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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樱认真将他们的话都记下,转头看见一名白衣青年站在花灯摊子前发呆。
摊贩说:“小老虎花灯卖完了,不如公子过两日再来。”
那青年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
“卫大人!”重樱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
卫无欢转身,有些诧异:“你怎么,在此处?”
“我出来打听点事。”
卫无欢是个一点就透的人,重樱出现在丞相府附近,必然和师千羽有关:“你想帮,师二公子,平反?”
“丞相搜刮民脂民膏,做了很多坏事,是罪有应得。师千羽不能说全然无辜,丞相贪污的钱,有不少用在他身上,但他也因此家破人亡,受到了惩罚。我不想把那些子虚乌有的罪名都扣在他头上,他不是百姓口中的恶妖,他没有吃过人。”
重樱掌管镇妖司,完全可以直接撤销对师千羽的通缉令,但这样滥用职权,是对镇妖司不负责,也是对师千羽不负责。
她要的是师千羽可以洗脱身上的冤屈,光明正大回到天都城。
“我帮你。”卫无欢说。
重樱展颜一笑:“卫大人真的变了许多,还记得和卫大人第一次见面,卫大人全身上下都嗅不出一丝人情味。”
“真的吗?”卫无欢很少关注别人怎么看待他,听重樱这样说,他忽然想知道自己在重樱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卫大人除了脾气有点臭,是个非常好的人。”重樱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词。能放下与妖族的血海深仇,抛开成见,秉持公正处置妖族,卫无欢是真正的朗朗君子。
重樱与卫无欢并肩离开后,一名绿衣女子从树影里走了出来,目光怨毒地瞪着重樱的背影。
她便是栖霞郡主萧芊芊。
沈霁做了皇帝后,将大皇子萧焱和二皇子萧烈都赶去了封地,就连大长公主都被送去了佛寺。萧芊芊没了靠山,眼见自己的心上人师千羽被满门抄斩,却无能为力,早已恨毒了镇妖司和国师府。
她身后跟着杨施施,杨施施家族在沈霁继位后,也遭到了打压,这几日她祖父愁得整夜睡不着觉。杨施施实在受不了府里那种压抑的氛围,才跑出来与萧芊芊鬼混。
杨施施道:“郡主别生气,他们小人得志,是得意不了太久的。”
重樱是灵女,身份高贵,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她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
萧芊芊冷声道:“他们的确得意不了太久,我早晚让他们的丑事天下皆知。”
“什么丑事?”杨施施顺嘴问道。
“你当真以为全天下都在歌颂苏小姐与白公子的师徒恋,是沈霁……”萧芊芊刚开口,意识到什么,立马改口,“是皇上被他们的情意感动吗?在花溪镇的时候,我就看出他们师徒不对劲了!皇上这一出,不过是在给他们师徒铺路。”
杨施施震惊:“你是说国师和灵女他们师徒苟合?”
“没有哪一个师父,会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自己的徒弟。”萧芊芊冷笑着重复当日重樱在客栈内说的话,“‘男未婚,女未嫁,二人相恋,合情合理’。只有思慕自己的师尊,才会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他们两个,早就不知廉耻地勾搭在一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那可有够糟心 108瓶;deadpool 29瓶;嘚嘚ツ 20瓶;星空的海、七叶璃纱 10瓶;橘笑笑 9瓶;哈哈哈哈、不惊、熬夜不睡觉 5瓶;发发发电池妹、微笑 4瓶;一只胖虎 2瓶;沐玖笙、虾是无脑生物 1瓶;
——
【从前】
樱樱:“我不后悔,我只怕师父恼我恬不知耻,引诱尊长;我更怕世间礼法不容你我师徒,连累师父一同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师父:“礼法不容你我,我便改变礼法。”
【后来】
师父:“如若你我相恋,为世所不容,你当如何?”
