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踪影,只留摔碎的酒杯和一桌的狼藉。
“容淮。”
“我在。”
房内,重锦不稳的声音响在耳侧,容淮感觉到了重锦的不安。方才是头一遭,他见重锦这样强的杀意,他很清楚重锦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不知道重锦怎么了,但此时此刻他没有多言,而是反手揽住了重锦。
“容淮,让我进入你的神识,好吗?”
神识?
神识与神魂牵连,是修士最为脆弱的地方之一,让别人贸贸然进入神识无异于将性命交由别人手上。
听见重锦提出这样的要求,容淮并未有任何迟疑,他点头:“好。”
双手扶住脸颊,重锦倾身而上,额心与那点艳丽的红相触。重锦眉眼低垂,长睫相接,昏暗之中,呼吸交融。
他道:“容淮,闭眼,别害怕。”
神识牵引着放出,与上次入梦不同。梦不过神识的极小部分,加之重锦乃外来者,所以上次的他根本什么都没有看见,只能感觉到容淮的神识让他没来由的熟悉。
而这次,容淮放开了自己的神识,任由重锦进来。
神识缓缓下落,最后虚体悬浮在一片蔚蓝的海之上。
这是容淮的识海。
识海越大,神魂越强,很多修士的识海不过一片叶子或者一叶孤舟。
而容淮的识海是一眼望不见天际的海,重锦的虚体就站在这片海上,在一进入这里,他的目光就全部聚集在最中心,那柄冰冷锋利的玉剑之上。
无数灵气丝线以玉剑为中心,如根系般穿透识海扎入四肢百骸之中,封印似的锁住这具身子。
重锦呼吸一重,他缓缓靠近这柄玉剑。感受到外者的气息,玉剑浑身气势一凝,但很快便消了下去。
那些密集的灵气丝线在随着重锦靠近时,依次有序往两边散了开,重锦轻而易举来到玉剑面前。
玉剑剔透如冰,周身灵气凌冽,里面似有金纹流动。分明是柄无上尊贵凛然不可侵犯的剑,重锦却简简单单地触碰到了。
在指腹落在剑身上那一刻,清鸣声自剑身而出,如同再遇久违故人时,从咽喉中,发出不可抑制的哽咽。
有什么从玉剑涌入指尖,自化成人形以来,有了记忆之后,一直伴随着他的神魂刺痛,如今消散得无影无踪,神魂格外舒畅。
重锦敛眸,遮住时浅时深的紫眸。
半盏茶后,重锦从容淮神识中退了出来。
“还有别的需要吗?”容淮问道。
重锦神色如常:“没有。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有点累。”
能让容淮说出来的,估计不仅只是有点累,毕竟进了识海一遭,纵然重锦并未做别的事,但容淮依旧承受不住。
容淮沾床便睡,外面天色尚早,重锦怕影响容淮休息,放下了床幔。
所有光线都被挡住了,暗色之中,重锦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容淮床边,紫眸一瞬不瞬地看着熟睡中的人。
街道人潮涌动,在另一间客栈,阳光从半合的窗户内投了进来,穿过透明的魂体,投在桌上那小巧的铜铃上。
在铜铃旁边放一个玉盏,坐在另一边的蔺其道先为这个玉盏满上灵酒,再往自己面前的玉盏倒酒。
“蔺其道。”
铜铃面前,面朝窗户的魂体开口,可惜已是魂体的人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由铜铃发出清脆的悦耳声。
“主子,我在。”
负手而立的魂体转过身,即便光线透过整个身体,连着五官轮廓皆已模糊,可依旧能窥见其中令人惊叹的凌世风采。
修真界大道万千,修士不同于俗人能有投胎转世。但修士身陨,若神魂无伤,便可凭借魂体修炼成魂修,或者凭借神魂夺舍活物躯体得以存活。
这道魂体轮廓已然模糊,几欲消散在空中。可就这是这样即将消弭的魂体,也远不是修真界的那些凡物所能容纳,只能凭借铜铃勉强维系着。
魂体踱步来到桌前,看向铜铃旁边蔺其道为他满上的剔透醉人的灵酒。
蔺其道笑道:“此乃醉花酿,由千种灵果,千种灵花,再加上大乘期的香蜂蜂蜜酿制了百年而成,甘中带苦,苦后甜回,滋味无穷。你以往最喜品酒,定会喜欢这醉花酿,待日后我们对酌可好?”
