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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孟韶华不知该不该接过。正感难为,闫芷蓉道:“既是刚认的哥哥,你便受了,何必踌躇。”
“师叔说得是。”孟韶华轻声说道,大大方方地接过珠钗,又朝高洋侧身行礼,“谢过高洋哥哥厚赠。”
她身上的饰物,除了一枚宗门至宝【魔仙项圈】外,再无别它。
这般朴素,倒非她喜欢俭约,委实是魔相门内女弟子寥寥,自小无人教她怎生装扮。再者性子使然,不喜欢花枝招展,引人瞩目。
但不管如何,亮晶晶的饰物,天生便讨女孩子欢喜。
骤得珠钗,确实真心有谢。对他适才的“鬼蜮”伎俩,也自散了小半厌意。
第100章 禁宫白衣
“不敢,不敢,韶华妹妹客气了。”这会,高洋也在疑惑。
孟韶华身上有股极为磅礴的精神波动,内敛收缩,可一旦发作,势必威力惊人。
隐隐的类似波动频率与当日那位青楼红牌绿?姑娘殊为相似。
按下心中疑窦,这会不是揭迷的好时刻。
却听闫芷蓉道:“今日已晚,锐儿与洋儿便歇在昭和宫内吧。”
高洋自无不可。
高锐道:“太后,微臣尚有不少虎擊军琐事急需处理,恕微臣告退。臣弟倒无事,权可留在宫里替微臣尽孝。”
高洋翻了一记白眼。高锐差一点失笑,急忙摁住。
闫芷蓉不满地道:“锐儿,你年岁大了,倒是与哀家生分了许多……”
“太后……”
“太什么后?”不容高锐急辨,闫芷蓉断了他话头,气道:“你啊,都是学你爹的那一套。可你爹爹是高怀德,你是高锐,学得多了,未必像,反而暮气沉沉,没了少年人的朝气。”
高锐弯腰聆训。
瞧他恭谨如一,闫芷蓉懒得再说。改了话题:“锐儿,你与辛司律之女的事情,哀家清楚得紧。那辛馨举止失轨,妄为世宦嫡女。不过,你也不必难受……”
高锐道:“太后,微臣没有难受。此事臣弟也晓。不过辛馨对我高家的侮辱,微臣定是要还之的。”
“哦?你打算如何去做?”
“微臣这么考虑,既然说好比武争婚,那微臣断不可食言。好在有二妹和三弟助力,到时击溃慕容白,让世人知晓孰强孰弱。同时再把事情摊开,让辛司律给我高家一个交代。”
高锐不敢在闫芷蓉面前提起自己实际喜欢的是叶清绮,非是辛馨。谁知闫芷蓉会不会因为叶涟漪,以致迁怒叶清绮。
按闫芷蓉性子,高锐此番做法,尚有欠缺,起码不够干脆。
但大外孙儿难得敢在自己面前直抒胸臆,不好挑三拣四。
颔首认可:“既是如此,稍顷,哀家传旨,吩咐你们高辛两家的比武争婚之战安排在皇城。俟时,让满朝文武均看能到辛家女儿是如何有失妇道的。”
把辛馨污名化,高锐其实觉得大可不必如此。自己喜欢得是叶清绮。只是今日违忤了数次,再提不同意见,不免太过不孝。
“微臣遵旨,谢过太后。”
闫芷蓉叹了口气,“锐儿,你能这般自强,哀家很是欣慰。不愧为怀德和敏儿的孩子。这一战,你兄弟二人不仅要胜,还要胜得光明磊落,让满朝文武皆知千年簪缨的高家决不容人轻辱。”
“是……”被大宗师的外婆一番激励,高锐胸口热意滚涌,心绪沸扬。
嘴唇栗栗颤颤,不觉脱口道,“多谢外婆鼓励,孙儿铭记在心。”
瞧着他毕恭毕敬的模样,再看了下澹然婉约的孟韶华,闫芷蓉禁不住暗自喟叹。
她原想撮合两人。不意锐儿与韶华阴差阳错的没发生交集,倒让洋儿认了个妹妹。
再看看高洋,心道,锐儿生相似母,性情却如其父,满脑子门第意识和忠君思想,无怪高家老爷子没让怀德接掌高氏族权;洋儿外形肖父,性子却羚羊挂角,奇行异举不断。
恰如我魔门之道,不拘世俗,不限常规,但须秉持自道,无羁无绊,方可在万丈红尘中磨砺出坚心韧性。
好在没有急于求成,否则锐儿与韶华,相似太过,结合一起未必幸福。
思忖间,骤然想起师兄与自己。当年,一个争强好胜,以宗门为己任;一个不甘人后,誓要对方俯首帖耳;你追我赶之下非但良缘未谐,最终错失至今。
虑及此,忽觉纵然明白这番道理,此刻也是晚之又晚。时间洪流,岂有为谁而等的时候?
