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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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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这间客栈住了几天之后,他也越发地感觉到了钱的重要。
  “掌柜的,我上楼了。”秦轲放下茶碗,轻声道。
  掌柜的点了点头,没感觉出秦轲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好,客官慢点。”
  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秦轲顺着楼梯而上,望着那一排排的客房,熟悉地找到自己住的那一间,也是最小的那一间,打开门,看了看四周,便如猫一般藏了进去。
  这间客栈的价钱并不怎么便宜,至少相对他这样一个从乡下来的乡巴佬来说,绝对是一处昂贵的所在。但他却不得不住在这里,只因为这条名为金和的街区人足够多,借此,他也可以隐藏自己的踪迹,所谓大隐隐于市,正是如此。
  只不过这场抓捕似乎远远没有尽头,秦轲原先只觉得这群人在几天没有收获之后就会停手,然而从今天看来,这场针对他的抓捕行动竟然是愈演愈烈!
  “什么叫偷东西的贼?”秦轲皱了皱眉头,鞋也没脱就躺在床上的他只觉得头疼欲裂,还扯上了官府……
  他明明只是来找诸葛宛陵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把一切变成了这幅光景?
  想了许久,没个头绪,他翻了个身,伸手从枕头下面找到那卷竹简,借着窗外的光线,再度查看起来。
  这些天,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查看这竹简,与那个高瘦客人不同,这竹简根本没有包含什么盲眼老人的功法秘籍,纯粹只是一个记账的账簿。
  方正小楷抄写的人名带着几分油墨的香味,而在这些名字的后面,分别是不同的数字,比如说“孙立”的后面,紧跟着的是一个“一百八十”,在一个“林川”的后面,紧跟着的则是一个“五百零四”,数字又大有小,其中有一些人名还用朱砂笔画上了圈。
  秦轲看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找不出其中的含义。
  “这到底记的是什么东西?这些人为了这份东西要杀人灭口?”秦轲皱着眉头,只觉得上面的数字里,满满的都是血腥味。
  他盘坐起来,把书简扔在一旁,又摸了摸自己那原本鼓囊但现在已经缩小了半截的荷包,倒出里面的银子,又把包袱里那仅存的碎银拿出来,堆放到一起。
  只剩下八两了。
  秦轲心里莫名地有些乱,如果这件事情持续下去,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诸葛宛陵?何况,这些银子是村里的叔叔婶婶们凑起来给他的,每一块都来之不易,这让他感觉分外愧疚。
  正当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秦轲匆忙地把书简卷了卷,塞进枕头下,然后又用被子把银子盖住,站起身来,理了理凌乱的发丝,道:“进来。”
  门开了,秦轲在背后的手松了松,双肩放松下来,笑了笑道:“掌柜的,怎么了?”
  掌柜的脸上带笑,大概是觉得秦轲那稚嫩的脸颊十分可亲,莫名地让他想到自己那个在乡下每日喜欢追着狗疯跑的侄儿,笑着道:“正好,刚刚我老家捎来的特产,我想想店里也就只有客官你,所以带给你你尝尝。”
  “特产?”秦轲正好肚子有些饿了,毕竟修行气血的人,身体对食物的需求要比普通人高得多,但他又不舍得花钱买,这土特产简直就像是雪中送炭一般及时。
  等到大碗摆上桌,秦轲眼睛亮了:“鱼?”
  掌柜笑容和蔼,看着迫不及待拿着筷子的秦轲,道:“是我们南方盛产的黄鱼,味道鲜美的很,据说通利五脏,对身体好咧。”
  秦轲尝了一口,只觉得满嘴都是香的,那柔软的鱼肉进了嘴里竟然在转瞬间就化开了,而那股滋味却在舌头上不断缠绕,迟迟没有离去。
  秦轲有些笨拙地吐出鱼刺,夸赞道:“好吃。”
  掌柜的笑容更浓了:“喜欢就好。”
  秦轲又夹了一筷进嘴里,美味让他的肚子咕咕直叫,想想稻香村那口烂鱼塘里养着的那些鱼,味道又酸又柴,与这鱼一比较,就宛如白面与米糠之间的区别一般。
  或许可以给叔叔婶婶们带点回去?秦轲突发奇想,也就顺口问了个问题:“掌柜的,这鱼在南方很多吗?”
