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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须弥芥子一事,容淮曾看过的经书典籍中有所记载,显然对于如何怎样摆脱现下的困境,他和重锦的想法一样。
容淮收回目光,侧头对自从进来后便一直阴沉着脸的重锦道:“我们去城外看看?”
正愁着如何引出须弥芥子背后之人的重锦:“去城外?”
容淮笑道:“嗯。”
“悄无声息送了几乎整个鬼山岭的人进来,只能九品传送阵才能做到。而九品传送阵不会无端将人传送到另一个地方,既然我们来时全聚集在城外,这么精准的传送,我猜
此人以看修士相互残杀为乐,若动了他的阵法,断了玩物的来路,想来定是坐不住的。
重锦一下便明白了容淮的意思,可他还是疑惑地盯着容淮。
这呆子,越相处越发现不简单。类似符箓、阵法、丹药这些偏门的道途,是修真界中众所周知的难,不然也不会被捧得这么高。
先不说灵玉门那群怪人是怎么学成的,可容淮没有修为,吸纳不了灵气,连如何运转灵气都不知道。而修真界中道途,可以说除了御灵道外,无不需要动用自身灵气。
可容淮偏生不仅入了这早已湮灭在修真界历史洪流中的御灵道,如今更是对阵法这些格外了解,更甚至还能亲手布出阵法。
“怎么了?”
在容淮问出声时,重锦才惊觉自己看着这呆子看得久了,转开目光:“没什么,这也是你那三师弟告诉你的?”
容淮摇头:“不是。”
他蹲下身,对面前的小孩伸手,后者熟稔地放进他掌心中。在容淮握住带着婴儿肥的手的同时,紫藤自两人手腕处交缠,如同锁链般,无声地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牵好小孩后,容淮道:“师弟师妹他们在悟了各自的道之后,虽说修炼一事全由自身,外人帮不了太多。但他们素来大大咧咧惯了,总怕他们会修炼出了岔子。所以我请师父带回来一些与他们所修之道有关的玉简,没事时自己看看,提前试试路,若他们真遇上麻烦,说不定还能帮点忙。”
说完,像看到自家孩子突然懂事了般,容淮带着几分自豪和一些因为无法帮上忙的惭愧:“他们都很聪明,一开始还能勉强带一下他们,不过很快就没有办法了。”
走出客栈,黑夜中人比白日还要多,如同昼伏夜出的恶兽悉数从洞穴中出来了。四五岁高点的小孩挤在人群里,即便有灵气罩护着周身,但生来习惯居高临下的人,很是不喜欢这种仰视的感觉,即便只是简单抬头看别人。
正想着要不要直接化成原来的模样时,手腕被缠住的紫藤另一边轻轻拽动。
“干什么?”重锦顺着高举着的手,看了上去。
饶是身处在这种诡异血腥的地方,容淮仍带着一眼便令人情不自禁舒心的笑容。他于喧杂人群中,同往常一样,会蹲下身,平视着和心高气傲的小孩说话,带着关切的询问对面前满是怒火的重锦伸手。
“可要上来?”
“嗯。”小孩不客气地往前走了几步,走进容淮怀里。
一手搂住膝弯,一手环过腰背,容淮好笑地看着怀里脸色终于勉强舒缓了一点的小孩,又贴心问道:“要化成原型吗?”
