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始终由他掌控,他许她生,她便生,他要她死,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对他的信任,在一次次的试探中透支,谎言和欺骗,编织出假想的甜蜜,滋养着他们的爱情。
这样畸形又毫无安全感的爱情。
宫明月曾问她,修灵术是为了什么?
她答,是为了变强大。
重樱的想法从未变过——她想要力量,至高无上的力量。
重樱陪师千羽回了一趟璧山,镇妖司的人已经离开,蚌妖和他的狗腿子也都不见了。在劈开的桃树下,多了一座新坟,葬着师千羽的母亲。
听附近的村民说,那坟是一位不爱说话的白衣公子挖的。
师千羽在坟前立了一块碑,跪下来拜了三拜。
祭拜完丞相夫人,重樱与师千羽分道扬镳。
师千羽从妖族带出来的族人,重新找到了栖息之地,他现在是镇妖司通缉的要犯,只能暂时和族人躲避风头。重樱则走的是与他完全相反的方向,她必须回到国师府——
拿到那尊禁锢着曦灵女残魂的玉像。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风里摇曳的柳条重新抽芽,焕发出灼人的新绿。
大祭司呼吸着第一口春天的气息,激动得花白长须抖动。
“走快点,别让大人久等。”侍卫粗鲁地推了他一下。
大祭司扶着腰,叫唤着:“轻点,轻点,老头子的身板可经不住折腾,现在的年轻人哟,真是一点都不懂礼貌。”
那侍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冷着脸赶他走。
大祭司只好加快脚步。
距离宫明月将他挖出来,时间嗖的一下,过去了快两月。那大蛇丧心病狂,输了赌约,依旧不肯放他走,反而叫人将他关进一间密室,就这么没日没夜地囚着。
侍卫将大祭司领进了紫园。
刚踏进屋内,身后的屋门轰然合起,大祭司的心跟着那门板一起,颤了一颤。
屋内放下了垂帘,门窗都闭紧,光线幽暗,没点灯烛,因此只看到一片影影绰绰。
珠帘相隔的里屋榻上,似乎斜倚着一道人影,大祭司嗅出淡淡的药味,不禁有些疑惑。
这大蛇是受伤了吗?
当然,嘴里是不敢问出来的。擅自窥探大蛇的秘密,是会被大蛇灭口的。
“拜见大人。”大祭司狗腿子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大人召小的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近日确实有件烦心事。”宫明月用手指点了下脑袋。
“不知小人可有这个荣幸为大人分忧?”
“她做的很好,什么错也没犯,但我需要一个将她关起来的理由。”
宫明月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若是别人听了,定是满头雾水,但大祭司早已混成了人精,一点就通:“您的意思是让小人引诱灵女犯错?”
宫明月没声了,显然是默认了他的答案。
大祭司心中直呼作孽。
大祭司从屋里走出来时,嘴里咕哝着什么,撞上了回来的霜降。霜降目光漠然地扫过他,入屋去了。
“大人,探子来报,十姑娘今日入城了。”
宫明月“嗯”了声:“不要叫她知道我受伤了。”
“已经打点好,府里上下都认为您是病了。”霜降顿了一顿,“将事情交给那个糟老头子去办,是否不妥?”
“他身上有我的禁制,不敢背叛我。”宫明月抬手挥出一道灵力,推开窗户。
早春的风,裹着泥土和绿草的芬芳,灌入屋中,吹得珠帘哗啦作响。蓝色的天幕上,一只鸟儿掠过,自由自在的身影,吸引了宫明月的注意。
重樱就像这只自由的鸟儿,生来属于天空。
但风雨将至,他只能将她关进牢笼里。
“可惜大人受伤,只能将原来的计划暂时搁浅。”霜降遗憾道。他不赞同宫明月的所作所为,但他没有不赞同的余地,宫明月是他的主子,他说什么,他只能做什么。
“封印入口情况怎么样?”
“镇妖司派人去守住了,但逃出来的大妖法力高强,猎妖师不是他们的对手。除非,重新修补镇天石。”
“继续监察动向。”
“大人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告诉十姑娘?”