“永乐城毁了还不够吗?”铜铃悠长,仿佛有人长叹。
蔺其道唇角笑容不变:“幸好它毁,不然只怕恢复主子的躯体还需好些时日。”
他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外面如卧龙般蔓延出去,连接天际的亭台楼阁。看向这看似太平的盛世,看向这街道上言笑晏晏的众修士。他比谁都清楚华丽绚烂之下是怎样的满目疮痍,这些貌美的人皮下遮住的又是怎样的一副肮脏面孔。
微风扫起鬓发,此时此刻,无声粘稠戾气从这个看似病弱的文雅书生身上一点一滴蔓延而出:“主子,弱肉强食本乃天地法则,我只不过想揭开他们那层伪善的面具,为什么你总不能理解呢?”
“真后悔。”本欲端起那诱人的灵酒,结果透明的手却直直穿过了玉盏,魂体不禁懊恼。
“后悔什么?”蔺其道来到魂体身侧。
这人性子肆意随性懒散,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加之实力强盛,所以他从不会回头看,自然更不会说出后悔二字。
蔺其道端起了方才魂体没能端起的玉盏,他们身量相仿,这样近的距离,甚至部分/身躯重叠,可惜什么也触碰不到。
“主子是后悔太相信我?还是后悔当初用心头血救我?”声音越来越沉:“还是说后悔一开始见到我,留我在身边?”
“都挺后悔的。”铜铃发出最后的几声就彻底安静了。
没等蔺其道再说话,魂体回到铜铃之中,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许久后,蔺其道饮掉手中的酒,指腹轻柔地摩挲着铜铃:“没事的,再要不了多久,我便能陪你去遍三界各处,饮尽各种美酒,品尝各种美食。”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长长记性
第四十八章:长长记性
容淮和重锦走了; 讲传闻的人也走了。
但因蔺其道而起的话题并未消下去,在客栈中,最不缺的是大宗之人; 这里有的是活了几百年乃至更久,带着宗门弟子前来参加仙门聚会的资历较深的长老们。
此处大多为一些没有什么经历的年轻后辈,正巧闲来无事,某宗门的一位长老捋了下胡须,接着道:“纵然方才那小辈所讲传闻实属荒诞,但五百年多年前的修真界与如今的修真界可谓是大不相同啊。”
“长老,此话怎讲?”长老旁边的弟子聚精会神,连忙追问。
一直以来; 修士堪破大乘巅峰之后,再历经最后的天道雷劫便可飞升。仙门中人飞升仙界; 邪道之人飞升魔界。
然而就在五百多年前; 修真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修真界在剧烈震荡之后; 所有人再也不得飞升上界。自此; 大乘巅峰修士悉数滞留于修真界。
因修士修为越高升,寿命越长; 这些大能早有几千年的寿命。有实力晋升到大乘巅峰; 甚至能够飞升的人天赋极佳。自然不是那些行将木就; 大限将至的大乘修士可以与之相比。
如此这般; 修真界本就天赋极强的强者被迫滞于修真界,本便为大宗的宗门越发强盛。在资源被疯狂占领掠夺的情况下; 小宗越发孱弱。
至此; 修真界呈现两极端之势。小宗不依赖大宗; 根本无法存活; 故而如今大宗分宗遍布各处。
不过这些话; 长老不敢说。凭借他们的实力,还远没到和排位前一百的顶尖大宗作对的地步,更不可能亲自向这些看不清形势的后辈揭示修真界现状。
他讲的是另外一些,是在五百多年前他亲眼所见的,震撼修真界的天地异象。
有人猜测修真界异象来自于上界,也正是因为上界出了大事,从而导致飞升上界的通道关闭。不然为什么修士早不能飞升,晚不能飞升,偏偏在异象出现之后才不能飞升呢?
