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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败涂地。
身后一屋子笑声盈盈,肆无忌惮。
徐清沐顺着河边行走,不一会就见到前方点起的篝火,待到确认是曹丹后,立马转移了行进路线,转了个弯向更深处的人家跑去。
曹丹也发现了掉头就跑的徐清沐,这会也暗自自责,是不是最近总是欺负他,都成心理阴影了。想到这几次动不动就出手揍得他鼻青眼肿,确实有点过分了。于是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以后要温柔点。
可正当曹丹心中胡思乱想时,远处的徐清沐手里提着一只肥硕的鸭子,翅膀还偶尔扑腾两下,显然刚死不久。
曹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刚刚路过河边,就看到这只鸭子淹死了。”徐清沐乐呵呵道:“助人为乐,早点替鸭兄超度超度。抓紧加柴火,对了你的袖刀借我一用。”说完自顾自的拔起鸭毛,动作相当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
曹丹更加无语,可还是抽出了藏在左腿边的袖刀。刚想递过去,就发现了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有刀?”曹丹停住手中的刀,质问道。
“我摸到的。”徐清沐可能沉浸在自顾自的拔毛中,丝毫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那天你睡着的时候我看到腿上有印痕,就摸了摸,像是刀的手感。”突然徐清沐感到一股寒意,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连忙补充道:“我只摸了刀,其他地方可都没摸!”随即抱着死鸭子挡在胸前,在地上挪动了几步。
曹丹还是压住了火气,扔出了那把袖刀。
看着乐呵乐呵解剖鸭子的徐清沐,冷静下来的曹丹轻声问道:“徐清沐,你就不怕将来死在战场上?”
低头摆弄鸭子的少年头都没抬:“怕啊,但是更怕自己在乎的人死去。所以我想变强。”
看着眼前拨弄鸭子的少年,认真严谨,一丝不苟。就是有点。。。。。。不正经?可又想到那个老乞丐,顿时觉得徐清沐正经才不正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很快,少年就架好火;挂上鸭子。不大一会,香味就飘了出来。徐清沐搓了搓手,不停舔着嘴巴,等待鸭子熟了后,撕掉一大块鸭腿,伸给了曹丹。曹丹嘴上嚷嚷着宁死不吃嗟来之食,手却很诚实,嘴也是。不大一会功夫,一只鸭子剩下不到半只。一手摸着吃撑的肚子,一手扣着牙,打算等会打包带走,让胖子和老乞丐也尝尝味道。
随后从怀里拽出了从老板娘店里顺手牵来的那块雪白貂绒布料,递给曹丹:“送你的。”徐清沐这性格,像极了老乞丐。能拿就拿,拿不走也要狠狠瞅上两眼,精神偷盗。
“哪来的?”毕竟是自己常用之物,一模就知道是女人用来裹胸用的布料。可怜未经人事的小少年,只听老板娘说是手帕,一没见过而没摸过的,不明就里上了当。
“老板娘送的。说是上好的东西,我就想到你了。”徐清沐舒了个懒腰,歪头将小刀清理干净后递给曹丹:“不喜欢啊。不喜欢还给我我送别人。”
曹丹拿着貂毛的手往后一缩,并未出声。也没有接下徐清沐递过来的刀,只是问了声:“你知道当今徐衍王的儿子,当今的太子……徐培吗?”
徐清沐见曹丹一脸严肃,便整理好了坐姿,开口道:“十岁被皇帝赐“勇”字,京玉楼十二提名之一,并在同年参军,立下战功好几次。拜师剑痴闻人博,十二岁剑修三境。江湖传言同龄之中无敌。并有人预言很可能突破剑修止境,踏入传说中的十三境。胖子跟我说过这些。怎么突然提到了他?”
曹丹没有回答,好看的眼睫毛微微下垂。略微带点忧伤,握着貂绒的双手又紧了些。
“好你个贼子,我说跟你扯会牛皮的功夫,放在桌子上的貂绒怎么就不见了,原来被你偷来了!”双手掐腰的老板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一股泼辣无敌的架势。刚刚应该是跑着过来的,大口大口的喘气,胸脯一上一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曹丹一脸无语,早就不该相信这个登徒子的话!于是立马站起身来,对着徐清沐一板一眼说道:“你不是说老板娘送你的吗?早知道你是偷来的,我就。。。。。。”月光下少女的脸庞细腻灵动,眨了眨差点让徐清沐失神的眼睛,喊道:“愣着干嘛,分头跑。”说罢一个闪身,一溜烟消失不见。
缓过神来的徐清沐刚想踏步,就被老板娘一把拽住,顺势按在了怀里:“你还想跑?今儿个不洗完碗筷,别想走,就当做偷东西的补偿!”
