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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后,那陈国宗室万般无奈,只得主动迁都淮地,很快国土沦丧,成了一隅小国,割据一处。
大隋攻淮不下,损兵折将,熬死了几元大将,最终只得鸣金收兵,改成长久围困之策。
那隋帝因得知陈错的跟脚,竟去拜访太华山,惹出几场风波。
陈错眼见这般局势,知道回天乏力,于是先助太华封山,又将残存的陈国隐没。
这一条支流,遂归于平静。
思绪恢复,陈错再次睁开了眼睛。
“陈国虽残存,但按着我的本心,并不愿神州大地存着一处割据,未来等陈家血脉的,该是慢慢归于平凡,让这陈国彻底归于历史了,逆流而动,就算是世外,都承受不起天谴反噬。”
这般想着,他的思绪,又转向北方。
“周国的宇文邕着实不简单,雄才大略,手段过人,短短几年,不光执掌实权,还灭北齐,逼南陈!但他再是强横,终难逃凡俗藩篱,没有真的一统宇内,有什么依仗和底气能挑战道门、佛门,偏偏还就令北方佛道衰败许多,那些诡异的兵卒似乎都和这周武帝有着关系……”
每条支流虽然内容众多,乃至包罗万象,可陈错心力有限,目标也十分明确,就是要搞清楚脉络,在细节上难免顾此失彼,留有疑团。
“不过,单独一条不能探查得清清楚楚,但几条获得情报结合在一起,却也能拼凑出事实的大概原貌。”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扫过其余支流,隐约有感。
“果然越是探查,联系越是紧密,哪条好,那条坏,能有个大概感应,接下来再探查,就能有针对性了。”
忽的,疲惫来袭,陈错也不抵挡,心念一沉,开始恢复心力。
他的心中明月的一大半都已暗淡。
“以目前的进度来看,算上探查过的,大概能探查六条支流,六条、六条……原来如此,我的那条道途其实也只有六大助力为政治、贸易、兵事、民生、宗教、社会……”
一念至此,他看向了身前的那根镰刀。
。
。
“还未出来?”
将军府外,淮水之君显化身形,询问两名仆从。
这两人皆得了祂的点化,本是异类,而今已有人形,靠着障眼法,常人看不出异状,加上颇为机灵,被淮水之君遣着来此处观望,日日传讯。
但自那日祂面见了陈错之后,那位新晋淮主竟都闷在静室里面不出来,已有七日。
七日之中,淮地的凡俗之中,已经有了不少变化,但对于神祇们来说,最关键的,还是这位淮地之主的态度。
左等右等,都等不来陈错出关,众神难免有些焦急,推举水君过来一问。
听了回报之后,淮水之君踌躇片刻,索性对着静室拱拱手,道:“吾等已经按着神主之意,在寿春推动着变化,但不好直接插手,所以整个事情正在变化……”
“若不好插手,就先让陈方泰过去,他在明面上行事,好做个掩护,定下名头,然后快刀斩乱麻。”
静室之门一下打开,陈错的声音从中传出。
淮水之君松了一口气,上前见礼,却不敢入屋。
不过,靠近了两步之后,祂却是神念剧烈震荡,感到那屋里似缩着一团飓风,从门中吹出,狂猎汹涌,要将自己的香火神形吹散!
淮水之君赶紧后退两步,暗道这淮主闭关七日,莫非又修成什么玄法?
“忘了收敛,水君莫怪。”屋里,陈错轻笑一声。
旋即,淮水之君就感到汹涌狂风消弭,于是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朝屋中窥视,连神念灵识都不敢动用。
这一看,祂见得陈错背后的墙上,写着几行字。
因着角度的关系,水君只能看到陈错正后方的两行。
第一行写着——
“其道五,为云麾将军,循原路而兵败,肉身被镇而化身有三……借蜕再生,师门可兴,陈氏泯然于众,皆可善终。”
因为角度的关系,“化身有三”后的字句,被陈错的身子挡住,看不完全,不过句意已全。
“什么意思?”
