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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樱与十四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小玉从屋内探出脑袋:“大人说,他不在的这几日,由我来照顾你,有事你喊我—声就行。”
“多谢。”重樱道。
“不客气。”小玉道。
重樱回身从屋里拿了两支簪子,并一对耳珰,—对玉镯,送给小玉。小玉连忙推拒:“大人已经给过我报酬了。”
“这么多我用不过来,放着也是吃灰。”
小玉推辞不过,不好意思地收下了,她望着眼前这个美丽的盲眼少女,生出几分羡慕:“你夫君可真是疼你。”
重樱笑了笑,没说话。
小玉又道:“其实你是人类吧。”她怕重樱担心,补充—句,“你放心,我不会往外面说的。”
“这些年来妖族孕育子嗣愈发艰难,常有大妖出海抢人类女子回来给自己延续血脉,就算生下来是半妖,也认了。可那些抢回来的姑娘总是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个没注意就跳海了。我的意思是、是……大人他待你真的很好,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小玉想起宫明月亲自为重樱下厨的模样,忍不住感叹一句。
妖族崇尚力量,宫明月这样的大妖,生来就是强者,应该是养尊处优的,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哪有他伺候别人的份。昨日小玉亲眼所见,宫明月不仅给重樱洗衣做饭,修补屋顶,打扫院子,还亲自给她洗脚。
小玉看到他倒洗脚水的—幕,目瞪口呆,脸都给吓白了,生怕那大蛇妖—个尾巴甩过来,直接将她灭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澜 50瓶;哇咔咔 15瓶;阿初初初 10瓶;苏苏小可爱 5瓶;呀呀呀 3瓶;丞相大人 2瓶;
(  ̄3)(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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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我给你洗脚,你却怀疑我脑子被洗脚水泡了?
前十2分评有红包掉落。
90、妖皇现
整兔子村都知道村来了条大蛇; 大蛇有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宝贝似的捧在手心。大蛇的小媳妇据说也是只兔子,不过他们左看右看; 愣是看不出来她的真身,约莫是大蛇在她身上施了法术。
大蛇的小夫人有眼疾; 又生得纯良无害; 周围的兔子们跟她处了几日,渐渐放下戒心,见她身边只有一只憨傻的老虎照顾,不免心生同情,没事就来找她唠嗑。
是以这些日子; 重樱过得并不寂寞。
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半月。
重樱现在能走到村口了。
宫明月临走前; 给十四做了条狗绳; 拴在脖子上。重樱拽着绳子; 就能让十四给她引路。
身为一只老虎,却成了导盲犬; 十四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反而颇为骄傲,每每领着重樱村头村尾地走,昂首挺胸; 步伐潇洒; 把村子看大门的狗都给看呆了。
今日重樱照例坐在村口; 听村子一群上了年纪的兔子大爷大婶唠嗑。
宫明月半月未归; 她想多打听点消息。
启月城距离此地有些远,七八日前的消息,今日才传到这。
“听闻妖皇遇刺后,伤势极重; 险些一命呜呼。真是冤孽,那灵女生来就是妖族的克星,算上三千年那次,咱们这位妖皇,在灵女手统共折了两次。”
“可不是嘛,大家伙都盼着妖皇回来,诛了乱臣贼子檀七郎,哪知自己先折在了女人手。人族常说红颜祸水,一点没错。”
“妖皇见过多少美人,岂能轻易折在女人手,怕不是那灵女修了狐族的媚术。”
“净瞎说,灵女怎么会看得上狐族的媚术!我听闻那灵女生得极美,就连号称鸟族第一美人的漱玉姑娘,在她面前也要自惭形秽。咱们妖皇的寝殿,挂的可都是她的画像。”
“瞧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漱玉姑娘我倒是远远见过一回,当之无愧的鸟族第一美人,灵女再看,能有漱玉姑娘看?”
于是话题从妖皇遇刺,变成讨论灵女生得
有多美,竟能迷得妖皇神魂颠倒,以及鸟族第一美人和人族灵女,谁才是真正的美人。
重樱揉着十四毛茸茸的大脑袋,忍不住打断他们的话:“妖皇伤势怎么样了?”
