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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不是被埋在。。。。。。”言若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叶忘仇又被气得咳了几声,道:“若初,你若是再不信,爹这就去命人将井林挖空,看看能否找到他的尸身!”
“爹,真的嘛?”言若初泪眼婆娑。
叶忘仇心疼地点点头。言若初起身,走到叶忘仇身前,蹲身将头倒在叶忘仇腿上,失声痛哭。叶忘仇轻拍着她的脑袋,道:“若初,他还活着,你也别再难过了。”
“爹,女儿之前难过可跟他没半点关系。”
叶忘仇叹道:“若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言若初抬起头,泪眼模糊,双颊通红。顿了顿,她说道:“爹,女儿想去找他!”
“这。。。。。。”叶忘仇有些犹豫,“去罢!不过你要答应爹,过两天才能走。这两天就多吃点,补补身子,你瞧瞧,你现在都瘦得不成人样了!”
言若初黯然道:“爹,女儿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叶忘仇垂头拍着她的肩膀,叹道:“傻孩子!”
“爹!”言若初娇嗔道。
。。。。。。
此刻,幽兰谷,李朝九已死了一整天。好在此时并非暑热时节,否则他身上还会散发出臭味。郁幽兰一直守在他身边,此间有合过几次眼,却也很快便从梦中惊醒。每每醒来后,她都会喊着李朝九的名字,然后抱着朝九的手臂痛哭流涕。
“幽兰姑娘!”王风吟又来探望李朝九了。昨晚一夜,他都没能睡得安稳。几次来看望李朝九,见郁幽兰正抱着李朝九痛哭,不忍心打扰只好返回房中。
“王公子!”郁幽兰虚弱道,她人看起来昏昏噩噩。
“朝九,他怎么样了?”
郁幽兰绝望地摇摇头。王风吟心中暗自叹了叹,怔怔地看着李朝九。在一旁站了许久,郁幽兰侧头对他说道:“王公子,你先去歇息罢。”
“幽兰姑娘,你已有两夜未合眼了,要不你去歇息一会,我来照看朝九!”
郁幽兰摇摇头,道:“我不困,也睡不着。”
“嗯!”王风吟脚步轻轻地往屋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想了想,又走到床边,道:“幽兰姑娘,我试试给他运功运转内力罢。”
郁幽兰起身,让出了位置。王风吟盘坐在李朝九身后,合上眼,出双掌于李朝九后背。因李朝九已死,血液停下周转,难以将内力注入到他体内。王风吟咬牙,额头及鼻尖上皆渗出了汗,竭尽全力往李朝九体内推入内力。
忽然,王风吟整个人往后倒,像是被蛮力推开一般。随后他口喷鲜血,晕倒在床上。郁幽兰急喊道:“王公子,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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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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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 孤独人
落日余晖绕过窗台,洒在王风吟苍白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额头的皱纹在斜斜昏黄的光线里多了几道浅浅的阴影。没让他失望,叶雨乔就坐在他床头,神情焦虑地看着他。见王风吟醒来后,她阴沉的脸豁然打起精神,在光照下显得光彩照人。
“你真美!”王风吟虚弱笑道。
叶雨乔脸色泛红,瞪着他说道:“王风吟,有人在呢!”
“啊!”王风吟眼睛一亮,有些吃惊,便斜眼往叶雨乔身旁看去。看了一眼,他忽然像是被针扎到屁股起身坐到床上,惊呼道:“朝九,你醒了!”
“王大哥,没想到吧!”李朝九笑道,他爽朗的笑比阳光还要夺目耀人。
王风吟下床,站到李朝九身旁,上下打量一番后,疑惑问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王大哥,这一切可都是真的!”李朝九解释道,“多亏你强行为我运功输真气,激发了我丹田的真气,那真气流出丹田之后,便流入我奇经八脉之中。”
王风吟顿了顿,他想到在昏迷之前,他是在郁幽兰屋内的床上为李朝九输入真气。当他注入的真气将要流过李朝九五脏六腑时,李朝九体内一股真气猛然蹿出来,与他的真气相撞,随后他似中了内伤般,气虚乏力,一阵眩晕。这下听李朝九如此说来,他才明白原是他体内的真气流入,激起了封在李朝九丹田内的真气。
想明白此事之后,王风吟长叹了一声,眼中泪光闪闪。他沉沉的脸露出浅浅的笑,且道:“没想到你竟恢复得如此之快!”