樱樱:“如若真的有那一天,便是与世为敌,那又如何。”
师父:“樱樱不需要与世为敌。那些事情,为师来做就好。”
虽然樱樱说这些话时,真假参半,但师父说的都是真的。师父不怕被万人唾骂,但他不喜欢樱樱被骂,所以想改变世俗对师徒相恋的看法。
以及不要被师父的温柔骗了,他真的是个大坏蛋,贪权(玩弄皇权)贪色(樱樱),还喜欢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
117、情念炽
大祭司这些日子愁得头发都快掉了。
宫明月交给他的任务; 他迟迟没有办好,听说宫明月召他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为将功折罪; 他只好主动告诉宫明月另一桩事。
“她在日暖阁外徘徊?”帘子后面的宫明月沉吟。
大祭司道:“没错,我亲眼所见。众所周知; 那日暖阁是府内禁地; 平日里大家都不敢靠近的。灵女在国师府生活了这么久; 肯定比我清楚。”
“她去日暖阁做什么?”
“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大祭司摇头,担心宫明月责问; 他偷偷瞥了眼宫明月,“要是没什么事,小人先告辞了。”
垂下的鲛纱帘后; 红衣青年懒洋洋地歪坐着; 没有吭声。大祭司试着转身; 见他没有反对; 脚下生风。
帘子上隐隐约约映出一道金色光芒。
那是条大蛇尾巴。
大祭司第一次见宫明月时; 就险些被这条尾巴当黄瓜给拍了。
他眼皮狂跳; 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合上屋门,膝盖里如塞着棉花; 一口气走到紫竹林; 扑通一下; 直接跪了。
大祭司狂拍自己的胸口。
妈呀; 吓死他了。
大蛇不轻易化出尾巴; 要么杀人,要么发情。
刚才他就嗅出空气里不同寻常的气息,春回大地; 万物复苏,这大蛇又到了发情期。再厉害的妖,依旧控制不住本能,更何况府里还住着他搁在心尖尖上的人。
提到大蛇心尖上的人,那人就来了。
看到重樱的瞬间,大祭司想起自己还没完成的任务,心里头立马冒出了个馊主意。
不就是引诱灵女犯错么?
弑师算不算!
大祭司说干就干,抬起袖子抹着脸,哭着喊道:“十姑娘,十姑娘救命!”
重樱转头,那大祭司跪在地上,满脸老泪纵横,膝行向她而来。
重樱连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十姑娘当真是镇妖司的猎妖师?”大祭司哭得直抽气。
“那还有假,我骗你这个又没什么好处。”重樱刚与卫无欢分别,回来就撞见这老头,她本不喜这老头,此时看他哭得实在可怜,便软下心肠,多问了一句,“到底出了何事?”
老头得到重樱的肯定,抓住她的袖子,浑身哆嗦如筛糠,脸色发白道:“府里有妖!十姑娘救救我!”
重樱一听有妖,神色立时凝重几分,问:“什么妖?说清楚点。”
“国师大人他、他是条蛇妖,我看见了,尾巴这么长,这么粗,泛着金灿灿的光,哎哟,比那黄澄澄的金子还要晃眼睛。”老头拿手比划着。
“你真的看见了?”重樱眼神变了。老头比划得没错,宫明月的蛇尾确有那么粗。
“你不信,就随我来,我带你去看。”大祭司抖着双腿,颤颤巍巍站起来。
大蛇是妖怪这事,据他观察,国师府上下,除了同为蛇妖的霜降,没人知道这个秘密,这位灵女姑娘身为猎妖师,品性刚烈,要是知道自己的师尊是蛇妖,多半会斩妖除魔。
师徒反目,也算完成任务了。
大祭司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美滋滋地想着,顺便感叹一句,现在的大妖真会玩,妄图得到神灵的青睐不说,还想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将神灵囚困在自己的手里,换成曦灵女时代,那可是妖怪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大祭司领着重樱往宫明月的住处走,没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重樱眼神几个变幻,最后眸色坚定,一记手刀落在他的颈侧。
大祭司倒在了地上。
重樱为免他摔伤,用灵力托了一下。
打晕大祭司后,重樱愁眉苦脸地蹲在他身边。
她不知道宫明月怎么搞的,这么大的秘密都让他看去了。人杀是不能杀的,他没有做什么恶事,罪不至死,放也不能放,任由他出去乱说,早晚曝光宫明月是蛇妖的身份,到时候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重樱纠结半天,拎起大祭司,决定去找宫明月帮忙。她急得像狗撵,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刚踏进屋内,帘后金光闪过。
重樱合起身后屋门,唤道:“师父。”
宫明月掀帘走了出来,衣摆随着他的走动曳曳生风。重樱的目光从他的腿上掠过,顿了顿,将大祭司发现他是蛇妖的秘密告诉了他。
说完,重樱忧心忡忡道:“师父,这老头年纪大了,不可强行抹去他的记忆。”
她心里装着太多事,一时没有防备,说漏了嘴。她已经知道是宫明月强行抹去春儿的记忆了。
此举伤害身体,毁损神志,当年在崖下,重樱无意窥见宫明月的尾巴,宫明月第一反应是直接抹去她的记忆,那时他对重樱并无太多情意,如此绝情,毫不意外。
“我有别的法子。”宫明月说。
重樱心知肚明别的法子是用药。
宫明月没发现她偷偷倒了一碗药,已经记起阿絮的事情,她说漏嘴第一次,不会再说漏嘴第二次,便假装不知道,诚恳问道:“是什么法子?”
