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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说,皇上喜欢引经据典,还是厌恶那些所谓的前人经验?
这些,都是学子们想要知道并且加以利用的。
而柳承恩自然也从关先生和江元丰那里知道了不少关于皇上的一些喜好。
比如说,柳承恩现在的字体,其实就是皇上所中意的。
字体偏方正,让人看一眼,便觉得风骨纯正,符合皇上的偏好。
再有,皇上喜欢看人引经据典,因为这能看出来对方是不是一个博学之人。
可是同样的,皇上又极其讨厌有人拿先人的一些事情来与他做比较,可以说是很矛盾了。
所以,殿试上无论是出什么题目,柳承恩都觉得自己应该先紧着皇上的喜好来。
就算是不能再往前挪名次了,可是至少是不能往下掉的。
保住二甲头名,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再进攻一甲的机会。
六年前,听闻皇上就将当时的会员给贬到了二甲的头名。
所以,就看自己殿试时的发挥了。
而先前被传地沸沸扬扬的几个夺魁的热门人选,竟然没有一个入了前十的。
最好的一个成绩也是在四十几名。
至于先前看不起柳承恩的那个王显仁,名次则是在一百名开外了。
若是殿试时再发挥不好,极有可能落得个同进士出身,那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并不是说同进士不好。
只是同科的进士,会看不起同进士出身的,而且其它的人也会看不起。
因为同进士多了一个‘同’字,那就意味着学问还差了一些,算是勉强被录取的。
王显仁先前可是京城的举人中的佼佼者。
如今会试,却是得了个这样的名次,怕是回府后,有得受的了。
若是换了普通人家,只要是能中,那就已经是要烧香拜佛的了。
可是对于王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只觉得王显仁是丢了王家的脸面。
可是会试已经参加了,那么,殿试就是务必要去的。
否则,那可是要被治罪的。
殿试只考策问,应试者自黎明入,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然后颁发策题。
殿试只一天,日暮交卷,经受卷、掌卷、弥封等官收存。
既然中了贡士,那便要准备殿试了。
苏锦绣一脸欣喜,根本就不求柳承恩的名次,能中就行。
最起码这官身是稳了。
接下来,就得为将来做准备了。
他们现在是两家人都暂住在了江家的别府中,这多有不便。
最起码,也是得分开住的。
可是在京城买宅子,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手里头也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柳承恩和安崇明为殿试做准备,而苏锦绣便拉着杨珊珊一起出门为租宅院做准备了。
大兴朝的规矩,殿试后中一甲者会当场派官,二甲、三甲则是在进行了朝考之后,会被分入不同的地方学习如何做官。
不管是柳承恩和安崇明中第几名,都是要暂时居住于京城的。
所以,苏锦绣才会拉着杨珊珊去看宅子。
手头上的银钱不够,若是租还好一些,起码不会离衙门太远。
可若是买的话,那他们估计只能买京城最外城的小宅院了。
“这几家都不错,嫂子以为如何?”
杨珊珊现在只觉得扬眉吐气了。
总算是苦尽甘来,没有白费了这么多年家中对夫君的支持。
现在虽然只是租院子,可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有自己的宅院了。
杨珊珊不懂这些,只以为只要官阶升上去了,朝廷就会给分派官舍了。
苏锦绣则是跟她解释了一番。
朝廷建有一批公租房,并设置“楼店务”掌收官屋、邸店房廊税等。
也就是说,这批公租房其实算是官舍,一般也都是由一些新入朝的官员来租住的。
而地方上的官员来京述职的话,另外会有‘楼店务’的人安排住处,他们是不必自己另外再去租房的,也不需要出租金。
可是对于京官来说,那就是需要租住了。
特别是对于一些新进入仕途的人来说,那就更是只能租了。
大兴朝的官舍制度还是很严格的。
什么品级,住什么样的宅子,用什么样的瓦片,修什么样的大门,那都是不能违制的。
苏锦绣是担心官舍到时候不好租,这才早早地拉了杨珊珊过来。
官舍的租金其实相对而言还是比较便宜的。
若是租不到官舍,那就只能去租民宅,不仅离衙门远,而且还贵。
杨珊珊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种事情,她家夫君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苏锦绣一定是听了柳承恩的解释才会知道的。
换言之,柳承恩真厉害!
两人四处看房,一晃两日一过,殿试的时间也到了。
柳承恩看着手上的策论题目,倒是没有觉得多难。
只是他再怎么胸有成竹,也不能看到题目刷刷就写,做人还是要适时地低调一些。
策文不限长短,一般在两千字左右,起收及中间的书写均有一定格式及字数限制,特别强调书写,必须用正体,即所谓“院体”、“馆阁体”。
其实,就是字要方正。从某种角度来看,书法往往比文章重要。
柳承恩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已经开始有人动笔了,便不再藏拙,也开始落笔。
关于治理水灾并且善后的策论,可不正是他当初写过几遍的嘛。
正所谓手到擒来,也不过如此!
第215章 面圣
殿试只有一个题目,而且结果出地也很快。
会试时入围前三名的都是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
皇上看过他们的试卷之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大部分都是经验之谈,引经据典倒是挺利索,可问题是毫无新意,这让皇上心中多少有些不舒坦。
前人是如何治理水患的,他还需要问这些贡士?
他自己翻书问人不就可以了?
他要的是新意!
直到柳承恩的试卷被送上来,皇上才眼前一亮。
“好!好!这才是我大兴朝的状元之才!”