“王大哥,谢谢你!”李朝九感激道。
“谢我做什么?”王风吟摇头,“你最该感谢幽兰谷主才是,多亏了他愿意将内力传给你!”
“嗯!”李朝九点点头,“可我还是要谢谢你,是你想到这办法,也是你激起我丹田的真气。还有,谢谢你关心我!”
王风吟心中颤了颤。他明白,能被人关心是一种幸福。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余晖地照耀更感到暖和。
“幽兰姑娘呢?”王风吟问道。
“她在房中歇息呢!”
王风吟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有两夜未好好合过眼了,得让她多歇息会。”
三人说了一会话后,李朝九以不打扰王风吟和叶雨乔二人为由,便离开了房间。叶雨乔这才问王风吟道:“王风吟,你没事吧?”
王风吟握着她的手,眼睛盯着她秀美的脸庞,微微笑道:“你放心吧,我好得很。”
叶雨乔有些埋怨地瞥了他一眼,道:“王风吟,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叶雨乔犹豫了一下后,才难为情地问道:“你觉得我和幽兰姑娘谁跟好看?”
王风吟忍不住笑了几声,见叶雨乔生气的模样,他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之事,没想到这般问题。他心里明白得很,若被姑娘家问到这种问题,说她不如他人好看的男人多半都是傻瓜;若是一意吹捧也会让姑娘家觉得像是虚言假意。顿了顿,王风吟才说道:“叶雨乔,你这一问就好似在问我鱼和熊掌如何取舍?”
“哦?”叶雨乔没有生气。
王风吟解释道:“和幽兰姑娘相比起来,你就像是冷傲的梅花,而她就像那淡雅的兰花,梅兰各有千秋,让人难以取舍。不过。。。。。。”
王风吟将叶雨乔轻轻拥入怀中,温柔道:“君子各有所好,而我偏偏独爱你这傲梅。”
“幽兰姑娘可比我温柔多了,且又会心疼人。而且,她比我年轻。”
“那又如何!”王风吟反驳,“你虽比她年长了些,可看起来就跟她差不多大。此外,我就喜欢你的蛮横不讲理。”
叶雨乔笑了笑,看似很满意王风吟这答案。她双手勾着王风吟腰,侧脸贴在王风吟胸口,叹道:“不瞒你说,看着李朝九,我有些担心!”
“怎么?”王风吟疑问道。
叶雨乔眼眸登时暗淡了许多,冷冷道:“我担心他会像你之前一样,丧失神智,走火入魔。”
王风吟眉头蹙了蹙。他想起了当初在九宫山上,走火入魔的他将叶雨乔弄得遍体鳞伤,还生吃了几只野狼。他叹道:“确实令人担心!不过好在他不会一招半式,不会伤到人。怕只怕他身子撑不住,反被体内真气伤了他自己!”
“能否将他体内的一些内力封在丹田?”
“嗯!暂且只能先如此了!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迟早有一日,被封住的内力会冲破穴道。还需他日后勤加苦练,将体内真气全都为他所用!”
紫烟山下的山道上,树影斑驳,子规鸟声绝之后,山林间更显寂静。
于长生一个人缓缓行走着,心不知已到何处。他似乎是不愿打破这山林的寂静,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很轻。
月已升,夜临近,林间的瘴气迷惑了前方的路。袭来的寒风中,带着点湿气,打湿了他的脸,他的心。他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像是从峭壁上滴落在潭里的水珠。那么沉重,那么冰冷!
