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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的王东野尸身,竟然就此慢慢的恢复了血色与活力。
“这”
四周王家下人们都傻了眼,满眼气愤的王东野渐渐活泛下来的脸色,开始转为惊讶于骇然,上一秒还在破口大骂的王家长辈,见到家中独子有复生之相,欢喜的几乎手舞足蹈。
法海见到将死过去的王东野血肉尽复,指节开始变得柔软,开始有了苏醒迹象的时候就打算转身离开这里,不去理会身旁那个川剧变脸一般的王家长辈,可是他脚步刚动,宽大的僧袍中却传来了一声狐狸的鸣叫。
它已道行丧尽,放走了也不过是个通人性的野狐狸而已,没甚的危害和祸患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法海面无表情的轻摆长袍,将笼罩在狐妖身上的大悲胎藏界收回。
因为这番动作微小隐蔽,几乎没有人看到这只瘦小的黄毛狐狸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胡桃落地之后便直接朝着躺在地上的王东野跑去,只是它刚走了一段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背对着它的法海做了一个叫在场之人都十分吃惊的动作,引得下人们一时间窃窃私语。
“这只狗,它成精了不成?为什么对着那和尚作揖啊?”
“什么狗啊,那明明是狐狸好不好?”
“这狐狸怎么没有尾巴?”
法海虽未回头,可对身后的动静了若指掌,低头微笑的叹道:“真是一只狐狸精。”
王东野身为王家传承的唯一独苗,此次死而复生后自然会被王家上下更加珍视,胡桃一个没有法力在身的野狐狸又如何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近得了王家少爷的身?
只有这么当着众人与自己一礼,即表达了自己对法海的感激之情,又能叫在场之人知晓,它这只狐狸和那高僧关系匪浅,说不定还是留下守护王家少爷的呢!
果然对法海行完这一礼的胡桃,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到了王东野的身边,将身子盘在了一旁,目光如水,静静等着王东野的苏醒。
就在这时,那位负责此间事物的老者方才如梦初醒的大叫了一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这老人神色慌张的往前跑了两步,可是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长路,又不得不长叹了一口气,感叹道:
“真的是位世外高僧啊!“
盘坐在王东野身边的胡桃,闻言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心道:“救人的明明是老娘,你才是和尚,你全家都是和尚!”
一声轻吟从王东野的嘴中发出,在众人惊喜激动的目光注视下,本已死去多时的王东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真是祖宗保佑,东野,东野!你快看看伯伯啊!”
老人欢天喜地的喊了数声,可是他发现王东野居然双眼茫然呆滞,起初他还道是这孩子由生到死的走了一圈有些奇怪,可很快他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王东野环目四顾周围那一张张欢喜的下人们,目光与表情居然带着浓浓的恐惧,而且在看向自己这个大伯的时候也毫无亲近之意。
“少爷!” 奇_书_网 _w_w_w_。_q i_s_u_w_a_n_g_。_c_o_m
王东野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下人的呼唤,可王东野刹那间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抱着后脑勺将自己头颅护的死死的,像一只将头埋进土里的鸵鸟,惊慌失色的大叫,语不成调。
“东野,你这是怎么了?!”
老人痛心的上前,可王东野却更害怕了,就在所有人都变得乱糟糟之时,一声凄厉而凶煞十足的尖啸,瞬间盖住了场中所有人的嘈杂。
浑身炸毛的胡桃恶狠狠的站在王东野的深浅,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威慑力,竟一时间压住了众人的乱声,将头颅包起来的王东野闻声也轻轻移开目光,见到那只瘦小的黄毛狐狸后也不知是不是福至心灵,居然颤巍巍的唤了一声:
“桃儿?”
