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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章 家破人亡
陶以宁听得出神。良久,没听到剑圣再说话,他抬起眼,只见剑圣脸色凝重,眼中泛着灼灼泪光。如今虽是三十多年过去了,想必剑圣对此事仍是耿耿于怀。无需剑圣多说,陶以宁已猜想到,当年剑圣被诬陷投入深牢之后,吴雪必是遭到了李渐远的**。此时陶以宁心中的最大的疑问,就是当年剑圣的师父李无式究竟可是真如李渐远所说那样徒有虚表、丧心病狂。
此刻,剑圣闭上了双眼,喉结处颤抖了几下,显然是哽咽说不出话。陶以宁心中默默替他哀叹了一声,想到《易行记》书中有写到,剑圣在三十五年前的某个夜里,一人屠杀了整座剑庄,唯有李无式三子李渐生外出治病躲过一劫。陶以宁心中又有了疑问:“当年剑圣被关在铁牢中,且被铁链锁住,后来他是如何逃出牢狱,又是如何凭他一人之力屠杀了剑庄?”
“当时想到妻女遭到为难,”剑圣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整个简直都快疯了。。。。。。”
剑圣接着回想:
那日,李渐远探视离开后,李自如心神不宁,十分焦躁。就在此时,他体内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内力涌出,心里想到的尽是一些梵文。两年多以前,他曾经在剑庄的书阁内找到一本残败不堪的经书。那经书只有区区三十多页,他拿到手中已经缺了后面的一大半。若是一般的经书,行自如定会放入架子上;可此书上写的全是梵文,且李自如曾为了专研少**学略懂一些梵文,便翻看了一遍。
将那半本秘笈译了一遍,李自如没能将经书前后接连贯通;后来又研究阅读了数遍,还是未能将经书上的内容弄明白,反倒是将经书背了个滚瓜烂熟。此时,焦急之中的李渐远想到这些经文时,才明白这经书竟然是一本内功秘笈。普天之下,以梵文抄录的书籍,绝大多数是出自于少林寺一派。可向来对少林寺武学有所研究的李自如,却从未见识过少林寺有如此内功心法。
李自如甚是意外,他不明白为何此时会想到这本来路不明的内功心法。随后,他盘坐在地上,闭眼运气。几个时辰之后,已是傍晚时分,夕阳余晖透过牢房的天窗,照在李自如憔悴的脸上,他却全然不知。他额头鼻尖上渗出了冷汗,脸色时青时红,体内的内力在不断剧增膨胀。李自如曾想停止运气,无奈已经失控。
这时,狱卒走到了门前,喊道:“李自如,李自如!”
见李自如许久没有回应,狱卒有些不高兴了,威吓道:“李自如,爷在跟你说话呢,再不答应今晚就甭想吃饭了!”
李自如仍旧毫无反应。“哎呀!”狱卒怫然不悦,抬起脚将牢门踹得“咚咚”发响,道:“李自如,爷跟你说,你别给我装死,待会爷若是开门了你可就要倒大霉了!”
李自如心里是想回应他的,可他就是无法让自己张开嘴。
“喂!”狱卒怒喝道,“爷算服了你了,晚上就等着挨饿吧!爷来找你,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你妻子吴雪因羞于你贩卖人口一事,不久前带着你女儿投河自尽了。如今,你妻子的尸体捞上来了,只不过你女儿的还未找到。”
说罢,狱卒悻悻离去。突然,李自如霍然睁开眼,咬牙大声嘶吼道:“吴雪,女儿,是我害了你们!”
狱卒听到他的吼叫声,又退回到牢门口前,冲着他喊道:“李自如,小声点,这里是牢房,容不得你放肆!”
“李渐远,我一定要杀了你!”李自如的吼声越来越大了。
狱卒忍不住了,腰间逃出钥匙想要开门进去教训李自如一顿。可狱卒刚接了锁,“梆”的一声,铁门被撞开了,他贴着铁门被冲开撞到了墙上。随后,几名狱卒闻讯赶来,见李自如蓬头垢面,一脸邪气,几人心中不禁打起了冷颤,各自紧挨着向后退了几步。“呼呼”如同一阵疾风,李自如纵身跃起,从几名狱卒头上掠过。
还弄不明状况的几名狱卒愣了愣,才呼喊道:“不好啦,快去禀报知府,犯人逃走了!”
