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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人立刻转身站定,沉声道:“阁下是哪位好汉?认识我们‘齐鲁三英’?”
他本就疑心,这荒郊野外的,只此孤身一人,定是有几分本事。却见对方似乎认识自己三人,心里头防备更深,朝着旁边的同伴打了个眼色。
好在月色明亮,白衣人功力不俗,倒也能够对上眼神,也一手放在了剑柄上,另一手下垂,从袖中抖落一柄铁镖到了手心。
沈元景心中一震,“齐鲁三英”在蜀山世界,可真是鼎鼎有名。非是他们功行深厚,或是剧情中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而是别有缘由。
“三英二云,峨眉大兴”乃是峨眉开派祖师、修成天仙位业飞升的长眉真人留下的预言,指的是李英琼、严人英、余英男与齐灵云、周轻云五个三代弟子。
其中最核心的人物李英琼,便是齐鲁三英之首李宁的女儿。另外排在三英之末的周琅,后来改名的周淳,其女周轻云,也是另一位关乎峨眉大兴的极重要人物。
旁的不多说,只要知道两女一执紫青双剑之紫郢剑,另一人得青索剑,便明白两人的地位与重要。
由此来看,二人之父岂非也是蜀山世界中的关键人物?
“记得眼前这李周二人,也分别拜在了两个大人物座下,结局十分之美好。”沈元景暗道:“倒是三人之中,排在中间的杨达,好像早早身亡。莫不是应在此时?”
第9章 来敌
李宁与周琅凝神戒备,心中却暗暗叫苦,不知前面这个淡定的少年,是敌是友。
沈元景轻笑道:“原来你们便是齐鲁三英,久仰久仰。”他嘴里说着“久仰”,手上连抱拳都不肯,显得十分敷衍,又漫不经心的道:“你们忘记了,那日在九华山脚下的书铺里头,我们可是见过一面。”
李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对方,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心中微有懊恼,对方风采照人,若非现下事急,应当一眼就认出来才对。
周琅急切道:“大哥,这位公子,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敌人凶残,还是逃命要紧。”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几十丈外的脚步声,脸上现出无奈。
他匆忙往前一步,将背上黑衣人托到前面,弯腰恭敬的道:“我见公子正气凛然,必是慷慨好义的侠客。请公子帮个忙,把我义兄送往南京卢升象尚书的府上,他必定会有重谢。非但如此,等我兄弟二人脱身,也会粉身碎骨已报。”
两人本就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迫不得已来到湖边,准备一捱事有不谐,便跳湖逃窜。只是杨达伤重,受秋日凉水一激,定会丧命。
眼前这人前番却有一面之缘,神色清傲,虽不知出身,以周琅历练江湖多年的一双招子来看,定不是那龌龊小人,才无奈托付。
李宁一听,当即跟过来跪在地上,梆梆梆的磕了三个头,说道:“还望少侠施以援手,齐鲁三英铭感五内。”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扯开一看,露出几片金叶子并碎银若干,双手恭敬奉上。
沈元景倒是料不到二人会做这般举动,想来真是走投无路。心思一动,便已将个中厉害剖析清楚,无非是救了杨达及另外两人,便要改变历史,不知会对后续情节产生什么影响。
他又念头一转,暗道:“我来此世便是最大的变数,还用得着怕这一点小小的麻烦?况且也可趁机试探一番,修仙世界里头的因果变化,会不会予以修正。”
