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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咧嘴笑了,“是呀,咱们家孩子们都大了,也都孝顺,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可舍不得死。”
事情当然还不算完,老太太隔天又来了,并且放了狠话,说是无论如何,都得给提携老大老二家。
“阿娘,您回吧,这事儿我不可能同意,而且这营生也不是我的,是两个孩子折腾起来的。当初开始做的时候,我也没有支持过,这两个孩子也没管家里要钱。现在人手充足,而且也没打算让人再去镇子上代卖,你们还是不要再打这个主意了。”
方氏是陪着老太太一起来的,原本都想好了,把杨家两口子撵走,她和当家的一起去镇上。
她昨天可是去了一趟镇上,看到那点心铺子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呢。
还卖了一种叫麻球的,这铜板就一直往他家的小匣子里扔。
可把方氏给眼馋坏了。
她都琢磨好了,就算是她不会做那个麻球,她可以做别的呀。
实在不行,就只卖那几样点心,也是不错的进项。
哪知道老太太刚开口,这老三就拒绝了。
“三弟呀,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你们兄弟三个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这有什么事儿,还得指望着亲兄弟不是?”
“大嫂别说了,当初我们家有难处的时候,怎么没指望上两个哥哥?”
这话说地太打脸了。
方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了,那会儿咱们不都难嘛。不光是你们,我们一大家子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人穷了,自然也就会显得小气了。现在不一样了,三弟家这大瓦房都住进来了,可是咱们村子里的头号富贵人呢。”
杨氏脸一沉,“大嫂可千万别乱说,咱们村子里头有本事的人多着呢,你这话,可不敢随便往我们家头上套。我当家的也说了,不打算再找人在镇上卖东西了,大嫂若是想让大伯多赚些银钱,倒不如让他出去再找份差事做。”
苏保国以前在镇上的酒楼里头当帐房先生,收入不低,而且在酒楼里头做事,吃的自然是不差的。
只是今年开春儿的时候,就被东家的人查出来帐目不对,一番彻查之后,把苏保国给辞了,不仅如此,还让他赔了二十两银子的亏空。
当然,大头都是掌柜的拿的,前后吞了三百多两银子,也是因为数目大了,不然东家也不可能注意到。
自打那之后,这镇上的一些店面或者是财主家就没人敢用苏保国。
主要是担心自家的银子再被他给管没了。
这在家一歇,就是好几个月。
苏保国自小读书,再后来考秀才无望,就仗着会写几个字,又学了算学,便去给人做帐房先生。
这么多年了,这会儿年纪大了,再让他下地,对他来说既是一种折辱,也是受罪。
现在杨氏提到了让苏保国找份差事做,方氏却觉得他们这是在故意嘲笑自家男人呢。
“弟妹不说我都忘了,你们家这生意做的这样大,天天人来人往的,又是这么多种的点心,这帐目上可清楚?别的我也不敢夸,你大哥算帐那是绝对没问题的,要不,就干脆让他过来给你们管帐好了。”
老太太一听可以呀!
原本她是打算把铺子给抢过来,然后再给老大两口子去经营的。
可是眼下这铺子的事情说不通,倒不如先让老大过来给管着帐,也是一份儿进项。
更重要的是,有老大在这里盯着,那老三这里一天有多少的流水,不就都清楚了?
“我看行,老三,你大哥的为人你是知道的,而且这么多年,他也就只会算帐,让他过来,还能省了你们再去找别人,而且离地近,有什么事儿叫一声就成,我看就这么定了。”
老太太说完就拍着大腿,一脸的满意。
苏锦绣正好走到了门口,一脸的无语。
定什么就定了?
真以为这是你老太太的一言堂呀!
“阿奶,阿娘,你们这是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杨氏似笑非笑道,“你阿奶说让你大伯过来管帐呢。我正想着推了,咱们家这么一点儿的小作坊,哪里还需要雇人管帐了?让人听了,岂不得笑话咱们没事儿装大尾巴狼呢!”