出了牢房,走火入魔的李自如飞快赶去了剑庄后山。后山铸剑的山洞里,几名弟子在忙着加些柴火,而李渐远和李渐作在站在一旁监工。
“李渐远!”从洞口传来一声深沉且充满怒气的声音,李渐远和李渐作二人诧异地转头看向洞口。见到是满脸杀气的李自如出现在眼前,二人一脸惊愕。“李自如?”李渐远浑身颤抖道。
飞步流星!李自如转瞬之间就来到了二人面前,掐住了李渐远的脖子!一旁的李渐作刚想拔出剑,被李自如一掌击飞,撞到滚烫的剑炉炉壁之上,“嘶嘶!”几声,李渐作的身子像是被烧开了似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后,李渐远倒在了剑炉旁。霎时,一股刺鼻的焦味散开。
洞内其余几位弟子见状后,立马逃出了山洞。李渐远也吓得双眼直立,嘴巴大张。李自如怒瞪着他,喝问道:“你把吴雪怎么样了?”
“我。。。。。。。我。。。。。。”李渐远结结巴巴,“我没有杀她,是她自己要跳河自尽的。”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我。。。。。。”李渐远胆战心惊,连谎话都不会说了。李自如牙齿咬得格格发响,怒不可遏,抬起手在李渐远脸上连连打了几拳。中拳之后,李渐远眼冒金星,只觉得天旋地转。李自如又问道:“我女儿呢?”
“她。。。。。。她。。。。。被投进炉子。。。。。。铸剑了!”李渐远迷迷糊糊道。
“啊!”一声怒吼之后,李自如将李渐远投入了火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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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章 无式剑
李自如盛怒之下将李渐远丢如了开盖的剑炉之后,他双膝跪地,对着热腾腾的剑炉哭道:“小冉,是爹对不住你,是爹害了你!”剑炉底下那熊熊燃烧的炉火火光映在他脸上,也让他的泪像是从眼中流出的怒火。心中怒火填满胸腔之后,李自如抑制不住,仰天嘶吼。吼声虺虺,犹如惊雷,而他体内的内力随之倍增。
这时,李自如目光落在剑炉一侧的铸剑台上。想到女儿已经和这把剑化作一体,他立马上前,半跪着从铸剑台上的屉子里抽出了剑范模具。“嘶嘶!”两声,李自如两掌触碰模具的肌肤霎时被烫开了。李自如双手一甩,将模具丢入右手边上那装满水的水缸之中。
模具“咚”的一声沉入水中,陡然间一团水汽腾起,那水汽飘到李自如脸上时,还有些热腾。一盏茶的功夫后,山洞外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李自如先是侧眼瞥了一眼洞口,再是回过头来走到大水缸旁,从水里捞出了那把沾着她六岁小女儿李仙冉鲜血的剑。他握着剑,眼睛细细打量着剑上的每一处细节,眼泪也随之倾盆而出。
“大师兄!”这时候,六七十名剑庄的弟子举着剑冲进来了。李自如缓缓走到他们面前,冷冷道:“师父没来么?”
剑庄的弟子们看着一脸杀气的行自如,俱是有些畏惧,不由得往后退了退。对于李自如手中那把阴气十足的剑,众人心中也是十分好奇。
“大师兄,这几日门派内发生太多事了,师父也为此犯了心病,一直都躺在榻上!”说话的人是李无式的二弟子解小东,向来与李自如相处不错。
李自如沉吟许久,问道:“你是说,这些天都没有见过师父?”
“那倒不是,”解小东摇摇头,“今日晌午我才去看望过师父。”
“那师父可有给你使眼色或暗示过些什么,再或者是你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解小东眉头一蹙,两眼放光,他回想了一番,茫然地看向李自如,摇了摇头,道:“师父今日好了些,还跟我聊起了家常,还说起了大师兄你!”
李自如心中凉了半截,阴着脸问道:“那他都说了我什么?”