被按在怀里的徐清沐立马放弃挣扎,毫不拖泥带水,任由老板娘拿捏。
远处撒尿回来提着裤子的老乞丐看到这一幕,一脸羡慕,搓着手道:“荷花欲拆犹微绽,此叶此花真可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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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军。
天鼠营。
“师傅,曹皇后所生的儿子当真没死?你此次前来真是为了斩杀他?”军帐内一少年蹲在桌子前,给面前怀抱长剑的中年男子端了一杯茶水。浑身裹在黑袍下的男子说道:“你娘别的本事没有,密报当真天下一绝。此消息绝对可靠。”接过少年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满眼溺爱。
见眼前眉宇间已有几分帝王之相的少年默不作声,呵呵笑道:“怎么,有点不忍心?”
那名换做徐培的少年,正是当下被寄予厚望的太子徐培。少年笑道:“师傅怎可这么说我?我只是怕情报有误,一是耽误了师傅
。
,二是怕杀错人,滥杀无辜而已。”可随即又狞笑道:“杀错了便杀错了,贱命一条而已,不打紧。”
黑袍人看着满身戾气,已快入四境的太子,欣慰之色难掩,吩咐道:“不错,大丈夫当如此!不要急着破开四境,打好三境的底子。”黑袍又喝了口少年递上来的茶,继续说道:“为师得到消息,那贼子现在正在前往岐山战场的路上,今晚便会动身,斩杀与摇篮中。毕竟你俩二人的天道之争,不可出现任何意外。”
这是太子第二次听到所谓的“天道之争”,第一次是他的教习私塾和他提起过一次,只是这件事被叶妃知道后,随即下令,将那教习私塾满门抄斩。这便是第二次。于是问道:“究竟什么是天道之争?”
老人并没有刻意隐瞒,摸着少年的头说道:“自古皇族子嗣便享受“龙气”加身,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能量,具体是什么为师也只是在古典书籍中大致参考过一两次。而你和那贼子同时降生,对龙气的争夺更为激烈,二者只可存活其一。所以你娘才会耗空多年积蓄,买通了当时为曹皇后接生的产婆,想让那产婆直接将那贼子弄死。谁知产婆最后一刻临时变卦,只是带着那贼子销声匿迹了。”
“不过不用担心,这次,为师将会亲自出手,以绝后患!”
太子了然,随后说道:“师傅保重,一路顺风!”
黑袍人放下茶碗,大笑着直接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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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老板娘当真拉着徐清沐走后,老乞丐贼溜溜摸到仅剩的半只的烤鸭处,用着刚撒完尿的手,直接捏起一块鸭脖塞到嘴里,满脸满足。
随后看着月亮西斜,树影攒动,悠悠道:
“起风喽”。
回到军帐的曹丹,盯着手上的貂绒布料。掏出手中的竹签,叹口气:
“那滴眼泪我送你了”。
“给我好好活着”。
。
第二十一章 天雨不润无根草(上)
毕竟是靠近山区的四月天,还是有点清冷。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的徐清沐往军帐处走时,已是半夜,把打更人吓得够呛。鸣凤村虽然地处偏远,并且人数稀少,可老村长硬是将打更的习惯沿用至今,不惜自己掏银两来养活一两名打更人。这世道如何变化,朝代如何更替,总有些人能够在乱世下,坚守着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徐清沐见到打更的老者时,已是第四声“落更”,刚好听到一慢三快的铜锣声。伴着更夫特有的浑厚喊声:“天寒地冻…早睡早起…保重身体。”声音悠扬而安人心。直到徐清沐突然出现,把更夫最后一句“身体”都吓出了颤音。徐清沐对打更的事并不陌生,从小在伏牛镇长大的少年便知道打更分为五重更,一更天黄昏,二更天人定,三更天夜半,四更天鸡鸣,五更天平旦。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边说的是一重更。从更夫的锣声来看,已是四更天了。可能因为天气依旧稍稍有点冷,准时准点的鸡都没醒来。表达了歉意后,虽然好心的更夫提醒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徐清沐还是没走街道中心,选择了一条小道,傍晚和曹丹做烤鸭的那条溪边。
