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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闺房里的铜镜成精了-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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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盈的气息急促,她到现在还是忐忑和紧张的,于她而言,她对于眼前这个新帝的一切行为都感到诧异。

    古往今来为帝者,皆无不是杀伐果断的铁面君王。但是新帝……盛俞不一样,他从方才到现在一直对她温声含笑,这到底是因什么?

    盛俞放下手中的枣干,偏头问她:“记住了么。”

    “记住了。”

    “‘人’字旁那几颗枣和花生可拼得好?”

    皇帝问好,那便自然是好,薛盈颔首:“甚好。”

    “那你吃了。”

    薛盈微怔,转瞬明白温氏也跟她说过,新婚夜吃这些香糖果子寓意着多子多福。她伸出手,抓起那几颗花生和枣,抬袖半掩着脸吃了下去。

    等咽完放下手,盛俞立在她身前笑:“吃了朕的花生和枣,那就是朕的人了。”

    薛盈一时呆住,原来他说的人字旁是这个意思!

    她没敢说话,抬起的头在这越发旖旎的空气里渐渐埋下,安静里,殿门处步入几人,是白湘领着宫人入殿来安排就寝。

    她与盛俞各自被伺候着宽衣,眨眼间,在薛盈再也控制不住的窘迫里,她身上只剩下那件蜜合色水云合欢花亵衣,肩披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香云纱。纱薄至半遮半掩,令尴尬窘迫的她整个脑袋都快深深埋到了心口。

    宫人悄声又退了下去,薛盈大气不敢出,她听见了自己噗通通的心跳声。

    这鸦雀无声里,只穿一身寝衣的盛俞立于床榻前,被身前的一团蜜合色罗绸微耀着眼。

    那软绸穿在薛盈身上,衬她的玉骨冰肌,也似团花中娇蕊盛放在他跟前。

    他问:“与朕初见,盈盈可有何想问的。”他知道薛盈一定有纳闷的地方。

    只是薛盈仍埋着脑袋,未出声,只摇头。

    盛俞心中好笑,手指挑起了薛盈的下颔。

    美貌娴雅的脸如朵牡丹花盛放在他眼前,她盈满水雾的桃花眼不敢看他,干净的瞳孔在眼眶里如小鹿乱撞。

    他笑:“朕倾心盈盈,盈盈可倾心朕?”

    她身子一凛,睫轻颤,半晌后诺诺:“盈盈……”她手指绞着腰间纱,惶恐,“盈盈,”她蓦地打颤半屈下身,急而欲哭,“盈盈不知道。”

    盛俞心笑薛盈这份单纯,牵起她,眼含龙威:“那你说,盈盈心悦陛下。”

    薛盈愣住,她这下连肩都在发颤,玉颈下的雪白胸脯急促起伏,呼吸声明明轻,却听到盛俞耳中似瓠巴鼓瑟,沉鱼出听。

    他呼吸一促,一把搂住她的腰,手指挑起了她下颔。

    “洞房花烛夜,朕想听你说。”

    薛盈的眼落在眼前这双俊眉下的邃目里,她身心终软,“盈盈心悦陛下……”虽然欺君也是大罪,但是她此刻更不敢违逆君主呐。

    于薛盈而言,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盛俞,她心想:皇帝面观威仪俊朗,心,却染怪疾乎??

    否则怎会待她这般温情,布置囍房,穿嫁衣,饮合卺酒?

    此刻,薛盈在这片安静里只能听到盛俞含笑里的呼吸声。他搂她的手臂收紧,她的手僵硬地只能落在他后脊。如此之近,她听见了盛俞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均匀强健。

    耳边被一股滚烫的气息包围得她身体酥。麻,她太明白今夜会发生什么,但是,她害怕。

    盛俞感觉到了,怀里温软软的身体像小白兔可怜地在发抖。

    他喉间逸出一道低沉的笑,抱她滚上了床榻。

    “盈盈喜欢怎么睡?”

    薛盈大气不敢出,脸憋得通红。

    盛俞褐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卷翘的睫毛像扑颤的蝶羽,那白皙如玉的脸颊蔓延出更深的酡红。

    盛俞心中越来越想笑,他搂她躺好:“睡吧。”

    温和二字过后,再无任何她害怕的动作。

    薛盈的身体更是一僵,她茫然地望着视线里盛俞的胸膛。

    她被他搂在肩侧,视线所及只能望见他寝衣胸前处的那道龙纹,新帝就这样放过她了?

    没错,是放过她。她心思玲珑,明明方才垂下头时清楚地望见了新帝的反应,那是教习女官与温氏都交待过她的,她知道此刻是新帝对她格外的开恩。

    预想中的侍君之夜,怎么会变得这般令她匪夷所思?