这话可是把老太太和方氏噎地够呛。
苏保柱瞪了杨氏一眼,道,“阿娘,我们家这点儿帐目没必要雇人。而且都是大郎和绣姐儿弄的。出不了差错。我倒是听说县里头有好几家铺子招人呢,要不让大哥去试试?”
老太太气得脸都绿了。
“你说说你这个家是怎么当的?什么都得向着外人是吧?我说那铺子以后让你大哥管,你不乐意,非说那是杨家人的,你做不了主。怎么着?这自家的事你也做不了主了?这个岁数了,还得让孩子们拿捏着你?”
这是明晃晃地骂杨氏和苏锦绣呢。
母女俩都没吭声,再怎么说也是顶着一个长辈的名头,所以还是不能太过了。
“阿娘,你要是再闹,那我就去找六叔评评理。这家都分了十几年了,这会儿你们突然就过来要当我的家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保柱也急了。
这亲娘的心真是偏地没边儿了。
上次来想要强要方子,这次又打上铺子和帐房的主意了。
再不顶回去,怕是能想着把他们家这新盖的房子都给强占了!
第51章 进贼了
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双方都是气鼓鼓的。
方氏出了大门还转头呸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会儿抖起来了,我看等我们家的大郎几个考上了秀才,你过不过来巴着我们!”
大兴朝的秀才是可以免税的,按律,土地有八十亩是可以免交农税,而且若是中了廪生,那每个月还是有两斗的廪米可以拿的,这可是能极大地缓解家中的困境。
更重要的是,秀才可免瑶役,自己的家人也是可以一起免了瑶役的。
这才是让所有人都羡慕的。
一年一次或者是两次的瑶役,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特别是一些农户人家,若是哪个得中了秀才,那可是一大家子的顶梁柱了,也是一个家族的荣耀。
一般来说,若是家族中有人中了秀才,会优先让族人的田地挂在自己名下,如此便可以省了粮税,这可是能省出一个人的口粮来的!
方氏这会儿底气足,也不过是听说她家的大郎如今成绩好,而且一直得先生夸赞,所以才会觉得儿子考上秀才是指日可待之事。
这边关上了门的苏保柱家,气氛也是不太好。
杨氏打发苏锦绣回屋了,自己和苏保柱留在堂屋,门没关,能看到院子里的人。
“你也看出来了,这事只怕是还不算完。你阿娘偏心大房二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的事情,你可不能犯糊涂。这么大的家业,可是两个孩子辛苦支撑起来的,绝对不能败在咱们手里头。”
苏保柱叹了口气,他哪能不知道老屋那边在打什么主意?
现在妻子又对她耳提面命的,不就是担心自己愚孝,然后一下子把好处都许出去?
“咱们也不是没有提携家人。如果真地不打算管他们,那又怎么会让瑾行和他媳妇儿过来?别以为我没看出来,这几个月,靠着他们两口子的工钱,老屋那边的伙食可是三天两头的改善,可你瞧瞧,哪会炖肉想着给他们两口子留一块儿了?”
苏保柱紧紧地抿着嘴,又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跟苏瑾行简直就是一般无二!
想到豆子刚过来时那瘦小的可怜模样,还有豆子娘那风一吹就能倒的身板儿,他打心眼儿里头是觉得可怜的。
当初他的孩子,也是这么被人苛待的?
