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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中,到底藏着多少妖魔鬼怪,原本以为佛门是此城的幕后黑手,层层布局,影响力上下通达,现在来看,这佛门倒有几分镇住了各方的意思,现在那虚幻城池与大阵一破,各方都有几分跃跃欲试了。”
脚边倒着的两名护院侍卫,陈错的手中五色烟气流转变化,从里面品味出一股死寂、空虚的意境,仿佛什么东西都能吞没,但无论什么都填不满!
“这东西可不简单,我的森罗之目虽能察觉,却无法看透!”
说话间,那五色烟气似有察觉,竟是分出一缕,朝着边上大气都不敢喘的陈峦蔓延过去。
但第一时间就被陈错斩断。
“还能自行传播,宛如瘟疫!”
这般想着,他神色严肃起来,指尖微微一动,竖目盯着一看,探查五色烟气的变化,将那赤、青、灰、紫、黑五种烟气一一扫过,但最后也只能看出前三种的变化。
“赤色的烟气猛烈跳动,隐隐要侵蚀血肉;青色的烟气想要往我头上渗透,意指气运;灰色烟气则是欲入心灵,从这两个护院的情况来看,该是要侵蚀其心意!但是这紫色和黑色两种烟气,盘踞不动,效用不明!但即便如此,这五色烟气也可谓古怪玄妙,不知是什么功法,这要不是竖目森罗,难以察觉,说不定无声无息中,都要着了道!”
一念至此,他转头看了陈峦一眼。
“我都尚且如此,这寻常之人,如何能够抵挡?果然是大争之世、大劫将起,果然无人能独善其身,哪怕我现在看似底牌众多,但真到了时候,可能一个疏忽,就要翻船在微末小节之上,还是修为和境界不够,不够就有可能会挨打,甚至陨落于大劫之中,更就无从探寻大道了……”
一念至此,陈错不免生出几分急切之念,但他忽然惊醒,慧剑斩念。
“好厉害!”低头看了一眼五色烟气,他眯起了眼睛,“哪怕是被隔离于外面,但只是看到了、想到了,居然都会被渗入一丝,这等润物细无声的本领,佛门拍马都赶不上,也对,这种渗透的事,本来就不该如佛门那般弄得惊天动地、佛光璀璨,生怕人不知,这旁人一看,立刻警觉起来,加以防范,事倍功半,倒是这五色烟气,无声无息、无孔不入,不光靠着烟气渗透,还借此迷惑旁人……”
一念至此,他不由越发警惕,于是伸出手指,凌空虚划,将这五色烟气封镇起来!
刚刚做完这些,陈错心头一动,察觉到周遭气氛骤然压抑。
嗡嗡嗡!
空中,一道道无形神念、灵识蔓延过来,在这王府内外扫荡。
其中有几道,更是毫不避讳的打量着陈错!
其中有几道,更是充满着挑衅、挑战的意思。
这种源于灵识和神念的接触与试探,最是赤裸、直接,直接发于本心,体现出最为直接的意思。
陈错捕捉到几缕意念之后,便明白了过来。
“没想到我离开此处几年,名声反而越来越大,到了现在,颇有几分树大招风的意思,只不过也引得不少人不甘心、不服气,所以一听说我回来,就有心过来切磋。”
他击败了侯安都之后,踏空而去,到了太华山修行,距今也有好些个年头了,过去见过他离去的那些人,自是印象深刻,从此将他当做真神一般祭拜。
陈错虽将这些香火寄托切割出来,只是收敛,炼化神通,并没有让香火念头侵蚀自己的心灵,但还是能够感受到有不少人日日祭拜的。
不过,这中原人拜神,讲究一个有来有回,时间长了,不见陈错回应,拜的人自然也就少了;而建康城作为南陈首都,往来人口众多,聚集各方英杰,加上北方两强征战,不少人南下避祸。
几年下来,建康城的人口结构都发生了改变,陈错的名声也就从被人崇拜,变成了被许多人质疑。
“归根到底,眼见为实,很多人没有见过我,有心挑战也是正常的,但我这次回来,可不是为了应对挑战,而是要找到这天下大变的脉络,不光要找到令自己、令师门和身边人度过乱世大劫的陆镜,还要试着找到更进一步的方法,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浪费。”
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辉。
经历了种种,又与长发男子交谈之后,他对于世外、对于境界、对于前路,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新想法。