“不用。”
化成原型后修为不容易施展。
一人一小孩在人群中穿梭,金丹巅峰的灵气罩牢牢罩住容淮,挡住了许多不干净试图探向容淮腰间为了偷灵石或者占便宜的手。
正如先前蔺其道所说,容淮不适合这里。
如清冽干净的温润玉石投入了满是淤泥的湖底,这种截然相反的对比,吸引到的远不仅只是那些贪图他身上灵石的人。
这样一身干净不染尘埃的容淮,饶是在修真界也会让人不禁驻足。而此时此刻,对于这些完全深陷泥沼,浑身恶臭的人来说,不管摧毁还是占有,都是一种根本无法抵挡的致命引诱。
挡不住,遮不完,如狼似虎的目光四面八方纷纷聚拢而来。
勉强平息了一点的怒气以数千倍翻涌回来,自有意识和记忆以来二十多年中,重锦第一次暴戾到恨不得一寸一寸摧毁这肮脏的地方。
出了城门,离了灯火辉煌的街道,在粘稠的夜色中,身后已经跟上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蛆虫。
容淮感应到尾随的灵气波动,正欲回头看时,被怀里的小孩单手挡住脸颊掰了回来:“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没必要看。”
“好的。”
放下手,越过容淮肩膀,原本带着几分懒散之意的紫眸看向那些耸动的人影,陡然变得犀利。无数紫藤自容淮走过的地方而起,如巨蟒般,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冲这群喽啰。
倒刺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银光,变成无数夺命的匕刃,在触碰的一瞬间骨肉撕裂。
十几个金丹初期,惨叫声尚未发出,已经尸骨无存。四溅的血肉,很快被这片土地贪婪地吸食得一干二净。
苍茫天地中,再次安静了下来。很快,他们来到前不久一开始进来此处的方位。
容淮放下怀里的小孩:“重锦,得劳烦你带我上去一下。”
话音刚落,手腕被拉住,灵气挡住呼啸夜风,两人旋即来到高空之上。容淮俯身望去,在依稀夜光中,脚下土地的地势山貌更加明显。
隔了几息后,重锦问道:“看出来什么没有?”
“确实有个九品传送阵。”
“能解开吗?”方问出来,重锦立马后悔了。先不说容淮没有修为,就算有修为,这九品传送阵,能是说解开就能解开的吗?
果然,容淮摇头:“不行,若是三师弟在兴许有办法,不过我能干扰一下。”
重锦:“干扰?”
“是的,解不开传送阵,但可以干扰传送阵,让外面的人无法传送进来,或者传送失误。”
因为布在外面的九品传送阵太多,在这些传送阵全只与一个地方建立连接时,这里这个大阵灵气丝线不可避免繁复杂乱了起来。
他的确没办法解九品大阵,但找到一些流离在外的灵气丝线,从而切断。断开外面大阵和这个大阵的连接,阻止那人再借用阵法传送进来修士,还是能勉强做得到的。
再次落回地面,容淮踩在阵心上。
双眼轻闭,即便动用不了神识,无法看见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但因他太过亲灵气,这些灵气一挨近他,便如鱼入水,欢乐地凑在他身边,他很轻易地就能找到阵法相连的那些无形灵气轨迹。
驱使灵气割断一些灵气丝线,容淮忍住不适,睁眼缓口气时,果然面前的小孩盯紧他:“你能驾驭这里面的灵气?”
“勉强能动用一点。”
“须弥芥子有主,这里面灵气也是有主的,还能任你调用?”一双紫眸仿佛要看透容淮般:“没有别的弊端?”
一瞬间,仿佛自己才是没长大,还需要别人来操心的那个。
容淮不好意思地没敢再和这双紫眸对视,只得实诚道:“能用一点,若想强行使用这些灵气,无异于和须弥芥子的主人争抢。”
和须弥芥子主人争抢?
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和一个实力根本不敢猜测的人争抢灵气?!
重锦蹙紧眉:“在须弥芥子主人尚未出来之前,灵气丝线我来切。”见后者眉目微抬,又看了过来,重锦撇开眼补充道:“别到时候人还没逼出来,自己先折腾得半死,我可没工夫照顾你。”
早摸清了重锦性子的容淮一笑:“好的。”
接下来由容淮感知,点出方位再由重锦来切断。带着灵气的紫藤断灵气连接时,宛如在切空气,着实像个傻子,但每次出手从未有过丝毫迟疑。
一人说,一人做,话音方落就灵气连接便已斩断。
两人明目张胆地断着别人阵法,根本不怕让那人知道,他们就是要逼那人出来!能提前出来自然再符合他们心意不过。至于打不打得过,如何让那人放他们出去,全是后话。
算着干扰了此处与外界好几处的阵法连接,两人这才收手回到客栈。
因为观摩阵法格外耗费精力,所以回去后容淮又歇息了会儿。在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床旁边就坐着黑沉着脸的重锦。
察觉到重锦今天格外不开心的容淮起身问道:“怎么了?”