  掌柜的点了点头,道:“也快临近黄鱼最多的时候了,往年我都会让老家给客栈送鱼,我们客栈的黄鱼,也算是这条街的一绝咧。只不过今年早些时临安城发了大水,冲垮了不少支流,到现在也还没能把堤坝完全补好。堤坝修不好就不好捕鱼,今年我们客栈怕是上不得几道黄鱼咯。”
  “发大水?”秦轲呆了呆,墨家地处北方,本就是容易闹干旱的地方,闹旱荒他见过不少,但发大水倒也没怎么听说。不过好像在出叶王陵墓的时候,诸葛宛陵提到过发大水的事儿?
  秦轲好奇心一起,问道:“怎么会发大水的?很严重吗?”
  “严重,怎么不严重。”掌柜的也不再站着,而是坐在了秦轲身边,道,“下游就是老百姓的田亩,这一发大水,足足有千顷良田被淹,无数人都没吃的了。至于为什么发大水,据说是上游的堤坝在连着半月的大雨之下溃了堤,顿时就堵不住了。这么一场大水下来,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秦轲一呆,他只见过干旱死人,蝗灾死人,战乱死人,但却没有想到洪水竟然还有这般的威力。
  “那朝廷救灾了吗?”秦轲也关心起来。
  “倒是下拨了不少救灾粮。要说咱们的丞相还是英明,早些年吴国年年打仗,讨个活路都难,结果丞相真是神人,也不知道怎的,说服了那些大家族不再打仗,然后建立起了荆吴,日子才好起来。”说着,掌柜的却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我听说这一次赈灾可不简单。上头要杀人呢!”
  “杀人?”秦轲敏感地抬头,看着掌柜。
  掌柜的四面看了看,知道现在客栈里空无一人,才敢说话:“有人说,这一次堤坝之所以溃了,是因为有一群贪官想着贪朝廷的赈灾粮食,所以故意把堤坝给弄坏的。”
  “弄坏的?”秦轲惊了一下,声音就有些难以自控,但很快,他就在掌柜的眼神之中低下头来,小声地道,“这些人怎么这么大胆?”
  “那也不奇怪。自古以来贪官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大官大贪,小官小贪,我见的多咯。说到底,能给咱老百姓留口饭吃,就谢天谢地咯。”掌柜的神情平静,似乎见怪不怪,“反正朝廷据说已经派人去查了,据说还根据贪官贪墨银钱的数量,拟定了一份名单。哼!只等诸葛丞相看到了那份名单,这些贪官个个都不得好死!”
  地上传来了筷子的坠落声。
  掌柜的转过头,弯腰去捡起筷子,对这个像是自己侄儿般的孩子,他也多了几分温情,微微责怪道:“呀。你这孩子,怎么毛手毛脚的,我去给你再拿一双筷子。”
  秦轲看着掌柜的缓缓离去,心脏却狂跳起来。


第65章 鱼龙帮内
  庞虎的宅邸之大,就连无数的达官贵人都忍不住眼馋,光是正红朱漆大门上那金丝楠木的匾额就可见一斑。
  穿过大门,院子摆设的盆景在专人的照顾下郁郁葱葱,阳光洒落在它们身上,他们在风中轻轻地舞蹈。
  只是,在这些盆景后面的大厅之中,却传来一声碎裂声响,随着几声清晰的“白痴”“蠢货”的谩骂声,惊走了几只悄然落下吞食果实的鸟雀。
  “一个大活人,就算是挖了个洞躲在里面当老鼠,你们这群天生该当猫的家伙怎么就闻不到一点腥味儿?白痴!饭桶!平日里自诩在城东就宛如千里眼顺风耳,结果让你们找个人,一个个都成了睁眼瞎,我现在甚至怀疑你们那一对眼睛统统都长进了裤裆里,都被怡红楼的那些臭娘们给吃咯!”
  大厅的中心,庞虎喘着气,只觉得这一轮骂下来,那多年已不再动用刀兵的身体竟然有些脱力,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地上被自己摔碎的那官窑瓷碗,口渴难耐。
  他身旁的属下跟了他多年,自然最清楚自己这位“大哥”的秉性,赶忙地把自己没敢喝上一口的茶水递了过去。
  庞虎接过茶碗,匆匆忙忙地喝了一口,却被茶水烫得窒了一下,而后才是吹着气,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盲眼老人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二胡躺在他的腿上,似乎那单膝跪地在庞虎面前抬不起头来的三个人都与他无关。
  庞虎骂那三个人睁眼瞎。
  而他真的是个瞎子。
  但在鱼龙帮内,只怕除了那位白衣人,没人敢当面对他说这件事情……包括庞虎。
  “老姚!你说说!”庞虎压了压火气,继续道,“平时你做事最稳健,你那边怎么安排的?”