    但是薛盈不敢再多想,连忙装睡。

    她不平稳的呼吸声出卖了她,盛俞抿了抿唇,目光里满足。

    给她当了十二年铜镜,看过她的千姿百媚,他是钟爱她的。

    可是,当他转醒在太子身体里的那一刻,大脑内有一道声音清晰地告诉他,不,是命令他:国昌则他昌,国亡则他亡,一夫一妻,天下昌隆。

    那个声音在言,周朝婚姻纳妾制度混乱,皇子侯孙、普通黎民皆可多妻多妾,内宅之媚。乱致使匹夫一心只爱红颜。

    王侯爱美人。

    三公喜妻妾。

    九卿黎民皆想多纳一房姬妾。

    明明这是一个男权国家,却似乎女人的社会地位早已在无形中高出了太多。如今的周朝红妆兴盛,脂粉生意火爆,商人纷纷转行,绫罗刺绣烂大街,士农弃耕卖胭脂,整个周朝铜铁无人铸,粮油价飞涨,女子所用之物与生活饮食之间物价天差地别,一切都已变得不再平衡。

    美人红妆长京巷,只闻胭脂无书香。

    这是如今的周朝,如果它再不做出改变,要不了几载,它一定会被如今崛起的东朝所推翻取代。

    盛俞敛了笑,目光深邃如炬。他愿意改制,他乐意一夫一妻,他有薛盈就够了。

    这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枉人间。

    第5章

    第二日一早,按宫中规矩,云姑与白湘在皇帝走后将许太后身边的女官宋嬷迎入了披香宫。

    宋嬷是来拿初夜红绸的。云姑在寝殿外朝宋嬷含笑行礼:“宋嬷且等片刻,这等事奴婢入殿拿来呈给您。”

    薛盈在殿内听着了,早在半个时辰前盛俞早起上朝时,她便已无了睡意。

    “云姑不必来拿,我没有那红绸。”

    云姑诧异:“娘娘,这是为何?”

    薛盈到底不经情。事,仍是羞赧:“昨夜我与陛下,不曾……”

    云姑为薛盈着急:“不曾……受圣恩?”

    薛盈点头,云姑急道:“娘娘,是陛下不高兴了?”

    “不是。”薛盈摇头,昨夜盛俞一直朝她凝笑,怎会是不高兴?他悄悄给了她一个新婚夜,可是为什么没有碰她?早听说圣心难测,她不过才接触皇帝一晚,便已是这般的一头雾水。

    “云姑,许是陛下初临朝,国事繁重,所以暂无精力吧。圣心不容你我揣测,你便如实回禀给宋嬷。”她唤来白湘,“为我绾发,我去给太后请安。”

    朔阳宫,许太后得知此讯比云姑都还惊讶。

    这贵妃是她这个儿子硬要册封的,盛俞病愈后,她便有心让两名年轻的女官在身边服侍,奈何她的儿子大概是病傻了,将两名女官当空气一般无视。她这儿子一病就是十二载,一直都是童子身,如今薛盈美人在怀,盛俞又正值年轻气盛,怎么,就没动静?

第5节

    许太后端详殿中来请安的薛盈良久:“薛贵妃,你如实与哀家言,昨夜你可有触怒皇帝?”

    薛盈惶恐:“太后,臣妾不敢。”

    “那你与哀家一五一十说,昨夜你与陛下是如何共度一宿的?”

    薛盈脸憋得通红,不知该如何回话。白湘说过昨夜的新婚布置都是盛俞悄悄准备的,自然不可让太后知晓。可她生平不会说谎,不能出卖圣心,又不敢违背太后。

    她两难之际,殿内忽然传来盛俞的声音。

    “儿子来给母后请安。”

    许太后挥手让薛盈起身,望向盛俞:“陛下下朝了。”

    盛俞道:“正好算上时辰,今日请安总算有了个伴。”

    他说的伴是薛盈,盛俞朝宫人吩咐:“摆膳,贵妃也在此用膳。”

    许太后轻抬眼皮,没阻拦。

    薛盈食不言,用膳的姿态极其优雅端庄。盛俞就只在摆膳时问了薛盈一句可习惯,便一直与太后谈论朝事,未再与薛盈提及一句。

    用完早膳,薛盈起身谢恩道辞,盛俞也起身朝许太后道:“儿子与贵妃一道拜别。”

    “慢。”许太后留了盛俞,“哀家有话同陛下讲。”

    薛盈识趣地离开了朔阳宫,许太后屏退了宫人,望着盛俞:“听闻你昨夜未宠幸薛贵妃,可是她惹了龙颜不悦?”

    “母后勿挂心,并非如此。”

    许太后甚感纳闷:“那是为何?”