胡桃炸毛的身躯就此平复,转过头来看着宛如稚童的王东野,轻轻叫了一声,叫声柔软低回,王东野瞬时满面春风。
第一百九十五章:回家
“师傅师傅!后来呢,后来如何了?“
回去的大路上,得知了王东野与那狐妖故事末尾结局的能忍,听的是眉飞色舞,连连追问后来的事态发展,就连随行在后的小安也悄悄的支起了耳朵。
“后来,自然是来找你们上路回幽州了。”
法海的答案并不太让身后的两人满意,不过这也是事实,三人前行中,法海忽然伸手接住了一片从天空落下的雪花,六角型的雪花落在手掌中却奇异的没有融化。
“下雪了。”
小安与能忍有样学样的纷纷伸出手掌接雪,可是他们都没有法海的神异,可以伸手接雪花而不融化。
“是啊,快过年了,早点回去吧。“
法海翻手拂开雪花,三人的身形毫无预兆的化作一金一白的两道华光冲天而起,须臾便不见了踪影,唯有寥寥几片的雪花缓缓落到了三人方才的立身之处。
扬州王家自此之后疯了一个少爷,可是叫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家业却并未因此败光,反而越发的兴盛。
坊间有传闻,说王家少爷早年间救下了一只狐仙,故而王家才在这次危机之中得狐仙指点庇护。
如此平静的生活,一直维持了十年,在这期间,痴傻的王家少爷给家中的老母亲送了终,料理好了身前身后之事,最后安然死于床榻。
城中有道行的师傅们都说,这王家少爷十年来积德行善,临死前又给老母送终,这是尽了孝道,下辈子投胎定然又是一个富贵人家,无灾无祸。
王家少爷下葬后数月,有群不知好歹的贼子要去掘坟发死人财,可是刚到地头动手挖土,四周不知何时忽然浮现出不下百双幽幽阴冷的绿色狐眼,在夜晚中好似鬼火般,甚是吓人。
一众盗墓贼落荒而逃,从此在无人胆敢冒犯王家的坟地,不过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这一场大雪几乎笼罩了整座神州,不仅扬州大雪飘摇,就连幽州也是同样,法海三人御空而行,晨起而出,不过日暮便已飞到了幽州。
三人按落遁光之后,法海放下能忍面色如常,看得后半程几乎只是勉力跟上的小安叹为观止。
修行界中对于御空而行的修士有句话,叫做宁带万两金,不提一缕尘,其中意思就是因为未曾入道的凡人肉胎浊气太重,修士如果带起来御空而行,远比带着死物要累。
从扬州赶回幽州,这一路上未有停歇,何况还带着能忍,这便是小安感叹自家少爷实力之变态的原因所在。
法海三人步入寺中,正巧有名弟子瞧见了,法海认出这个小和尚正是他临走前教授的那群弟子之一,正要上前打个招呼,却见那小和尚见了法海后立刻慌慌张张的扭头就跑,颇有点类似前世那种学生在大街上碰见班主任的架势。
“我很凶吗?”
法海摸不着头脑的回头问小安和能忍,两个人一个点头一个摇头,不等法海吐槽出声,忽然耳朵一动。
下一刻,大雪飘摇中的金山寺钟声大作,无数纷来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而来,最后是一群群目光或肃然或好奇的探视,一颗颗铮亮的光头立在雪中的场景。
“你们”
法海话没说完,一声声震霄汉的大吼声便从这些金山寺的弟子们口中吐出,洪亮的齐声道:
“恭迎主持方丈回寺!”
主持方丈?
法海微微一愣,随即将看到了不远处佛堂门口的那个高瘦的身影,老僧渡真脸上深刻的皱纹好似在法海目光望来的瞬间就开始舒展了起来,缓缓又无声的点了点头。
法海轻微的一顿手中禅杖,沉闷的声响不大,却成功止住了众弟子们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法海环顾四周,稍稍停顿后道:“诸事如常。”
众弟子们这才纷纷的行礼合十退去。
禅房静室之中,法海与渡真随意的坐在床上,屋中炭火温暖如春,本来以渡真的修为是用不着的,之所以这么烧着,法海约莫着应当是权作是待客之用。
渡真前倾着身子,将窗户打开,寒风顿时涌入屋内,可这一老一少的僧人并未有所感觉,之时饶有兴趣的看着外头飞雪,渐渐把这片湖光山色都变成一个洁白的世界。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金山寺不比往日,当了主持方丈以后要记得,不管多远都尽量回来过年。”
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教法海的渡真嘴里,不再是什么修行上的关隘诀窍,反而柴米油盐,做人做事的教导多了许多。
师徒两人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雪景闲谈,法海将一路上自己降妖伏魔的事情都说给了渡真听,并且把想要用雷峰塔来镇压天下妖魔的构想也说了出来,渡真自然是大为支持。
“这十八浮屠在建造之初,本来就是用来镇压妖魔的,你如今有福缘得以重掌,又有能力再现祖师辉煌,那是好事啊!”