“师父说。。。。。。。”
“你们还愣在这做什么!”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句熟悉亲切的声音。李自如目光立马绕过这几十名弟子,出现在洞口之人,正是他的师父李无式。他手扶着拐杖,脸色苍白,二人目光一触时,他又咳了几声。
“师父。。。。。。”几十名剑庄弟子齐抱拳见礼道。
“你们还不快动手,”李无式横眉怒目,激动之余还将手中的拐杖举到半空中,整个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将这个不肖之徒给我拿下。”
眼前所见所闻,让李自如的心彻底凉了。他低着头,泪水又哗哗而流,他嘀咕着:“师父,没想到你竟真的是那种人!”想到昔日李无式慈眉善目的模样,和与他相处若亲生父子的场景,李自如真是难以想象这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对他而言,李无式就如再生父母,何等伟岸,他这些年勤奋好学,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成为像李无式那样善待亲近,受人敬仰的人。
听到师父命令,剑庄的几十名弟子愣了愣,便没有挥剑向前。见状,李无式更是气急败坏,他面红耳赤,另一只手扶着腰,喝道:“难道为师的命令都不管用了,还不如这个做出人贩勾当的逆徒!”
“李自如,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别逼得我们师兄弟们刀剑相戈,再惹师父伤心!”这时,一名作李乐的道。此人乃李无式的远方亲戚,向来与李渐远走得很近,也都有些歧视外姓的弟子。
“大师兄,你还是先放下手中的剑,到时候我们再去向师父求情!官府那边,我再找人流通,我相信以大师兄你的为人,是不会做不出人贩子勾当这种事情的。”解小东小声劝道。
“解小东,你这话是何意?这李自如贩卖女孩,是人赃俱获,而且还是师父亲自抓的他,你这么说是说师父抓错人了,要故意陷害他?”李乐一句话驳得解小东哑口无言。
“你们究竟还要不要动手,”李无式气得重咳几声,右手扶着胸口。众弟子回头看向他,手中的剑已经缓缓出鞘。
“啊!”突然,李无式又发出了一声惊叫。他拄着拐杖,踉踉跄跄走到弟子们前面,弯着腰看向剑炉旁边躺着的李渐作,目光愣怔问道:“李自如,你把作儿怎么啦?”
“死了!”李自如冷冷道。
所有弟子哗然。李无式站直身,哭丧着脸接着问李自如道:“那远儿呢?”
“在那火炉里!”
“哎呀!我的儿呀!”李无式伤心过度,晕厥倒地。众弟子忙上前,搀扶住他。见他两眼翻白,脸色惨淡,众人无不动容,便对李自如的厌恶倍增。
“师父,”李乐哭喊一声,“师兄弟们,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岂非我等能够体会。李自如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年师父好意收养了他,他如今却恩将仇报!此等小人,焉能轻易放过他!”
“我们为杀了他为两位师兄报仇!”群情激愤。
“哈哈!”李自如突发出一声狂笑。众人不解,李乐啐道:“你这逆徒,有何可笑!”
李自如突然不笑了,恶狠狠地盯着李乐道:“我虽不是白发人,却也是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怎么就不见有人同情我!”
“大师兄,”解小东一脸疑惑。
“我女儿也被李渐远投入了剑炉中练剑,怎么就不见有人同情我!”李自如声嘶力竭道,面目扭曲。
“血口喷人!”李乐当即反驳道。
“呵,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们这些李姓的弟子心中自然清楚,”李自如鄙夷地笑了笑,“剑庄已经有数十年没有铸剑,今日为何突然有人在此生火铸剑?”
解小东狐疑地看向李乐。李乐耸了耸肩,道:“此事我怎知道!”
众弟子们面面相觑,听李自如如此一说,都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解小东刚要起头议事,李无式突然又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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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 无式剑(下)
“师父!”众弟子见李无式醒来,注意力又全都转移到李无式身上。李无式右手紧紧按着半跪在他身旁拖着他后背的弟子的右肩,左手用拐杖一撑,在众人的轻轻托衬之下站了起身。他哼了一声,推开扶着他右臂的那名弟子,且一把夺过那弟子配在腰间的剑,一边拔剑出鞘,一边咳嗽着说道:“你们不听为师的话,那为师只好亲自去对付他!”
李无式这么说,让旁边的弟子各个面目惭愧。是想一个刚失去了两个二字的白发老人,白养了一群徒弟,还得当着这些个徒弟们的面,亲自拖着羸弱的身子去向仇人报仇,此话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惹天下人笑话?于是,众弟子急忙阻拦,俱是口口声声说道要为师父报仇!李乐见时机已到,霍然拔剑出鞘,那剑尖“嗡嗡”颤了数道,那声音听在李自如心里甚是刺耳。
这一切李自如看在眼里,仰天发出了几声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