    盛俞微顿,索性道:“儿子昨日里劳于案牍,精神不济,夜里便就乏了。”

    许太后恍然,却是皱眉不悦:“既是如此,那薛贵妃的眼力见还是差了点。”

    “是儿子不让她言,怕您挂心。”

    如此解释,许太后便未再迁罪于薛盈,朝盛俞道:“你病愈才几日便一直忙于国事,俞儿,有些事可以放权让秀儿帮你,他是你弟弟,这些年你皇叔掌权,母后在这宫里……全靠秀儿步步为营,保住了你我母子的平安和你父皇亲手□□的兵马。”

    盛俞敛下眉:“皇弟与母后着实受苦了,这些儿子明白。”

    薛盈出了朔阳宫便下宫道朝自己的宫殿往回,却在回廊处迎面碰上一器宇轩昂的男子。

    她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来人年轻,衣饰上有蟒纹,走来的方向是朔阳宫,便是皇弟的胞弟盛秀。

    盛秀先朝薛盈行礼:“见过薛贵妃。”

    薛盈还礼:“恭亲王有礼了。”

    盛秀笑道:“贵妃初次见我,亦知我身份?”

    薛盈抬起头,目光只是透过盛秀落在他身后的花丛上,“是恭亲王的服饰告诉了我您的身份。”

    盛秀一笑:“薛贵妃蕙质兰心,此刻又这般谨守礼节,无怪陛下御笔亲册你为贵妃。”他道,“我还要去向太后请安,告辞。”

    盛秀话落便见盛俞走来,他行了大礼,薛盈也回身行礼。

    盛俞道:“秀来见母后。”

    盛秀望了眼薛盈朝盛俞笑:“皇兄果真好眼光,薛贵妃见臣谨守礼节,正眼都没瞧上臣弟一眼,怕是下次臣弟不穿这身亲王袍,她便认不出臣弟来了吧。”

    兄弟二人朗声笑起,薛盈在旁有些尴尬。

    盛俞望向薛盈:“贵妃不妨看一眼皇弟,免教他调侃朕的后宫严肃。”

    薛盈端端落去目光,与盛秀的视线一碰挪开。她朝盛俞敛眉颔首:“恭亲王与陛下貌似,臣妾得幸一睹,下次也不会记错。”

    这兄弟二人似乎都很爱笑,盛秀却是更温善一些。薛盈想告辞,盛俞嘱咐盛秀去请安,便与薛盈一道离开。

    薛盈脚步徐徐,只敢跟在盛俞背后。她低着头,眼角是盛俞龙袍上威仪张扬的龙身龙爪。

    只是突然,她的脑袋猝不及防撞到了盛俞胸膛,他是忽然间回身停下的。

    薛盈忙要跪,被盛俞握住了手。一阵安静,她听到了盛俞喉间逸出的笑声,磁性的,悦耳又令她害怕。

    “你一直都喜欢拿脑袋顶跟人说话,还是对朕如此?”

    “臣妾,只对陛下……”

    “那还不抬起头来。”

    讪讪抬起头的薛盈脸已烧得滚烫,她这下更加清楚地望见了盛俞眼睛里的笑意。这双眼睛陌生,可是眼底的笑却似临故人。她预想中皇帝会有着史书中那些五官寻常却气场凌厉的外貌,可是眼前的皇帝却生着一张仪范俊朗的脸,尤其他还面白如玉,比她印象中少了凌厉,多了温情。

    “看够了么。”

    薛盈慌忙挪开目光:“臣妾知错……”

    盛俞蹙了眉:“你怎么这般怕朕?”

    突然被封为贵妃,突然被赐了这么多她心底喜欢的物品,又出乎意料给她办了一个新婚夜,薛盈不怕才怪。

    盛俞颇感无奈:“回答朕。”

    “您是君,有天威……”

    “可朕也是你的丈夫。”

    薛盈蓦然望住盛俞,他直视她的双眼:“在宫外市井,妻与夫说话需惧夫,用脑袋顶跟夫相处么?”

    薛盈摇头:“市井多部分府邸妻敬夫,但不会如宫里这般严厉。”

    “谁说宫里要这般严厉。你有听到朕下旨过?”

    薛盈哑然,盛俞道:“下次再这样怕朕,朕就罚你了。”

    薛盈惶恐,刚想扶身说求恕罪只能硬生生止住,“谢,谢陛下隆恩。”

    盛俞失笑:“朕赐你什么隆恩了?”

    薛盈又哑,怎么跟皇帝相处这般累?

    “好吧,你都提前谢朕了,朕便恩准带你出宫去瞧瞧吧。”

    薛盈已经说不清内心的惊慌了。

    坐在出宫的马车上,盛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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