法海见到渡真点头应允,又紧接着说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他从镇江王墓带出来的诛仙剑阵。
诛仙剑阵源自封神时期通天圣人的截教门下,按说的话是道家的东西,用来护持佛门寺庙在法海看来没什么,可是像渡真这样的老人看来却未必合适了,老人家对于一些旧的观念难免会持重保守,不过这样的观念却不在渡真身上。
只见老人白了法海一眼,抬手指了一下前方不远案上的木鱼:
“看见没,这玩意儿以前也是人家道家用的,祖师先辈东渡中原,佛门教义又与本土观念多有冲突,是经了历代先人的融合吸取,这才叫中原渐渐的吸收信仰了起来,昔年我大乘佛法昌盛之时,人间道长可不输今日道门盛况。”
早在渡真抬手指木鱼的时候,法海便想通了,记得刚来金山寺的时候,这大和尚连太极拳都打得,小小一个护寺剑阵有哪里会有芥蒂?可是这老人家一口一个中原的,叫法海听的不怎么舒服,搞的自己和外族人似的。
“出家方外之人,中原,外族,方外之人都不在此列。”
渡真双手抄袖,好似一个田间休息的老农蹲在田垄间照看庄稼,他看着上下翻新了一个新气象的金山寺雪景,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笑容:
“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啊,是不敢死,我渡真要死了这金山寺不就绝了吗?可如今千帆过尽,老衲面对着金山寺的大好前景,忽然间又不舍得死了,真是修行不够,哈哈哈哈他奶奶的!”
渡真最后的粗口把法海也逗乐了,师徒两人其乐融融,后来他见到渡真脸上似是开始有了倦意,及时的起身告辞,说是要去捣鼓那护寺用的诛仙剑阵事宜。
“去吧去吧,我也要早点休息了,多活两年也好能看到你小子广大佛门”
渡真跟笑呵呵的便这么直接仰躺在了床上,法海起身为他把打开的窗户关上,刚刚关好便又听到床上的渡真低声道:
“前阵子林府隔三差五的便会过来送东西,虽然带东西的下人没什么话说,可是想来想去,能叫那位老爷子典籍的,不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兔崽子吗?”
法海关窗户的动作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老父林清和那历来不苟言笑的臭脸,没有说话,眉心白毫相却在隐隐作痛。
“知道了。”
法海关好了窗户就打算起身离开,可是躺在床上的渡真却好像对法海的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大声道:
“出家人四大皆空,可也不是断情绝义,法海你过来!”
法海脚步一停,只见床上的渡真毫无预兆的起身向自己走来,他周身僧袍无风自动,一指伸出轻轻按在法海眉心的白毫相上,法海只觉渡真双指好似烧红的烙铁,有瞬息的剧痛一闪而逝,好像要将他的灵魂整个都撕扯成两半!
渡真浑身上下都有金光流转,须发飞扬,像殿前降妖护法的金刚,多过慈眉善目的佛陀,威风凛凛!
自四百多年前大乘佛法缺失,佛门一直都在寻找属于自身的出路,在修行上虽然一落千丈,可是在做人上与当初那四大皆空的教义已经不知觉的多有出入,喜欢口喷脏话,荤素不忌的渡真便是其中代表,此番全力出手,用自己似是而非的佛法修为镇压法海眉间的白毫相,批次角力半晌后,法海只觉一股热流轰然在眉心四处散开,剧痛刹那间无影无踪。
瞬息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也好像只过去了短短一瞬而已。
等到法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渡真已经悄悄的钻进了床上的被窝里,一切发生的都好像恍然一梦,不真不切。
“渡真师傅?”
法海朝前走了两步,手指不自觉的放在了眉心的白毫相上,似乎前一刻那滚烫的热意还在其中留存,有一种好像得到了什么造化,可是细想之下又什么都没有的玄妙感觉。
“人生一世,不过短短几十年,去吧,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