宫明月道:“一个不伤他,又能保住我秘密的法子。你放心,这回我不会再骗你。”
他唤来霜降,叫霜降把人带走了。
重樱将老头带过来,就是想借宫明月的药来抹掉他记忆,目的已经达到,不禁松口气,抬眸却见宫明月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眼睛里像是盛了四月暖阳。
重樱一个“师”字刚开口,就被他搂进了怀里。他抱得那样紧,紧得重樱生出腰身被他勒断的错觉。
低低的笑声在重樱的头顶响起。
“我很高兴。”宫明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他只想与重樱分享自己的欢喜。
“师父?”
“樱樱可知我为何高兴?”
重樱乖乖问道:“师父为何这样高兴?”
“我看到樱樱拼尽全力藏着我的秘密,我便很高兴。”
宫明月是蛇妖的秘密,从未在大祭司面前掩藏过,重樱以为是大祭司窥探了他的身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站在了他这边,哪怕她是灵女,是猎妖师,她还是选择保护他。
宫明月太高兴了,高兴得想将她抱起来,亲遍她的全身。
“我答应过师父,要保护师父的秘密。”重樱摸着左腕系着情丝的地方,稍稍一犹豫,抬手抱住宫明月,回应了他的拥抱。
这一抱,宫明月的身体有了变化。他笔直的双腿,“刷”地一下,化作一条粗壮的大蛇尾,毫不犹豫地盘住了重樱。
重樱只觉腰身一紧,眼角余光都是耀目的金色光芒。
重樱:“……”
宫明月惦记着重樱怕这条蛇尾的话,再没有像从前那般,肆意化出蛇尾,想盘她便盘她,而是尽力避免着在她面前露出真身。
重樱太久没见过这条大尾巴,乍一见到,再次被它的美丽震撼到。
“师父,你……”重樱惊觉宫明月平日凉悠悠的怀抱,透着不同寻常的炙热。
“我的发情期到了。”宫明月贪婪地嗅着重樱的气息。她真的太香了,灵女的香气本就令妖怪沉沦,偏眼前这人又是他的心上人,她的气息美好得叫他发狂,单是抱着她,就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尾巴。
宫明月的尾巴攀上重樱的腰身,收紧时,能明显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这样柔软起伏的触感,促使蛇的血液加速流动,化作熊熊燃烧的炽烈情念。
宫明月喉结滚动,咕咚咽下一口口水。
重樱:“……”
重樱脑海中有个小人,蹲在角落里尖叫声一片。早知道蛇发情了,她打死也不会主动进他的屋。此时她被盘在蛇的怀里,就算跑也来不及了。
重樱有苏梨梨的情丝,的确不像以前那样排斥、害怕宫明月,可她无法预测,当宫明月露出他本来的面目,肆意凶狠地侵占她时,她还能不能借助情丝,维持表面上的镇定,不让自己真正的心思暴露在他面前。
宫明月垂眸,望见重樱惊惧犹豫的神色,满脑子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