接打断他道:“我已经几天未有令狐长老的消息了,听说他也到了临渊,可与你有所接触么?”
“呃,这个么。。。。。。”殷勤面色为难,支吾一阵,旋即下了决心道,“原本令狐长老不让我说,但师尊既然问起,弟子自然不敢隐瞒。他老人家前些天不慎伤了灵根,幸亏弟子也在临渊,花了大价钱购入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