待到徐清沐临近已经灭掉的火堆旁时,才发现老乞丐光顾过的痕迹。为何直接断定是老乞丐而非他人?从那连鸭屁股都被啃咬掉半个来看,定是无疑了。不过徐清沐并不是来此寻找鸭子的残缺身体,在自己坐下处理鸭子的地方寻了一会,便将一块黑长东西放入怀中。也就在这时,周围鸦声呱噪,河水激荡起来。
“匈奴?”徐清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定时有人来了。于是顺着地面翻滚一圈,接着抽出了自己的木剑。
果不其然,一道雪白的剑气直接劈在了原来站定的地方,连带着河水轰隆作响,水花四溅。
侥幸躲过一道剑气的徐清沐以蹲坐状举着木剑,样子相当滑稽可笑。别说剑修那种自带的超然风流潇洒,就连个做惯农活的村夫都不如。一把木剑两手握着,左腿盘在右腿沐立马提剑拔腿就跑。从小偷鸡摸狗练出来的逃跑技能,让少年身如游鱼,速度极快。可背后随之而来的剑气如跗骨之蛆一般,让徐清沐迸发出无穷的求生欲望。在最后关头,徐清沐一个附身,背后剑气直接在前方炸裂,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可炸裂开来的剑气仍然撞击在少年身上,一口血喷出,身体硬生生弹飞出去,撞在旁边树上后摔在地上。
徐清沐用手撑起身体,背靠着树木而躺,咳嗽着吐掉嘴里的血迹,望着对面一身黑衣,手提赤红色长剑的中年人一步步靠近,不断大口喘着粗气。
“呵呵呵,倒是个修剑的好苗子,能够两次躲过我的攻击,在我杀过的所有同龄人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下地之后也能好好吹上两句了。”
半躺半坐的徐清沐努力使自己身体稍微做高点,右手在身下不断调整位置,强撑着不让身体下滑下去。“中原官话?你不是匈奴人。”徐清沐又咳出一口浓血:“大哥,是不是有误会啊,好歹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少年看着不断逼近的黑袍人,努力使自己镇静点,双手不至于发抖。
“拖延时间?哈哈,小儿倒是好心机。”黑袍人已经走到少年对面,蹲坐下来看着少年的惨状,随手将赤红色剑插在一旁,接着说道:“想等着宋老儿前来救你?呵呵,现在的他应该忙着追逐另外一个我了吧。”
徐清沐心中一凉,神情不变道:“都说天底下剑修皆是光明磊落之辈,我看也不尽如此。身穿黑衣,还面覆轻纱,怎么,太丑见不得人?”
黑袍人不以为然,自顾自说道:“倒是个牙尖嘴利的种,不愧是背负半国之运的人,行了,该上路了。”就在伸手拔剑的瞬间,眼前已经垂死重伤的少年突然暴起,一只藏在身后的右手握住一把锋利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黑袍人脖颈。
“成了!”少年眼中一喜,眼看着刀尖插入,应该必死无疑了。可少年惊恐的发现,明明已经插入刀的黑袍人,慢慢淡化出一个虚影。刚才插入的,不过是速度太快后,还没来得及消失的影子而已!少年看着已经握刀的黑袍人,第一次充满了绝望。
哪怕四岁时,孤单寒冷的徐清沐一个人趴在漏风的马厩里眼巴巴盼望着林府的下人端着剩汤下饭,来填充一天没进食的空腹;哪怕每当过年关,挨家挨户挂起灯笼,聚集在温暖的屋里欢声笑语,少年衣衫褴褛躲在门口偷望,被冻得瑟瑟发抖也依然想汲取一丝丝温暖;哪怕终究在某天,吃了路边垃圾桶里的残羹剩饭,回来的夜里不断呕吐发烧,也只能一个人默默蜷缩在伸展也不够覆盖全身的破烂棉被里;哪怕那年不过六岁的自己,独自进山采药,失足落下深坑,硬生生靠着喝雨水撑了五天;哪怕整个伏牛镇所有的孩童联合起来,骂着被骑在身底的少年是个没人要的野种。。。。。。都没有现在这样绝望过。少年想起了私塾梁浩老夫子说的一句话: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缘虽广不渡无缘之人。终究要死在这儿了。可恨的是还没能带着林震北的夙愿出去看看这山河,还有一肚子话想讲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