想到这里,不由痴了,水雾渐渐侵润眼眶,胸中又酸又痛。
“太后,微臣告退了。”
外婆神色不对,一直从容的高锐小心翼翼的轻声开口。
“呃!好,你走吧!”闫芷蓉回了一句。
望着高锐徐徐走下宫殿台阶的背影,又见闫芷蓉郁色不散,高洋笑嘻嘻道:“外婆可是不舍大兄,要不孙儿过去,先狠狠揍他一顿,然后让他回来好生孝敬孝敬您。”
他这般曲意奉承,非是闫芷蓉贵为太后,或是什么大宗师,仅因她是外婆,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长辈,且对他关爱异常。
小辈们对自家长辈,持笑讨好,趋迎谀媚,有何不对?
高洋自入昭和宫见到闫芷蓉始,一切的言行举止皆出己心,纯系自然。
阅人无数的闫芷蓉,何等眼光,外孙儿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自是越看越爱。
却见她被高洋的一番噱头谑语,引得破颜而笑。春葱玉指捻着他额头,“小猢狲,还是你最知外婆心思。”
话音落下,瞧着高洋嘿嘿然的讨巧之颜,不禁越笑越大声,对这个外孙儿,着实欢喜。
就连在旁的孟韶华见她祖孙二人的天伦乐趣,也不免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若非有面纱遮掩,此刻当真是百花绽放,绝色撩人。
高洋与孟韶华的住所被安排在闫芷蓉的寝宫边上,两屋仅一墙之隔。
在门外,两人互别,在宫女的引领下各自回到屋舍。
高洋入屋。细细打量了下周遭摆设。富丽堂皇,处处精巧,又处处贵奢。
身后的宫女轻声询问:“世子,可要沐浴?”
“嗯!”
片刻后,沐浴房里热气蒸腾,花香浓郁。
高洋对汤池边正宽衣解带的几位宫女道:“准备好香汤,你们可自去,不用留下来伺候。”
“喏!”几位宫女放下解衣带的纤手。施了一礼,款款袅袅地走了。
高洋坐在池边,探指试了试水温。觉得甚好,当即脱衣入水。
他武者习性深具,不耐久洗。随意泡了泡,拭干身子,穿妥衣衫,预想打开系统界面,加些点后,便修炼【雷炎宝典】。
这时节,骤闻屋顶之上风声飒然,极似裙带衣裾割风之音。
一怔之下,双腿奔雷遽响,冲出屋门,跃上房顶,却见弯月当空,一白衣人悬浮而飞。
由后望去,背影婀娜,乌发飘扬,显是一位女子。
暗想,当真好大胆子,禁宫之内竟身着白衣梭行。
第101章 阴阳乍遇
高洋追去,居然速有不及。猝然心中一动,跃下地面,向孟韶华那里奔去。到了屋前,也不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
卧室没人,转向书房,也自空无。复而往沐浴房行去。此刻他神思紧张,虽无畏念,但思及孟韶华身上那股神秘的精神波动,难免担心别有目的。
脑海里均是如何揭穿孟韶华实乃魔门弟子的真面目,全未想及,倘若浮空飞行的女子并非孟韶华,又该怎生收场才好?