五百多年前的天地异象,乃修真界这多年从未出现过的。
第一个出现的异象。
即便时隔这么久,长老在说时,浑浊双目中仍旧染上了恐惧。
天地崩裂,黑云笼罩,蔚蓝上空犹如瓷器悉数裂开。那时的修真界,仿佛成了一个密封瓶子,有人强行的敲碎它,硬要从上往下塞进什么来。
但还是没能塞下来,那场异象持续了几天几夜。遮天蔽日,天空如山河碎裂,灵气各处逃逸躁乱,分不清昼夜,只有粘稠、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整个修真界都要完了的时候,黑云散开,阳光重新普照大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无任何一死一伤。
可经过当初这第一个异象的修士,全莫名觉得自己逃过了一个死劫。
自那之后,等修士们好不容易缓和心中的惊恐,他们才发现他们不能再飞升上界了。
“哇!”七师弟听着,发出一声惊人的感叹,不客气地戳了戳楚漠的手臂:“欸,你见过没有?你不是说你也活了挺长时间了吗?”
楚漠白了一眼七师弟,啜了一口酒:“我又没活五百多年,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二师弟跟着不满地嘀咕一句。
楚漠:“……”
这群没大没小的,有一点当他是师父的态度吗?!
第二个异象,是在这个异象消失后的几年发生。相较于第一个毁天灭地的异象,第二个异象就宛如回到修真界初诞,万物再生之时。
若说第一个异象代表无法摆脱的死亡,那么第二个异象就是生的希望。
在第二次异象发生之时,所有人,连着整个修真界仿佛都活了过来。
游离着的,体内的,法器内的……所有灵气全部在欢愉跳跃,在庆祝,在朝拜。作为亲身经历过的长老再次回忆起那次时,阴蛰多年的双目也情不自禁柔和了下来。
没有人能在亲眼见过那样美好的盛景后,还能无动于衷。
百花齐放、千鸟齐鸣、万兽朝拜。野草自荒芜旱地之中长出,枯木复出新芽,纷飞大雪骤停,暖阳重照……亿万生灵全洋溢在漫天的心悦之中,宛如修真界在用毕生的温柔恭迎它们尊贵的神明。
一般有天地材宝现世时,会出现灵气暴增的异样,再厉害一点的天地材宝会引来灵兽、灵植的共鸣。
可这次的异象是整个修真界!
但和上次第一次震撼修真界的异象一样,这次的异象依旧没能持续多久。
仅有几日,灵气沉默下去,陷入死寂之中。灵兽哀鸣,野草低垂。才复苏的枯木新芽坠落,无声地再次死去。翠茵遍地的荒地,草木渐而枯黄,暖阳消散,大雪继而覆盖。
和上次莫名逃过大劫的心悸一样,这次的修士无端感受到一种挥之不散的哀伤,他们第一次同脚下的大地共有着同一情感。
“之后有查到什么吗?”能引起这等异象的,若真是天地材宝,不知道该是如何的惊世之物。
长老摇头,眼中柔和已全然散去:“不知何起,怎能查之?”
这是所有修真界一道出现的异象,没有在哪个特意的方向,故而根本没有指引。在异象一过,前百大宗当即各处寻找,可惜只是无头苍蝇,最后全空手而归。
“哎,老头。”在一片沉默之中,稚嫩的少年音突然响起。
长老一愣,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身为前五百位大宗之中的一位出窍期长老,从未有人胆敢这样对他不敬。
“老头,这儿呢!”七师弟挥着手,嬉皮笑脸道:“这里这里。”
瞧见是灵玉门的人,长老脸刷地沉了下来。
正在喝酒的楚漠抬起眼,冷着脸教训:“老七,叫什么老头?没礼貌,换一个。”
“哦,好的。”被训斥的七师弟应了声,他瞅着长老,乖巧地换了称呼:“小老头。”
楚漠:……
他恨不得一头扎进酒坛子里,这一群人里面除了小淮,就没一个省心的。
为什么他要做这些欠揍的臭崽子的师父?!
无视长老已经发青的脸,七师弟曾经在小镇上用小幻术坑骗惯了小孩,早已经在那处地方臭名远扬,只要有小孩见了他,一定追着他打。
如今来了这外面,又为了采取灵药,经过将近两年的在外历练。可惜他没有半点成长和收敛,他道:“两个大异象,一个都没查出究竟为何出现,那你方才说的话不全是一堆废话吗?”
“对啊对啊!”小十一连连点头:“说了半天,一点有用的没讲,我瞧刚才的瘦竹竿讲得两神十尊还蛮有意思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