  跪在三人当中的老姚已经不怎么年轻,从他那有几分苍老的面容与他微微发白的鬓角,他的眼睛里确实充斥着稳重:“画像已经在都发给了兄弟们了。我还安排了六人一组,分布我管辖的每一条街,只要发现可疑目标,就会立刻上报。就算那个年轻人是个修行者,也得脚踏实地走在路上而不是飞在空中,只要他出现,总是会有一些形迹的。”
  庞虎点了点头:“那几处呢?你派人盯了么?”
  那里是哪里,这个问题在老姚心中却根本不需要任何时间去思考。他抬头看着庞虎,沉声道:“人都已经散出去了,包括那剩下的三家油铺和五家米行,只要有什么人接近那,我们的人会立刻收网。”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但……这么多天来,不说油铺没有客人,米行也一切正常,就连买米的也基本是熟客,那些人我们查过底细,都很干净。”
  庞虎眼神略有安慰:“老姚你办事还是严谨的。”
  他想了想,又问:“那……军营和宫门呢?”
  老姚微微低头,道:“确实也安排的人手,不过……近来兄弟们都有些懈怠,这倒是个问题。”
  他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大厅之外那平时珍爱的鹦鹉,那只不明情况的扁毛畜生像是条癞皮狗似得在笼子里滚来滚去,尽管当初他就是因为这只鹦鹉的性格有趣而花重金买下了他,但此刻,他此刻却觉得心烦意乱。
  抓不住那小子,整个鱼龙帮都要玩完,到时候你这畜生迟早得被人拔毛烤了吃,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这般没心没肺。
  说到底,当初如果那个余先生肯屈尊钻洞追击,说不定早能把那小子给杀死在安泰街里,哪儿能让他窜到另外一家油铺去?这些士族大家的鹰犬,当了狗却还要装得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令人作呕。
  看了看盲眼老人,他心里哀怨,说到底,当初他也是自负地感觉盲眼老人必然能解决这个麻烦,可没有想到,这个小子还真有几分邪性,竟然能从盲眼老人的飞剑之下讨得一条生路。
  修行精神的修行者毕竟飞剑范围有限,而肉体又不如那些修行气血的修行者般强健,这才让那小子逃出了生天。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谩骂出声:“这小子到底去哪儿了?几天就连个影子都没见着,难不成真变成扁毛畜生上天飞了?可就算飞,他也总该找个落地的地方,难不成这是个傻子,就连接头的地方都记不得了?”
  这时候,沉默许久的盲眼老人轻声开口了:“也难说。毕竟两家油铺都出了事,他对第三个铺子有怀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况以那个年轻人的隐匿能力,甚至能从我手下逃走不留痕迹,要靠普通人抓住他,确实不容易。”
  庞虎沉默了许久,知道盲眼老人说得没错,但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火气,伸手就把手里的茶碗扔了出去,摔出一地的碎片。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道:“这件事儿解决不好,鱼龙帮到时候能不能存在都两说,把帮里的兄弟全派出去,谁要是再敢有什么偷懒或者晚上还去青楼喝花酒玩女人,就不是我庞虎的兄弟,帮规自会断他手脚!”
  秦轲再度摸出枕头下的竹简,看着上面的一个个名字,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庞虎不知道的是,他还真是一个所谓的“傻子”,只不过他这个傻子并不是因为他忘记了接头点,而是这些接头点从头到尾就跟他无关。
  九爷死之前只来得及告诉了他那一间油铺的位置,而其他的地方呢?
  不过秦轲就算再傻,也从客栈掌柜话语之中感觉到了那藏在黑暗里的丝线,他看着竹简的眼神也不如之前那般疑惑,只是这反而让他更加慌乱起来。
  在客栈躲的这些天,他通过旁敲侧击,还是从各个客人的口中问出了诸葛宛陵和高长恭的所在。
  诸葛宛陵虽然有自己的丞相府邸,但因为军政要务尽在他一人之手,每日需要处理的事物太多,所以那位年纪尚幼的荆吴国主索性派人取消了诸葛宛陵的私宅,把他的一应物事都搬进了宫里。
  虽然这种僭越之举被无数世家老臣以“僭越”“欺君”罪名弹劾,但是那位年轻国主本就是在诸葛宛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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