堪堪踏入沐浴房,一瞥之下,骤然怔忪。仿似失了魂,痴痴呆呆地不言不语,如被施了定身之术。
原来他进来的当真不是时候。
孟韶华一人独处,安睡之前,自要沐浴。此刻,正沐浴结束。一丝不挂地站在池边,弯着曲线曼妙的身子,用手巾缓缓拭干修长无瑕的美腿。
这一幕,不亚于高射机枪的巨大冲击,直接撞击心头。
体内的真阳之力宛若无风而动的细沙,徐徐流动,接着汩汩流淌,最后竟如大河滔滔,绵绵不绝。
感觉就像在一场突兀的遇合里找到了久违的伙伴或是家人。
真阳之力用一种高洋难以理解的运转方式,阐述着自己的急迫与冲动。
可惜高洋失魂落魄的痴呆伫立。浑然忘了原先念头,连真阳之力的涌动也全然顾之不上。
沐浴房骤然多了一人,孟韶华毫无所察,仍轻轻地搓拭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她也觉得古怪,从孩提时代便发现深藏于体内的神秘力量,往日任其再是如何呼唤,如何用劲,皆是巍然不动,此刻居然自主地流动开来。
大喜之余,顾不上穿衣,人也不敢动,生怕体态变了,好不易有动静的神异力量,再次沉静。
合上双眸,默默体察。
细心领悟这道神秘莫测的伟力。
她知道,魔相门虽为魔门六脉之一,论实力自己父亲仅为宗师巅峰,太上长老蛟道人由于重伤未愈,漫说与别派的大宗师争锋,单是宗门范围内的各个大小势力,今时今日也难镇压得住。
是以魔门排位,魔相门无疑落在末尾。当然这是要排除掉闫芷蓉这位大宗师的存在。
她此刻欢喜不禁,倘若真能使得动体内的神秘伟力,那么宗门之忧不定可纡解一二。
这会儿,高洋的真阳之力与她体内的神秘力量,仿佛日月并举,阴阳相吸,在这宽敞又密闭的空间内,互相以一种无形的方式缱绻缠绵。
犹如天道运转,自然契合。
偏生两个活生生的当事人浑然不觉。一个心神在内,一心不二;一个心神在外,**夺魄。
由于刚刚沐浴结束,孟韶华没有面纱罩住,也没有戴上深以为恶的人皮面具。
那盖压世间任何女子的绝美姿容彻底展现在高洋眼内。
这是何等绝世无双的娇容!
细长弯弯的柳眉,玉通贯直的翘鼻,殷殷红唇微微翕动……俏丽的玉颜似乎正叙述着世间所有的美。
高洋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眼前女子的美丽。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词穷字乏。用任何词语也难阐述出眼前女子,万分一的美。
她不艳,却压群芳;她不娇,竟胜万花。如果说世间有美十斗,眼前这位怕是要有八斗之多,余下的才让世间亿万女子均分。
高洋懵懵愣愣,仿若魂不附体的行尸。
两人离得极远,然而各自的气息纠缠并绕。
阴阳之气,混沌衍化,是为万物之母。
又言,孤阳不生,独阴不长。阴阳乍遇,由争锋至统一,由统一至混同。
不片刻,高洋眼内,仿似有四象环绕,八卦演化。七彩缤纷,五色斑斓。耳畔龙吟虎啸,蕴有大道之音。
孟韶华眼里则是大地复苏,春生万物。
很多花草鸟鱼,飞禽走兽,有些平生未闻未见,均由简单的线和点变化而来。
最终,无论是神兽或蝼蚁,皆归点线构成。这些画面如同述说着大道至简的至理。
随时间流逝。
两股气息缓缓平复。只在各回各家的时候,真阴气息带回了一点真阳,真阳气息带回了一点真阴。
“啊!?”
睁开美眸的孟韶华终于发现了房中的高洋。
她心头悸颤,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把无双美艳的娇躯遮掩住。
纤长的手指颤颤栗栗地指向高洋,羞忿难抑。固然是先天境,也难以维持手臂与手指的稳定。
“你、你、你……”她悲愤交迸,檀口微张,竟是说不出别的话语,唯有一连串相同的字。
直至这刻,高洋才知大大的不对。他俊脸通红,觉得前后两世的面子,怕是丢了个尽光。
难堪的氛围,两人间弥漫。
几息之后,高洋迭声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孟、孟小姐,我、我绝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慌张之余,顾不得拽古文了。
“你还不滚出去……”孟韶华怒声呵斥。她平素心仁,这会固然羞怒万分,也不知该怎生处理眼前窘境。
只想到速速让高洋离去,好平复一下跌宕起伏的心绪。
她音柔天生,即使自以为狠厉到了极点,入高洋耳际,依然婉转柔啼,如闻仙音。
“是、是、是……”高洋折身出去。心底委实不舍。然而此刻尴尬至极,也不容他周祥与说。
站在屋门外,如画的夜空,钩月斜挂,残星点点。想及适才一幕,不免柔情生起,一时又痴。
便在这时,忽闻昭和宫大殿传来一阵掌指交迸破空之声。
随后,有个女音喝道:“闫芷蓉,你个老虔婆,今日姑奶奶与你不死不休。”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