“我都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插手咱家的营生的。”
杨氏见他表了态,这才满意。
等苏大郎回来,苏锦绣就把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绣姐儿,你还没出嫁呢,这些事你可不能掺和,免得再坏了你的名声。”
“哥,我不怕这个,我就是觉得大伯母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苏大郎冷笑,“不用管她们,上头有六爷爷压着呢,她们要是实在不像话了,咱们就去请族里长辈来做主。就算是我亲阿奶,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大哥,我其实还有些担心阿爹。”
苏大郎愣了愣,心思转了几转后才道,“没事,爹不是十几年前的性子了。当初阿娘和小四差点儿没了,就已经让阿爹对老屋死了心。现在不过是顾着一些个体面,不想跟那头撕破脸而已。”
兄妹俩又嘀咕了一会儿,然后想着苏瑾行的差事。
其实苏大郎是另有安排,想着苏瑾行的人品没问题,家里头的事情越来越多,总想着带个人在身边帮自己。
苏瑾行是他的堂哥,若是用他的话,老屋那边的嘴也能堵上。
可是眼下,他却不打算这么痛快地把这个决定说出来了。
苏锦绣也明白他的意思,闭紧了嘴巴,不提一个字。
正好地里的庄稼也要收,农活不少,老屋那边的地也多,估计苏瑾行得忙上一个月了。
所以,苏大郎没提这一茬,苏瑾行也顾不上问了。
柳芳还是天天到这边来忙碌,起先说给二十个铜板,后来因为一日三餐都在这里吃,所以苏瑾行就自动把钱给降到了十个铜板。
辛苦了几个月,苏瑾行也是攒了一些家底的。
不多,也有一两多银子了。
苏瑾行知道自己阿娘的性子,所以把钱藏的那叫一个严实,估计柳芳都找不着。
这天回家,身上的衣裳都被汗给打湿了,把东西往墙角一放,再一看自家屋子的锁头明显是动过的,这心里头咯噔一下子就蹿了过去。
打开门进去,屋子被人翻找过的痕迹很明显。
苏瑾行这火气是蹭蹭地往上冒,小心地查看了自己藏的银子还好好的,这才气儿顺了一些。
银子藏好,苏瑾行也没忍着,大步进了堂屋,“阿爷,阿奶,咱家今天没留人吗?我那屋子怎么遭了贼了?”
他这一问,屋子里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特别是方氏,屋子是她进去翻找的,怎么可能愿意被人说成是贼?
“胡咧咧个啥!我是你阿娘,我还不能进你的屋子了?”
苏瑾行瞪大了眼睛,“阿娘,我都成婚了,也有娃了,你怎么能随便进我的屋子?而且上面挂了锁,你是怎么打开的?”
方氏的眼神躲闪,显然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苏老爷子咳嗽了一声,脸皮也有些臊的慌。
苏瑾行都成。人了,这自己住的屋子还被人随意进入翻找,传出去,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阿娘,你把钥匙给我。”
方氏的手往腰间一捂,“不给!”
“阿娘,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呀?这么多年了,我哪天不是辛苦地做工?我赚来的钱什么时候私藏了?你竟然还要去我的屋子里乱翻?我媳妇儿的发簪呢?”
方氏的脸皮一抖,直觉要糟,连忙以眼神向老太太那里求助。
“行了,多大点儿事!不就是一支簪子嘛,你阿娘也是戴得的。”
苏瑾行的眼神在屋里众人的脸上环视一遭,冷笑一声,“阿奶,您是觉得我眼瞎吗?那簪子明晃晃地在大嫂的头上戴着呢,这不是第一次了吧?是觉得我媳妇儿好欺负?”
苏老爷子这回听不下去了,烟锅子往桌上一砸,“像什么样子?把东西还回去!”
苏瑾言媳妇儿的手一抖,眼瞅着就要哭出来。
第52章 心酸
苏瑾言媳妇儿叫丁如意,是个被娇养着长大的。
自嫁过来之后,家务活是一直没有沾过的。
可是今年自打柳芳被三房那边叫过去做工之后,这家务活就慢慢地也挪到了她手上。
丁如意的爹虽然是个秀才,可是家境一般,这么些年,也就是有个秀才身份,再去私塾里教教书,一家人勉强也能糊口。
丁如意也是一次无意间瞄到了柳芳头上的银簪,这才起了心思。
总觉得自己身份高人一等,可是这个低贱的农妇却穿戴比自己好,哪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丁如意趁着苏瑾言回来的时候便使了小性子,又暗示了几句之后,婆婆方氏那里便有了主意。
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现在苏老爷子发火了,丁如意又怕又觉得羞臊的慌。
传出去,说她强夺了妯娌的头饰,还要不要脸面了?
丁如意也是个气性子大的,从头上把簪子拔下来,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