“不过,这般肆无忌惮的探查,可不是礼貌行径,这般来看,教育这件事,果然不光局限于少年,如陈峦这样的,自然要引导,但已经建立了三观的成人、修士,同样也得修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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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屋顶上,正有三三两两人远远眺望,正是那供奉楼的修士。
领头的正是玉芳。
在她身后,紧跟着一名三十多岁的英俊男子,这会也试图放出灵识,试图探查陈错,但第一时间就被玉芳打断。
“你不要命了,什么事都敢做?”玉芳蹙眉训斥,半点面子都不给。
那男子不由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再从加入了供奉楼,这位师叔对自己都是温言细语,多有照料,不曾有一次呵斥。
如今竟……
于是,鬼使神差的,他道:“我不过就是去探查一下,这也是为了临汝县侯安危,若有变化,第一时间就能去支援,再说了,这探查的也不知我一人,也不见如何。”
“让你来,是让你保护临汝县侯的?”玉芳冷笑一声,最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昔日的影子,又看了看其他修士,见他们都是一脸疑惑和好奇,“也罢,你们这些年轻人,没有经历过那青柳园的一夜,都是道听途说,正该亲自感受一下,才能受到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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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不好了!”年轻的管事陈山忍着眩晕,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快步奔向后院,等到了厅堂前,还未进门,就急急呼唤,“门前的……”
这话还未说完,见得在屋里与老夫人说话的张举,才想起礼数,赶紧收敛动作,行礼问好。
“什么事,这般急!莫非是我那孙儿的消息?”
陈母揉着额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半梦半醒,但询问的时候,还是逐渐显露出焦急之色。
包括张举在内,这整个王府之人,其实才刚刚清醒没有多久。
这张举得了消息,知道南康世子被绑,与江溢通去见那青年道人“聂峥嵘”,最后无功而返,便第一时间来到王府,告知消息。
恰好碰上地上佛国显化,那雏形蔓延之处,人人念佛感应,王府里的众人也不例外,尤其是陈老夫人,平日里就上香礼佛,佛光一来,马上就沦陷了,连带着整个王府都成了重灾区。
若非有几分王朝气运护持,这会都恢复不过来。
也就是那些护院侍卫,本身就身强体壮,还习练武道,能先一步回神。
也正因如此,等其他人发现两个护院倒下,进来传消息时,前后已经过去了好一会。
不过,这会陈母一问,陈山也算是回过神来,赶紧就道:“有个人,领着世子回来了,但将两个护院打倒在地,不知用意。”
“我孙儿回来了!”陈母却仿佛只是听了前半句,直接就要起身出去。
关键时刻,还是张举出面,提醒道:“世子不会平白归来,再说那人还出手伤了护院,总要搞清楚才行,陈山,让人出去搞清楚。”
“领命!”
陈山点点头,但刚走了还没几息,就又急匆匆的赶来,这次他彻底顾不上礼仪的,离着还有几步就高喊:“府中老人认出了来人,说是君侯归来了!”
“君侯?”张举和陈母都是一愣,前者更反问一句,“哪位君侯!”
“自然是咱家的神仙爷!”一个五十多岁的家丁远远走来,“二少爷回来了!”
“方庆我儿!”陈母当即惊喜起来,在这一刻,居然健步如飞,直接就往前院奔走,急得一干仆从、女使连忙赶上去搀扶。
“老夫人,您慢点!”
紧随其后的,就是张举,他一样满脸写着高兴。
“城中正值多事之秋,就连皇上都有许多头疼事,君侯本事大,是神仙中人,朝中大臣如虞老等,都称他是梦中仙,很是敬重,他这次回来,说不定能让很多难题迎刃而解!”
这两人一前一后的疾行,也引得府中不少仆从好奇,他们早就听闻自家二老爷的名声,但年纪小的却从未见过,只从年长之人口中,能听到些许奇闻轶事,此刻也都忍不住过去瞧一瞧。
结果刚到门口,见那大门打开,就见那门外,陈错一挥衣袖,顿时疾风飞舞,一枚明珠自其头上飞出,接着,那人额头上,更是张开一目,有神光迸射,落入珠中!