祂并不深思,又好奇的看着下一行——
“其道六,依旧为云麾,兵败假死,虽无封镇,却受重创,修养百年……奠定道体,统领山门,自此不问凡俗,而陈氏渐成太华主脉。”
因为遮挡,还是未曾看全。
这又什么意思?
正想着,淮水之君心头一跳,余光看到一物——
那是一把镰刀,非是实物,乃灵光香火凝聚,刀面上雕着一株奇草,乍一看平平无奇,但只是余光扫过,这水君便感到心神震荡,整个神魂摇曳的,有要被吸摄进去的征兆,不由大骇!
这时,陈错大袖落下,遮住镰刀,笑道:“水君不如先把陈方泰送去寿春,再说其他。”
水君如蒙大赦,点头称是,匆匆离去。
待人一走,陈错一挥袖,那把镰刀就化作一缕清气,被他收入袖中。
“农桑既有,后面该选什么领域,倒也分明了,但不急于一时,毕竟……”
想着想着,他低头看向身前。
就见那地上赫然写着——
其道七,循原路而失性命,得仙蜕而全五步,乃可与雾争!
“此道坎坷,其实难以拿捏,稍有不慎,就要偏离路线,但相比之下,却是对我,对师门,甚至对这肉身因果来说,都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心念一动,陈错收回目光,屈指一弹,有一道意念化作灵光,破空而去!
“得推进一下速度了,淮地边缘的那支兵马,来得正是时候,得尽快将他们引诱进来才行。”
他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故人来访,求见君侯!”
第三百九十章 居上操之,则若民沸
“这是草菅人命!我张家,难从此命!”
“我孙家也不认!简直岂有此理!他陈方泰虽是南康王,但这是寿春,不是岭南!让他来,老夫与他当堂对言!”
“吴将军当初可是答应我等了,一切照旧!陛下都认了!难道南康王连陛下之言都不听?他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朝中有人!这就写信检举告发!”
“同写!同写!”
……
在陈错闭关感悟之时,被挑选出来的,作为试点的寿春已是沸腾!
陈方泰见得神灵都对自家兄弟低头,自然也不敢违逆,即便有万般不愿,那条命令还是下了。
不过……
“我只是说让寿春的吏胥,将编户齐民梳理清楚,怎么连后面分地的事都传开了?”
衙门门口,被神灵搬运过来的陈方泰,真硬着头皮往里面走,可听着里面的一番争论,他这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就是民愿反噬,”追随而来的景华年却不意外,道:“这些世家大族、乡绅土豪都是地头蛇,门人弟子遍布各处,莫说田间地头,就是官府之中也早已千疮百孔,什么消息不知道?加上人手众多,聚集起来,自然好大声势,就是寻常修士见了,往往也不愿意掺和。”
陈方泰一听,便急道:“这还没下手,他们就闹腾开了,后面怕是麻烦不小,要个个都似那岭南亡命徒一般,为之奈何?”
景华年微微一笑,道:“王上莫慌,吾有话说。”
“卖什么关子,快说!”
景华年就问道:“敢问王上,你当年在岭南何等威风,无人能制,所凭者何?”
陈方泰迟疑了片刻,道:“这……自是因本王乃当朝郡王!是了,屋子里那群人,现在说着嚣张,等本王进去了,肯定也要如岭南大族一样低头!”
一说到这里,他又有了几分底气,被陈错下破的胆子,仿佛恢复了不少,迈步就要进去。
未料,景华年却拦住,道:“王上此言,对也不对。”
“此话怎讲?”陈方泰顿时停下脚步。
景华年就道:“郡王虽尊,但赋予这个头衔威严和力量的,实乃大陈之国力,因为王上你为宗室,背后站着皇帝,因此权柄自来!”
陈方泰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话。
但景华年跟着又道:“但之前所得,不过凡俗权柄,约束不了超凡,而且皇帝与王上还隔着几条血脉,因而王上最后才被责罚,去职丢官,匆匆归京。”
被提起伤心事,陈方泰明显不悦。
可那景华年话锋一转:“但现在不同了……”他的语气意味深长起来,“如今站在王上背后的,乃是手足之情,并且并非凡人,而是淮南至尊,其权柄在整个淮地可谓无所不达!不光约束凡俗,更约束超凡!”