这话,却是引起了几位重臣的顾虑。
“皇上,这位柳承恩之前会试是第四名,而且他尚年轻,如今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策论写地好,却未必就是实干之人。”
“回皇上,微臣以为王大人所言极是,咱们科考选举人才,也是为了大兴朝能传世万年,还请皇上三思。”
皇上眯了眯眼,只是轻哼一声,并未说话。
几位大人个个都是脑门儿上冒冷汗。
要知道这位皇上当年登基时可是下过狠手的,京城的几个大家族,不说是被他屠杀殆尽,那也是将京城用血清洗过的。
所以,此时有人明目张胆地来反对皇上的意见,那可是真胆大!
“来人,着这几人入殿回话。”
现在数百人都是在殿外候着呢。
这会儿皇上特意点出来的,就是这次策论写的好的几人。
其中,就有柳承恩。
而先前的会员,也在这个名单里。
皇上让他们都各自禀报了身份之后,便开始逐一提问了。
不得不说,这位会员倒还是真有几分本事的,被皇上问过两句之后,便晾在了一旁。
至于先前会试时的第二名,这一次的表现则是极其不佳。
不说在御前哆嗦个不停,只是回话时前言不搭后语,就已经让人很不喜了,实在是有失体统。
“江宁府的解元柳承恩,你倒是来说说看,这水患之治在于疏而非堵,是何道理呀?”
“回皇上,当年尧命鲧负责治水。鲧采取水来土挡的策略治水。鲧治水失败后由其独子禹主持治水大任。禹接受任务后,首先就带着尺、绳等测量工具到主要山脉、河流作了一番严密的考察。他发现龙门山口过于狭窄,难以通过汛期洪水;他还发现黄河淤积,流水不畅。”
柳承恩小心地停顿了一下,想要看看皇上此时是否龙颜大怒,又不敢抬头,那可是顶撞圣上的罪名。
皇上则是面色缓和了许多,这等旧事,他自然知晓。
只是如今又从这柳承恩的口中说出来,似乎是比史书上记载地还要更为详尽一些。
看来,这个小子倒是博学之人。
“继续说。”
“是,皇上。”
得了皇上的旨意,柳承恩这才敢继续,后背都吓出汗来了。
“大禹得到了这个结论之后,确立了一条与他父的‘堵’相反的方针,叫作‘疏’,就是疏通河道,拓宽峡口,让洪水能更快的通过。禹采用了‘治水须顺水性,水性就下,导之入海。高处就凿通,低处就疏导’的治水思想。根据轻重缓急,定了一个治的顺序,先从当年的京城附近地区开始,再扩展到其它各地。”
这个其实很简单。
工部的很多大人们也都曾向皇上禀报过。
事实上,他们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只是治水修渠,原本就是劳民伤财的事。
越是大工程,对民生越是有利,可是耗费的银两,也就越是巨大。
所以,这几年,工部也极少再提及了修缮水利一事。
“道理倒是很通透,也很让人信服,只是,真正地实施起来,却是一件难事。柳承恩,你这策论里可是屡次提及了水利对于民生的影响,所以,你是想要让朝廷在水利方面多多地投入财力?”
柳承恩叩首后复又起,“回皇上,学生不敢。”
皇上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一个不敢!你这篇策论写地极其有趣,而且通篇中大部分却都是在叙述水利对于民生的影响,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修水利做铺垫?”
完了,被发现了。
柳承恩心里咯噔一下子,却是提醒自己不要慌。
当今皇上的禀性,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所以,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启禀皇上,学生不才,的确是在这方面小有心得。去年学生的家乡曾遭遇水患,学生的家乡受灾算是较轻的,可是因为周围县的百姓们遭了难,所以学生当时曾与恩师一起与当地的官府来处理善后工作,所以,才会在策论中多提到了水利对于民生的影响。”
这话听上去就实在多了。
不像是刚刚的夸夸其谈,却让皇上更有了想要听下去的欲望。
“好吧,既然你如此说了,那便继续,朕也好好听听人,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在场的几位大人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明显,这位柳承恩已经入了皇上的眼。
皇上愿意跟他多说话,那就表明了对其十分满意。
“回皇上,民以食为天,所以,我大兴朝最重要的是农业,农业受自然因素的影响极大。百姓们抵御自然灾害能力低下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因此先皇也一直都十分重视农业,兴建水利工程。同时,兴修水利不仅直接关系到农业的发展,而且还可以扩大运输,加快物资流转,发展商业,推动整个社会经济繁荣。”
“一派胡言!商人卑贱,你也敢在朝堂之上,对这种事情大加赞赏,甚至还要公然支持,简直是不可所谓!”
柳承恩扭过头,注意到是一位年纪约莫在四十余岁的文官。
看其穿戴,应是三品。
“这位大人,商人重利,可我大兴朝若是没有商人,如何将南方的果子卖入北地赚钱?又如何将北地的牛羊再倒入南方售卖?若是没有这些行为,那我大兴朝的国库又如何充盈起来?”
朝上的几位大人面面相觑,明明在说水利之事,怎么又绕到了商贾之上?
内阁首辅张正阳道:“王大人,他一介学子,如今正在回皇上的话,你贸然打断,是否不妥?”
第216章 柳承恩有大才,有目共睹(四更)
王铮原是王显仁的父亲,此时听到首辅问责,自然也是被吓得不轻。
王铮跪在地上行礼,“回皇上,微臣刚刚只是一时气急,这才出声打断,还请皇上明鉴。”
柳承恩低头冷笑,明明就是出口指责,换到他自己的嘴里又变成了出声打断?
罢了,自己现在人言轻微,不理也罢。
“好了,王卿也是过于心急了。不过,朕倒是觉得柳承恩刚刚所言极是,若无商贾的四处奔走,我们的货物如何流通?这税银又从何而来?”
皇上嘴上虽然没有指责王铮,可是却没有叫起,这也算是一种态度了。
很明显,皇上对于王铮刚刚的言行,很是不满意。
“柳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