李、周二人正自忐忑,沈元景上前一把托住杨达,又顺手取了金银。两人大喜,正待说话,后面脚步临近,追兵已至,便连忙起身,各擎长剑应敌。
甫一接触杨达,沈元景运起真气探入,察觉这人是中了毒。毒性阴狠,以人之真气为食,又似跗骨之蛆,难以拔出,不怪得周琅奔跑许久,是一点办法也无。
只是这手段虽然高明,也难不住沈元景,他并不强逼,只以北冥之法,便轻而易举的将毒性抽离。毒气入到他自己体内,竟还有生机似的,又要吞噬他的真气。
幸亏他早有准备,真气接连变换了三四种属性,直到冰一般的冷冻,才让毒气蛰伏,又导出在手掌中,脸色凝重,暗道:“若断肠草、曼陀罗之精,蛇、蝎之囊液,也不至于此,这恐怕不是普通的毒药。”
这般救人只在片刻,连身边两人都未有半点察觉,只知杨达已经被送到了马上,顿时心神大定,又打起精神,朝向来犯之敌。
沈元景借着月光看去,对面五人中,有四人身着黑衣劲装,身形矫健,从方才脚步声与呼吸听来,都不算差,最高明者袖口有一银边,身法甚至不输李宁。
另有一人衣着华丽,锦衫上绣着飞鸟之态,栩栩如生。其人眉细、眼狭、唇薄,一望便知是个尖刻的人。又脸色浮白,眼圈肿黑,一副酒色过渡模样。
奇怪的是,这人身形单薄,轻功最差,反倒是五人中的头领,展开一柄折扇,上头堂而皇之的绘着几个赤条条的女子画像,很是淫邪。
他摇一摇折扇,嘴角抽出一丝冷笑,说道:“我看你们三个还能跑到哪里去。那姓杨的中了我的仙法,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要万蚁噬心,受尽折磨而死。
识相的,赶紧跪地领死,本公子还能大发慈悲,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姓杨的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声音尖细,有些中气不足。
他话刚说完,又瞧见了一旁的沈元景,补充道:“原来还有个同党,也不要紧,正好一并料理了,斩草除根。”
那周琅暗中着急,左后放在背后,不住的打着手势,示意沈元景赶紧离开,一边口中回骂道:“你这妖人,不过是仗着邪法,暗中偷袭了我杨二哥,有何脸来聒噪?真个有种,便与我战上一百回合,看看我六合剑利落否?”
锦衣人大怒,却又不敢一人孤身上前,拿眼看向一边,那银边黑衣人便往前两步,站到场中,叹道:
“李兄、周兄,请听我一言。须知天启、崇祯二帝无德,亲小人,远贤臣,类于后汉之桓、灵,获罪于天。是以天降刑罚,以诛无道,却是累得生灵涂炭、百姓遭殃。
便有杨天王起于草莽,立志拯救万民于倒悬,如今齐鲁之地尽皆归顺,算来你等三人,也是天王治下之民,何以不识好歹,不肯归附,反去助那朽朝?”
李宁“呸”了一声,义正言辞的道:“先帝即位之初,便能大力铲除阉党,平反冤狱,又勤于政事,厉行节俭,志向远大,分明是古之明君风范。
只是终究年轻,受你们族中那些个在朝奸佞的蛊惑,乃自后面犯下种种错事,将大好江山,折腾得一塌糊涂。君王死了社稷,你们家里头那些个食君之禄的大臣倒好,摇身一变成为叛逆的走狗。”
黑衣人首领虽身在武林,却也是读过圣贤书的,脸上青白变化,又有羞愧又有恼怒,正要辩解,李宁不给其机会,厉喝道:
“至于将天灾归结于先帝头上,更是笑话。你旁边那妖人也会两手法术,难道不知上天震怒,全因清妖作乱,否则为何清妖受了天谴尽数死绝之后,江山立刻恢复清宁?”
“哈哈哈哈!”那锦衣人一阵大笑,说道:“屁的天谴,你们这些个无知凡蠢,不知从哪里听来些小道消息,便如获至宝,简直笑死人。清妖灭绝,全赖我道高人陈教主的大法力,说了你们也不懂,还是老老实实受死吧!”
他狠狠的瞪了还要劝说的黑人首领一眼,接着大手一挥,说道:“给我上,拖住他们,等我施法!”