重锦冷嗤了一声,嘲讽道:“真是好算计。”
一个镌绣着金纹的精致小袋自重锦手中抛出,迎面扔来,而在这个袋子上,还绣着“容淮”二字。
储物袋?
容淮伸手接过,眉梢轻抬,即便他打不开这个储物袋,但他也猜到了是什么。
“一百万灵石?”
“嗯。”
每两个月发放一次的一千万灵石,每次随意分给十个人,每人一百万。
十个人,众矢之的。
昨日方来此处的他还听着蔺其道在好奇,究竟是哪十个人得到了这一千万灵石。结果今日,其中一百万便到了他的手里。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因果
第三十四章:因果
突如其来的一百万灵石; 瞬间将破坏别人阵法的两人推到风尖浪口上。
扔不掉,也没办法扔。
即便当着永乐城所有修士的面,扔出这个装了一百万灵石的储物袋; 容淮说里面灵石一枚未动,可谁又信呢?
没想到只是一晚上; 重锦最担心的事就来了。
容淮。
如今整个永乐城所有人欲杀之后快的目标。
“已经给出了我所有的消息了吗?”
重锦冷着脸摇头:“还没有。”
在容淮醒来前几息; 储物袋才凭空出现在这里。按照那人的乐趣; 想来在公布前; 还会给出这十个人一点时间,这样就可以尽情欣赏着他们在得到这么一大笔灵石后的无边欣喜与恐惧。
“那我们也等等吧。”容淮拿着那无异于夺命利箭的储物袋坐到桌边。
发放灵石的日子,连带着窗外街上熙熙攘攘人声似乎跟着凝重了些。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审视和防备; 手中灵气运转; 只等在公布消息那一刹那瞬间出手。
时间仿佛比以往都要慢。
满城修士; 只在容淮姓名住所公开那一刻,便会群起而攻之。
重锦跟着坐在容淮旁边,目光从窗外越过,最后落在面前的储物袋上:“你怎么想的?”
容淮看向面前的小孩; 不答反问:“你呢?”
问他?
重锦眼尾一扬; 他道:“自是不能要的。”
两息后。
两人四目相触,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说出自己的想法:“送出去。”
既然不能直接扔; 就等他们来抢时; 直接送。
容淮带着重锦在客栈外面租了一个摊位,方租好,整个永乐城灵气轰然一动。
来了。
容淮抱着重锦和整个永乐城的人一道顺着灵气震动处看去; 只见城门方向; 无数绚烂光芒直升而上; 最后在高空中凝聚成十行文字。
每一行皆是一人姓名、当前所在,甚至还贴心地给出了修为。
泛着血丝的无数饿狼目光迫不及待凝视其上,永乐城的主人生怕别人看不见容淮般,十个人中的第一行赫然乃容淮,最后的无修为三个字,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永乐城城主从不骗人。
所以这个得了一百万灵石的容淮,是确确实实没有修为的!比起子。
等所有人涌往容淮所在客栈时,只见本该如丧家之犬慌里慌张带着从天而降的一百万灵石,到处寻找躲藏之处的容淮,大咧咧地立在客栈前。
在他面前放着一个从客栈里借来的旧木桌,而那绣着他名字,装着一百万灵石的储物袋就这么摆在桌上,扔在所有人的眼前。
一瞬间,不管明面上来争抢的人,还是暗中寻找机会的人,全怔住了。
这人在干什么?难道有诡计?
就这么简简单单,清正随和地抱着个小孩站在那里,偏生一下子震住了这群如狼似虎的人。在习惯了这处勾心斗角,满是杀戮之地,他们根本不信容淮毫无准备。
容淮没动静,又无人身先士卒胆敢上去试探,生怕出点岔子,自己便成了成全他人的垫脚石。此处一时间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谐之中。
一边儒雅带笑,一边警惕防备。
除了一直打量着容淮的人,还有两道视线,完全忽视掉容淮,只是盯着那储物袋。
此人正是藏在人群中的罗承门二长老,在他身后紧跟着的是罗承门弟子。他们昨日浑浑噩噩进了永乐城,一开始只觉得这里面灵气过于浓郁了些,在待了一晚后,发现这里面天材地宝琳琅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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