“前些日子妖皇就醒了,还联合蛇鹫一族,将檀七郎的府邸给围了。据说那天整檀府的上空泛着血光,方圆几十外都能闻到腥气。”
“说起这檀七郎就可恨,他处处插手各族事宜,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偏那鸟族族长被他迷得团团转。妖皇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铲除檀七郎,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反遭了檀七郎算计。”
“先前妖族频频丢失的小妖,根本不是被什么邪魔吃掉的,而是被檀七郎捉了回去,喂了噬心蛊,用来对付妖皇的。妖怪再厉害,都是有血有肉的,哪比得上这些被控制的怪物,可叹可叹,蛇鹫一族终究没能给族人报仇雪恨。”
重樱心尖一凛:“那妖皇呢?他怎么样了?”
“自那日起,妖皇就失踪了,有人说,他被檀七郎豢养的怪物撕碎了,也有人说,他逃了出去。”兔子大婶连连感叹,“现在整启月城和鸟族都被檀七郎控制住,妖皇看来是要换人了。”
重樱揪着十四脑袋上的皮毛,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十四翻着眼皮,嗷呜一声惨叫。
“小丫头,你天天往村口跑,是为了打听你家那口子的消息吧。依我说,不用担心,你家那位可了不得,就算是启月城的檀七郎,都不是他的对手。”
重樱道:“他受了伤,檀七郎又素来与他有仇,我担心他会和妖皇一样,遭了檀七郎的算计。”
“这样吧,若有从启月城那逃出来的,我们替你问问。”
鸟族与蛇族的这场内斗,引起整妖族动荡不安,这些日子不少小妖从启月城逃了出来,启月城的消息就是他们带来的。
太阳落山后,重樱依旧没等到宫明月回来,她牵着十四,慢吞吞地往回走。村子养的几只大黄狗汪汪叫不停,空气陡然沉闷起来,一场大暴雨即将到来。
吃过晚饭,暴雨果
然噼啪啦砸了下来,小玉进了屋,替重樱将门窗都掩,叮嘱她几句,就去睡觉了。
夏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过后,吃不惯兔子餐的十四自顾出去打野食了。
重樱干坐了一会儿,抵不住困意,躺倒睡下,刚迷迷糊糊正要进入梦乡时,一毛茸茸的大脑袋拱着她搁在床边的手,口中不断发出呜咽声。
重樱一激灵,撑着手肘坐起来,疑惑道:“十四?”
十四扑进她怀,呜呜咽咽,委屈极了。重樱抬手摸着它的脑袋,摸到一手温热的液体:“你被人揍了?”
十四:“嗷呜。”
“谁揍的?”
十四:“嗷呜,嗷呜。”
“一不认识的长着大翅膀的男人,那不就是妖么?”重樱低声重复着十四的话,从床头的抽屉摸出一支药瓶。她看不见,只能摸索着,一股脑将药粉都倒在十四的脑袋上。
药是宫明月给她备的,他想得很周到,什么都备齐了,还耐心地告诉她位置,确认她不会记错,才放心离开。
十四垂着脑袋,咬住她的衣角,将她往外扯。
重樱道:“你说,那鸟人伤重,咱们过去,悄悄的,等他死了,就可以将他的大翅膀烤了。”
十四兴奋得直叫,想起隔壁还有小玉,它连忙将嘴巴闭紧。就一对大翅膀,它一只,重樱一只,多一人,就没得分了。
重樱不赞同地蹙眉:“不许吃人,妖也不行。”
十四:“嗷呜,嗷呜,嗷呜。”
“他想拿整村子的兔子精当补品?”重樱脸色一变,霍然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她将狗绳套在十四脖子上,牵着往外走。
哪只妖怪闲得没事,都快嗝屁了,还敢揍她家二傻子。十四脑袋上的洞,汩汩冒着血,把皮毛染得鲜血淋漓的,把她给心疼坏了。幸十四皮糙肉厚,这会儿血已经不流了。
空气弥漫着雨后的气息,凉悠悠的风撩起重樱鬓边的发丝。无星也无月,四周黑漆漆
的,没有一丝光亮。重樱本就是一瞎子,天黑不黑,对她任何没影响,她牵着十四脖子上的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漉漉的地面。
片刻后,十四停了下来,走到她身边,脑袋蹭着她的掌心。
重樱半蹲下来,低声问:“就在前面?”