第10章 法术
沈元景听到说有人会法术,便来了兴趣,站在原地等待,又听得陈教主之名,心里惊讶,更加不肯走。
及至到了此时,那四个黑衣人中,有一个老迈的见他年轻,要捡便宜,挥刀冲来。
那李宁与周琅二人,虽然在心底埋怨沈元景不知好歹,还敢在一旁看热闹,未有早早的骑马离开,却也到底是心地善良,将那攻去的老者一并截住。
刀光剑影腾起,六人在场中厮杀,两个围攻周琅,那首领及老者同战李宁。只见四个黑衣人虽然装束打扮一样,也都使刀,手里武功却大相径庭。
围着周琅的两人系同出一门,两柄柳叶弯刀同样制式,刀法也如秋风中的枝条一样,嗤嗤的狂舞,又似拉锯一样,你来我往,你攻我守,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一点也无遗漏。
周琅身形矫健轻盈,于轻功上更是在场诸人之冠,手上功夫也是相当不凡,剑法森森,带着明月清冷,又如水银泻地,自然圆润。
只是他之武功虽明显要胜过敌方两人一筹,可对方默契十足,不露破绽,轻功也不差,便将他困在其中,一时半会是脱身不得。
李宁的武功更为了得,手里长剑舞动,剑光如长河纵横,大开大合,把对面那黑衣人首领压制得出不得手,只能挥刀自保。
旁边那个黑衣老者却只是握住一柄细刀,刀身上泛着蓝光,欲出手不出手的,也牵制了李宁一分精力。
光只看场面上的局势,这四个黑人单单只对付眼前李、周二人,时间一长,也要溃败,哪里还有余力再多对战一人。
如此便可得知,迫使杨达受伤、三人落荒而逃的关键,定然是在那锦衣人身上。
果然此人收起了折扇,脸上不再轻浮,嘴上却念念有词,随即用那扇子往前一指,窜出一道黑光,似闪电一般,冲向李宁。
李宁本也有防备,却不料那黑光太快,瞬间到了面前,根本来不及反应,心里大叫一声:“我命休矣!”只能等死。
忽然眼角瞥见金光一闪,嗤的一声,那黑光被什么东西打中,抵消了去,又有什么东西跌落地上。他定睛一看,却是一片金叶子,只落了小半边在外。
却是沈元景早就凝神戒备,暗中取出一枚金叶子捏着手上,见势不对,一指头弹出,附着真气,正好将那黑光截住,救下李宁。
他既已出手,便不留情,又摸出一枚金叶子,使了个拈花指的手法,往外一放,但听得噗噗两声,和周琅激战了半天的两个黑衣人,叫也未叫一声,便被割破了喉咙,扑倒在地。
这一切只在眨眼之间,周琅吓得跳出了战圈,李宁才如梦初醒,两人都偏头看来,满眼的不敢置信。
黑衣人首领也吓得不轻,匆忙收手退回到另一边,老者更加害怕,直缩到一边,借着阴影躲避。
锦衣人脸上得意的神情还有来不及收拾,便化作了惊愕。场上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风拨弄芦苇荡,里面几声“呱呱”的鸟叫,显得诡异。
“你是什么人?”黑衣人沉声问道,自己那两个同伴的武功他熟悉得很,一对一情况下都很难对付,若一起上,他也挡不过百招,竟被人杀于无形,实在叫人胆寒。
想到此处,他声音都有些颤抖,又追问道:“阁下莫非是剑仙?”
“不是。”旁边锦衣人伸手一指地上,开口道:“不过是个练家子,会几手暗器功夫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看清了地上的金叶子,脸色好看许多。
黑衣人心中依旧沉重,暗道:“你是自是不怕,我可经受不起人家一指头。这般神乎其神的手段,和剑仙有甚区别?”当即也不再说话,乐得对方顶在前头。
沈元景慢慢走了出来,脸上虽然平静,其实心中惊讶也不少。刚才对方那攻击无声无息,让他也无法察觉到任何真气波动,若非他早有准备,定然是无法阻止。
况且地面上掉落的那片金叶子,状态诡异,一大半真个就消失了,完全找不到痕迹,剩下那一小截,月光照耀之下,也反射不出光彩,颜色暗淡,如同中毒一样。
锦衣人见他容颜,脸上现出妒忌,只把扇子一捏,嘴里念叨几句咒语,又道:“小辈,胆子不小,仗着点末微道行,就敢管本公子的事。今番不让你尝尝厉害,倒叫人小看了我们华山派。”
华山,又见华山!
沈元景经历的世界里头,只要是华山派,似乎都不是作为完全正面形象出现,从笑傲、倚天到大唐,都是如此,现下进入蜀山,竟然沦落为邪道一流。
他即凝神以待,说道:“是烈火祖师教下的哪个华山派?”
这一番对话,也叫李宁与周琅心头微凛,烈火祖师魔焰滔天,就算是武林中人,也有耳闻。
“小辈还算有几分见识,不过现在害怕,已经晚了。”锦衣人狞笑着伸出折扇一伸,又一道黑光激射过来。
沈元景不敢怠慢,运起真气,顺着手指往外一点,闪出一道白光,撞了上去,正好两相抵消。他心中微微一动,对方法术威力似乎不怎么样。
固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