玄珠浑园,三火玄妙。
这玄珠中被陈错灌注了三火神通,随即炸裂!
内里的诸多空白念头、纯净香火,都被三火侵染,朝着四面八方的蔓延出去!
三火日月星!
民火伤腹!臣火伤肾!君火伤心!
以陈错的修为施展出来,又配合汹涌的玄珠之力,骤然爆发,那些打探之人猝不及防之下,立刻都着了道!
“啊!我的眼睛!”
“我的心乱了!”
“什么鬼神通这是?怎的连我这……我这……”
……
佛门一去,各方本以为枷锁松动,要趁着这大劫争锋之时,出来活络活络筋骨,但现在被陈错一击,不光破了神通神念,还被伤了心神、神念!
一时之间,这建康城中的各方修士,多数闷哼出来,吃了个大亏!
就连那站在屋顶上、远远眺望的供奉修士,都有几人闷哼一声,跌落下来。
其中,就包括了玉芳的那个师侄,而玉芳这位师叔,却只是冷眼旁观,甚至幸灾乐祸。
“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嗯?那不是魏侍吗?”
忽然,她眼神一转,看到远处匆忙赶来的老宦官。
第四百二十三章 月钩云饵
魏文走的很急,心里的念头更是一团乱麻。
作为宫中常侍,更是执掌着一支隐秘的特务队伍,所以魏文很清楚,那位早就离去的临汝县侯,在大陈、在朝中有着怎样的影响力。
别看人间离家潜修,但当初离去的一幕,早就深深刻印在青柳园众人的心中,而当时在园子里的,又都是什么人?
不光有一时大儒、还有当世名士,就是朝廷大员,其实都微服前往了几位。
这些人在民间,在士林,在朝中,那可都是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的,连带着那位早已离家的君侯,也就有了象征意义。
这本来对宗室而言,是好事一件,毕竟当今圣上本就对南康王府、临汝县侯府亲善,魏文从未感到其中会有什么波澜。
但今日听着主君的话中深意,竟是对临汝县侯起了恶念,这如何不让魏文担心。
“莫非是圣上听了什么人的谗言……”
他正想着,忽然有两道身影从旁边的屋子上摔落下来!
这来势突然,老宦官本能的便出手防御,施展起阴柔武道,先是将那力道卸下,跟着便要反击,结果眼睛一瞪,认出是供奉楼中的年轻供奉,又赶紧收手。
就在这一卸一收之间,那两人已然翻身落地,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之色。
看着两人的表情,魏文心中“咯噔”一声,他对这两人还是有些印象的,曾经见过他们施展神通,知道在供奉楼中也佼佼者,远超武者,自己就是全力以赴,一样不是对手。
“见过两位供奉,不知两位何故跌落?此处……”魏文朝着不远处的巷子看去,“离着南康王府不远,两位该是在这里护卫监察的,莫非是府中出了什么变故?”
两人也认出了来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吾等……方才贸然探查临汝县侯,被其神念反震,所以受伤。”
他们也知道,这老宦官一入府中,肯定就要知道过程,瞒是瞒不住的,索性都摊开了说。
却不知,这一说,魏文更是忧虑。
“这般厉害的修士,竟也被君侯隔空所伤,这等本事,乃是我大陈的屏障,奈何……奈何……”
心中哀叹,这魏文的脚步,不由放慢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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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恭迎君侯!”
南康王府,大门洞开。
府中众人,恭敬出言。
就是陈母与张举,此刻看着陈错的目光中,也夹杂着敬畏。
“我儿……”陈母犹豫了一下,还是呼唤着,“你既归来,怎的不提前让人通报?”
“临时决定,本来是没打算过来的。”陈错直言不讳,也不管陈母的心思,指了指身后的陈峦,“遇到了此子,见他很不成器,特意领过来。”
陈峦战战兢兢,哪里还敢反驳犟嘴。
其他人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唯有他是跟在陈错身边,因而清晰的感受到了那股滂沱之力,即使不是针对自己,依旧让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