月,淹没在迷雾中。于长生还是在静静地走着,深邃的眼眸里怀着心事,头从未抬起过。他的眼睛,从来就不是用来看路的。对他而言,人世太多虚实,肉眼所看到的只是绝望。而他以前也从未用心去看过这世间,因为他的心在二十二年前已经绝望。
“此时才明白这世间,是不是有些迟了?”他喃喃问道。沾满沙尘且发痒的眼睛虽已被太多假象蒙蔽,他的心却在二十二年的平静中抚去了尘埃。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他又喃喃念道。他微微笑着,抬起头看望远方。分不清瘴气和雾气的前方,已遮不住此时他透彻的心。他在期待着,期待着见到一个人。不过他永远都不会见到那个人,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埋在厚厚的黄土里。
他甚至已经忘了她的模样。。。。。。
二十二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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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二十二年前
二十二年前,某天。
幽兰谷内,风声轻轻。床上一襁褓中的婴儿的哭声,跟于长生的心一样沉重。婴儿旁边,躺着是他的师姐凌烟冷。她静静地躺着,任凭那婴儿哭得有多大声,都不能将她吵醒。于长生呆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凌烟冷。他看起来一副自若无事的模样,然而,他的心中已经流干了泪。因为,凌烟冷再也醒不来了,永远离他而去。
正午,屋外乌鸦的哀叫声传遍谷内,风声似乎也急了许多。床上的婴儿哭累之后,也和凌烟冷一样变得沉静。于长生的手,落在凌烟冷苍白且死气沉沉的脸上,心里只觉得冰冷。
“师姐,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于长生喃喃问道。她以前总是拖着没有告诉他这个答案,以后他也不会知道。他怔怔地看着凌烟冷,眼中带着些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到死了都没有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凌烟冷的脸终于不再冰冷,她的脸上已经沾满于长生的泪。于长生斜身,吻向凌烟冷冰冷的唇。凌烟冷的唇一直都是柔软的,今天却变得又冷又硬。吻着,想着,凌烟冷脸上的热泪越来越多。
黄昏,谷内的风声怒号!于长生躺在床上,和凌烟冷紧紧地靠在一起。这么多年以来,他都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只不过他总是在坐着。这是第一次他躺在她身旁睡着,可惜他听不到她的气息。他总觉得她还活着,因为,这房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让他想到她的存在。
黑夜在缓缓而至,屋内也越来越暗,于长生已看不清身旁凌烟冷的脸。他急忙起身,点燃妆台上的一根红烛。他伸左手去取烛灯时,手碰到凌烟冷的胭脂粉盒子。他又伸出右手,将盒子端到鼻子前闻了闻。一阵淡淡的香,那香味有些怪异,并不讨人喜欢。于长生恍然大悟,凌烟冷最近总爱涂抹胭脂,原来是为了不让他看到她那日渐苍白虚弱的脸。
他将烛灯和胭脂盒子放回到妆台上,走到屋外。此时已是夜幕降临,为何还不见师父凌浮子身影。摸着黑,他走到凌浮子屋前。
“师父!”于长生喊道。
半晌之后,见没人回应,于长生又喊了一声,仍是没人回应。生怕凌浮子会因丧女之痛而悲痛难当,于长生推开门,走进屋子。在屋内巡了一圈,没见着凌浮子的身影。于长生点亮书案上的烛火,才发现书案上留着一封信。信封上的墨水仍未风干,在烛火照耀下还映着暗淡的光。
“于长生,亲启!”信封上赫然写着这五个大字。于长生缓缓伸手向前,打开信封。看完信后,于长生怔住了,手中的那封信被风吹落,书案上的烛火也熄灭。于长生的眼眸也变得黯淡无光,他的世界陷入了绝望的黑暗之中。
凌浮子信中告诉于长生,他也要离开于长生了。他要从山崖上跳入万丈深渊,去追求他心中的清静之地。这些年来,因为女儿的奇难杂症,和“天山五丑”五位徒弟四处为非作歹恶名远扬,让他感到疲惫和失望。相传万丈深渊下的世界,空无一物,所谓无所得即无所失,于是他便选择了此路。
凌浮子在信中还提到,凌烟冷很喜欢他抱回来的那个孩子,要于长生务必要好生照料这孩子长大成人。凌烟冷死前曾向于长生坦白,几年前她苦苦哀求凌浮子收于长生为徒,是怕她哪天她突然离世,凌浮子还有于长生这个牵绊;于长生心里明白,如今凌烟冷故技重施,也是想让这孩子成为他的寄托。
夜已深。紫烟山顶,绝壁之上。于长生站在狂风之中,只要往前一步,他就能随着他师父凌浮子落入万丈深渊,到一个没有烦恼的世界。他已经愣怔怔地站在那,犹豫了许久!
“哇哇!”呼啸的风声中,他仿佛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那你答应我,以后你会好好照顾他,直到他长大成人。”他仿佛还听到了凌烟冷昔日和他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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