“她不会喜欢我做的这些事情。”重樱的愿望是做合格的灵女,而他,只想阻止她成为灵女。
霜降沉默片刻,突然道:“大人是否已经后悔当初公开十姑娘的身份?”
假如他没有公开她的身份,她依旧可以做国师府里那位无忧无虑的十姑娘,有宫明月的宠护,平平安安一辈子。
是宫明月亲手将她推进了命运的漩涡。
大祭司说得对,没有哪一任灵女,是善终的。
第九代灵女的出现,并不是偶然。
宫明月这辈子行事从未后悔过,但这一回,的确后悔了。
冷血的蛇,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对自己的猎物用情至深。
他亲手将他的猎物推进命运的漩涡,又拼尽全力,想要将她从漩涡中拽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惊、呆桃女朋友、秦云晓 5瓶;虾是无脑生物、沐玖笙 1瓶;
(  ̄3)(ε ̄ )
115、糊涂蛋
重樱入城这天; 柳条飘飞,河岸两边,桃树长出了花骨朵。再过些时日; 就能看到两岸桃花盛放的春景了。
空气里漂浮着天都城熟悉的气息。
她经过一家酒楼时,买了一只烧鸡; 拎着烧鸡刚走出酒楼; 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头突然从路边冲了过来; 倒在她脚下,大声哭喊着:“撞人啦!哎哟; 你这个小姑娘走路不看路,撞折老头的腰了。”
重樱:“……”
她发誓,她连他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天都城也流行碰瓷吗?
路上的行人很快围拢过来; 对着重樱指指点点。
重樱面色不改; 伸手欲扶老头:“附近有医馆; 老爷爷我带你去。伤到哪儿; 就医哪儿。”
“我不去!我动不了; 你得负责!”老头躲开她的手; 满地打滚。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重樱微笑道:“说话要讲究证据; 你说我撞了你,你有人证吗?”
“大家都看见了!”老头道。
“你们谁要替他作证?”重樱问。
围观的路人只是想看个热闹; 哪有人真的站出来为这老头作证; 天都城内多达官贵人; 这小姑娘衣饰华贵; 气度从容; 就算他们没见过灵女的画像,也能猜出她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闺女,犯不着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去冒得罪人的风险。
况且; 他们的确没看见重樱撞人。
“我乃镇妖司的猎妖师,一向遵纪守法,我想是这位老爷爷老眼昏花,看错了,我并没有撞到他。路上这么多双眼睛,也一定有人看到了,若有人站出来为我作证,我愿意重金酬谢。”重樱说着,从兜里摸出了一锭银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酒楼里送重樱出来的小厮立时站出来说:“我可以作证,这位老先生是自己摔倒的,与姑娘无关。”
“我也可以作证,的确是这位老先生误会了。”路边的商贩道。
“这老头最近一直在附近徘徊,我都看见过他好几回了,肯定是不安好心。”另一名商贩道。
“你们!”老头气得从地上爬起来,吹胡子瞪眼睛,“见钱眼开!”
“出了什么事?”丁思雨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一名白衣公子,正是多日不见的卫无欢。
卫无欢走到重樱身前,问:“没事吧?”
重樱摇头。
这些日子她早已通过镇妖司在各地的分部联络过卫无欢,知道那日卫无欢遭了蚌妖暗算,等他出来时,蚌妖等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丞相夫人的尸骨落在荒宅中。
他便将丞相夫人的尸骨收敛了。
卫无欢冷冰冰地瞧了那老头一眼,沉声道:“抓起来。”
大祭司原只是想通过这个法子赖上重樱,没料到重樱是个不好惹的,还招来了镇妖司。镇妖司里关的都是妖怪,真进去了,还不得成为妖怪的口粮。
大祭司再顾不上自己的目的,脚底抹油地溜了。
重樱拎着烧鸡回到国师府。
她出门好些日子,她一回来,府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婢女们高兴地要去禀告宫明月。
重樱拽住她们,问宫明月怎么样了?