十四小声嗷呜。
重樱掂了掂手的玉弓。不管这只妖从哪来,绝不能让他进村,村住的都是法力低微的兔子精,哪能给他当补品吃了。
趁他病,要他命。重樱狠了狠心。她视众生平等,不代表会她会包庇、会宽恕恶妖。手上沾了人命的妖,不能留。
她顺着十四的牵引,小心翼翼地靠近恶妖的藏身之处。
浓烈的腥气扑鼻而来,重樱凝神听着动静,灵力波动的瞬间,放了一箭出去。
伏在黑暗中的恶妖似有所觉,拍着翅膀,踉踉跄跄,往一旁飞去,同时射出手中的峨眉刺。
十四一跃而起,张口一咬,替重樱截住峨眉刺。重樱再次凝出一支灵箭,往振翅声的方向射去。
轰然一声,是什么爆开了,碎石漫天乱飞。
有人“哇”地吐出一口血,这声音熟悉得叫重樱一怔,脱口而出:“师千羽。”
她收起玉弓,疾步向前走了两步,弯身摸索着,摸到一只耷拉下来的翅膀。柔软的羽毛黏糊糊的,糊了她满手血迹。
“师千羽,师千羽。”重樱连声唤道。
师千羽早已昏了过去。
重樱的手掌按在他的心口处,心口起伏微弱,尚有零星气息。
她吃力地将他扶上十四的虎背。十四没吃到大翅膀,还要驮大翅膀,不高兴从鼻子发出哼哧的声音。
重樱捏着它两只软乎乎的耳朵,又气又笑:“你差点闯祸了,知不知道?”
连妖皇的大翅膀都敢想着烤来吃,胆子忒大,她顶多是想上手撸一撸。
出去不要跟别人说它是她养的老虎,丢人。
十四自知理亏,只老实地驮着师千羽,二人一虎,往村子走。
夜色已深,村民大多数已经睡下,静悄悄的,连总是狂吠不停的大黄狗,都老老实实趴在院子睡着了。
重樱推开屋门,将师千羽扶到床上,然后敲响小玉的门,拜托她前来帮忙。
小玉听闻重樱救回来的是妖皇,当即保证守口如瓶。
师千羽曾是妖族的传说,这些小妖精自幼都是听着妖皇的故事长大的,尤其是小玉这年纪的女妖,不知幻想了多少次三千年前那风流俊秀的少年战神,是如何统领群妖战无不胜的。如今仰慕的对象就在眼前,小玉垂着脑袋,偷偷红了脸。
重樱摸索着,翻翻找找,将宫明月留下的药瓶,几乎都翻了出来,交给小玉。
重樱眼睛不方便,就在旁边听着动静。
师千羽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伸出手,随手一抓,就抓住了重樱的手腕。
重樱正要挣扎。
小玉赶紧说:“他动来动去,我无法给他上药,这样抓着你,反而老实些。”
重樱只不动了,任由师千羽那只手将自己的手腕攥得紧紧的。
神志不清的青年在睡梦中低低唤着“樱樱”二字。重樱一怔,想起小玉还在跟前,便解释了一句:“我与他是同窗,相识已久,是老熟人了。”
“原来如此。”小玉低声说着,动作干脆利落,将师千羽浑身的伤口都处理了一遍。
重樱嗅着空气的腥气,担忧地问:“他怎么样?”
“大人留下的伤药都是极的,如今妖皇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休养些时日,一定可以痊愈的。”小玉答道。
师千羽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小玉处理完伤口,回自己屋睡觉了。重樱把床让给师千羽,自己没地方睡,就在桌边趴着。
快要天亮时,师千羽醒过来一次,迷迷糊糊要着水。重樱揉着眼睛,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喂给他。
师千羽喝了水,意识清醒了些,睁开眼睛,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近在咫尺,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樱樱?”
重樱打着呵欠问:“你些了吗?”
“这是何处?”师千羽
环顾四周。
“这是我暂时落脚的地方。”
“你的眼睛怎么了?”师千羽注意到重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有一丝神采,就像漂亮的宝石一下子蒙上了尘埃。
“被檀七郎的毒蛇伤了,师父已经去替我拿药了。”
师千羽抬起手,在重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