听到此处,陈方泰脸上恼怒尽失,显露出激动之色,双手都颤抖起来。
“你的意思是……”
景华年笑道:“只要陈君不责怪你,哪个敢与你为难?王上不妨再大胆点!”
“原来如此!”
陈方泰松了一口气,再不迟疑,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屋里的人一见他进来,先是停顿片刻,等认出了陈方泰的身份,便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一人低声吩咐道:“速去请高僧过来,正主来了!”
又有人小声道:“去把那些个泥腿子聚集起来,拉过来施压!”
还有人道:“给那边同个气,说人来了!”
马上就有人匆匆离去。
其他人则迎了上去。
“原来是郡王亲至!”
“诸位不用客气。”陈方泰拿起架子,心有底气,这神色中颇有几分处变不惊的风度,穿过人群,大马金刀的坐下,笑着众人,“本王方才在外面听得此处吵杂,怎么,你们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他这话一问,被他气度所摄之人回过神来,想到了原本谋划,纷纷出言。
“有!太有了!”
“王上明鉴,我等有话要说!”
“请听吾言!”
。
。
寿春府衙的墙头上,已然恢复青春的狼豪看着闹哄哄的内堂,笑了起来,他指了指叫的最响的几个老头,道:“这几个老东西来的时候,还有几分气势,结果一开口,着实掉价,一副泼皮无赖当街耍赖的模样。”
“他们不是耍赖!是来搏命的!”同样恢复原貌的张竞北盘坐边上,“你当他们为何能做人上人?是比旁人多张几条胳膊、几只眼睛?还是比旁人更聪慧、更勤劳?都不是,无非靠着祖上所传,乱世所夺,平日投机取巧,加上诸多特权。”
他顿了顿,又道:“我听叔父说过,河东那边的大族、豪族几百年传下来的土地,都不如最近这三国鼎立的几年间聚集的多,而且是越聚越多!那位现在要做的,就是抽了他们的根!你说,能不急吗?”
“你们这些人啊,虽然平日里装的彬彬有礼,但其实骨子里还是原来那一套,并不比山中狼好多少……”
两人正说着呢,忽然一阵吵杂之声从院外传来——
“冤啊!冤啊!”
“冤啊!不是我冤,是我家老爷冤啊!”
“这叫什么事啊,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啊!”
随着一阵叫喊声,两人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嚯,好家伙!”
狼豪一见,顿时就乐了。
“你们人可真好玩,这些分明是平日里欺压的,每天起早贪黑,却只勉强有个填肚子的口粮,竟还跑过来,给那些老爷们叫冤!”
府邸之外,布衣男女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群情激奋,为首几人振臂高呼,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却看得墙上两人津津有味。
这时,忽有一道灵光落下,落入两者心中。
张、狼二人都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活来了!”
。
。
府外的叫喊声,自然传入了堂中。
陈方泰的脸黑起来,他道:“你们这是召集人手,要来威压本王?”
众人皆默然不语,唯有一枯瘦老头上前苦笑,道:“王上明鉴,外面的事,我等不知啊,想来这都是民众自发聚集!可见,王上要行之事,是何等不得民心!”
“笑话!这里面的道道,你当本王不知?本王也玩过!还不是你们操控!”陈方泰冷笑一声,“别耍花样了,让人都散了,如今这事,你们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好大的口气!
众人各自对视,暗自冷笑。
突然。
“阿弥陀佛,王上,你业力缠身,若再逆民意而动,灾祸不远!莫要自误!”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而后一名僧人越众而出。
墙上,张竞北、狼豪见得这和尚,都是眼睛一亮。
“就他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以强施压,辅以调和
“你是何人?”
陈方泰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和尚,眉头一锁。
如今的他,虽然还是肉身凡胎,但到底经历了披甲武士的洗礼,其中残留其实并未彻底消除,所以在这和尚走进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意识到此人不是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