她们告诉她,宫明月生了场病,卧床躺了快一个月了。
重樱心说,他哪是生病了,是重伤。
被她射伤的。
她遭到反噬,是因违背了以灵女之名发的誓言。她曾在崖下发誓,永远不会伤害宫明月。
这次却用灵女之箭射伤了他。
直到师千羽提醒的那一句,重樱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大蛇扮作蚌妖,与她玩拜天地的把戏,玩脱了。
重樱既觉得活该,又有些心疼。谁让他正经事不做,成天想些歪门邪道。
要是早些认出他,她不会射出那一箭。
这回他纯属自作自受。
宫明月瞒着她,她便不揭穿他,只当他是真的病了,端着婢女们煎好的药汤,踏进宫明月的屋内。
宫明月披了件薄衣,青丝倾泻如墨,歪坐在床头,支着脑袋,双目阖起,正在小憩。这副病弱美人的模样,叫重樱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重樱放轻脚步,将药碗搁在他的床头,认真打量着他的脸。
这回他是真的伤的不轻,两颊明显消瘦下去,肌肤透出病弱的苍白,连那稍显凌厉的眉峰,也在病容的衬托下,柔和许多。
大概是那箭伤疼痛难忍,他在睡梦中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重樱伸出手,指尖尚未触到他的眉心,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拽到了榻上,困在自己的身下。
他睁开双眼,漂亮的桃花眸里笑意一闪而逝:“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这些天笼罩在他头顶的阴云,在看见重樱的瞬间,烟消云散。
陷入情爱的蛇,高兴与不高兴,变得这样纯粹又简单。
重樱颔首,却不敢挣动,眼睛不动声色往他心口瞟,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撕裂他的伤口。
他总是这样不管不顾,伤得这样重,看见她,忍不住从心底生出欢喜,就忘了自己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松开,快躺好。”重樱蹙了蹙眉。
“我想你了。”宫明月垂下脑袋,嗅了一口她颈侧的气息,声线喑哑,尾音轻轻擦着耳廓,撩了下重樱的心弦。
除却这四个字,他再没多言一句,即便被重樱的灵女箭亲手所伤,心里痛得如同裂开,只字不提,将那委屈藏得极深极深,深得好像这件事从未存在过。
他不提,重樱便不提。
重樱哄道:“乖,先喝药。”
宫明月平时哄她的那一套,被她娴熟地用在了他的身上。
重樱推开宫明月,坐了起来,端起搁在床头的药碗。
宫明月坐在里侧,衣襟稍稍散开。他伸手拉了一下,动作飞快地掩住胸前的伤疤。
重樱舀了一勺药汁,喂给他喝。一口下去,他欢欣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就好像刚捡了一大袋子黄金,结果发现都是堆废铜烂铁。
重樱紧张问:“怎么了?”
是不是她刚才碰到他的伤口了?
“苦。”
“苦也要喝。”重樱哼了声,“你灌我药时,就该想到有这一天,这叫现世报。”
“总说我小气,你才小气。”宫明月捏她面颊上两团软肉。
“你是师父,我是跟你学的。”重樱报复性得舀一大勺子药,塞进他嘴里。
宫明月的表情就跟吞了一把毒。药似的。
他也怕苦,重樱还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能让他都怕的苦,究竟是多苦。
重樱好奇,忍不住凑上前,伸出舌尖,卷走他唇角的一滴药汁。
她的动作自然又亲昵,没有丝毫扭捏,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对于宫明月意味着什么。
宫明月的身体僵了一下。
重樱呸呸吐着舌头:“好苦,舌头都麻了。这什么药,怎么这么难喝。”
比之前宫明月灌她的那些药,要苦上个百倍。
宫明月舔了舔唇角,忽而觉得,那满口的苦,都化作了绵绵密密的甜。
苦和甜,原来只在一念之间。
重樱先前觉得他活该和可怜各占一半,尝了滴他的药,想到他喝这药喝了一个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