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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晔会意的合什离去。
有宫女太监,提着拖把水桶进来,清洗地面,太后怔怔看着,突然问道:“是那小子在后面使的坏罢?”
太平公主心里略微一惊,可这件事情脉络清晰,根本经不得查,索性大大方方道:“母后误会了,右肃政台并不全是奸佞小人,还是有部分官吏心存良善,听得污言秽语之后,告之萧郎,萧郎又转告了小女。”
“呵!良善?”
太后呵的一笑:“良善之辈会告密?在你眼里,朕重用右肃政台多年,岂不是说朕识人不明,任用皆为奸佞小人?”
太平公主不愿为此事与太后争论,索性闭嘴不言。
太后也意识到语气过重了些,转而哼道:“这小子也算了得,硬生生把朕的右肃政台给拆了,可真是人才难得啊,朕倒是越来越欣赏他了,前几日让你考虑之事你可曾考虑?”
“母后的意思?”
太平公主心里咯登一下。
太后绷着脸道:“你莫要和朕装傻,当年朕和你父皇着实看走了眼,薛绍乍看一表人才,实则草包一个,确是配不上你,你既然倾心于那小子,朕就把他许配给你,算是遂了你的心愿,你尽快与薛绍离了。”
太平公主就觉心肝狂跳,忙道:“母后想多了,小女与萧郎只是较为投契,并无男女之情。”
“你呀,你是朕的女儿,朕还不知道你?寻常男子,有谁入得了你的眼?既便是楼观道的所谓英才,你又与谁有过来往?”
太后指着太平公主,笑道。
太平公主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当中,身为皇家公主,不可能给人做妾,当年薛绍已婚,母后下旨,赐死薛绍原配芸娘,这也是她与薛绍之间最大的心结。
如果自己应允,母后会不会下旨赐死张玉?
这样的旨意下了,不说自己将难以面对萧业,就是以萧业的为人,会如薛绍那般忍气吞声么?
‘不行,我决不能为一己之私害了萧郎!’
太平公主深吸了口气,正要回绝时,太后又道:“你与薛绍成亲七年,仍是完壁之身,莫要以为朕看不出,薛崇训与薛崇简,也不是你生的,你真当朕不知道,朕只是不揭穿罢了,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顿时,太平公主浑身剧震,却反而心如平湖,深吸了口气道:“母后真的想多了,小女与萧郎并无男女私情,小女不愿嫁他。”
。
第四二七章 暗藏祸心
太后哼道:“那你与附马之间是怎么回事?”
太平公主道:“小女因芸娘之死,心存愧疚,当晚附马又喝多了,是以并未圆房,后有师门长辈告之,结丹之前尽量不要破身,因此一直拖到了现在,请母后明鉴。”
太后深深看着太平公主,问道:“薛绍确实配上你,你当真不愿嫁给萧业?”
“是!”
太平公主斩钉截铁应下,却觉得心里在滴血。
“好!”
太后点头道:“朕另给你指一门亲,朕有个堂侄,名武攸暨,比你稍长几岁,为人本份老实,年前家宴时你也见过,尚算一表人才,你尽快与薛绍离婚,朕为你和攸暨操办婚事,你既然不愿嫁那小子,就嫁入朕的武家好了。”
“什么?”
太平公主猛的抬起头。
太后挥挥手道:“你先回去罢,朕给你几日时间好好考虑!”
太平公主咬牙切齿道:“母后,小女不嫁萧业,也不嫁武攸暨,只愿与附马白首携老!”
“可以!”
太后面无表情道:“你若与朕断绝母女关系,回你的楼观道闭门清修,朕自然管不了你。”
太平公主愤怒的看着太后,猛的转身而去,头也不回!
太后的脸也阴沉之极,却是眼里渐渐有坚毅之色闪现,自高宗年间当上皇后时期,何曾有人悖逆过她?
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行!
而且萧业虽桀骜不驯,屡屡悖逆她心意,但做事滴水不漏,有理有握,比狄仁杰还难缠,想治他罪都拿不住把柄。
纵然贵为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给人定罪,至少要有个由头,偏偏她在萧业身上找不到任何治罪的由头。
既然如此,不如顺着爱女的心意,把萧业许配给她,一来弥补对爱女的亏欠,二来,把萧业变作自家人,朝廷律法治不了你,难道家法还治不了你?
律法要服众,而家法不需要理由,看你不顺眼,就能喝斥你。
当然,太后本身对萧业是欣赏的,不然不会有以萧业尚公主的想法。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爱女明明心里装着萧业,却有如此大的抵触。
“哎~~”
上官婉儿叹了口气,她有心劝说,但是知道太后正在气头上,劝说只会火上浇油,于是闭嘴不语。
……
右肃政台,一片腥风血雨,羽林卫按照刘光业供出的名单杀,围墙外面,挂了一圈人头,老百姓与官吏纷纷围观,均是大声叫好。
此事传播极快,迅速震动洛阳,各式流言相继传出,暂时没被波及到的酷吏,人人自危。
左肃政台!
“周大人,周大人!”
一名御史匆匆奔入大堂。
“可查明了缘由?”
周兴厉声喝问。
右肃政台翻车,可把他吓的不轻。
“回大人,卑职探听清楚啦,是萧业与太平公主联手……”
那御史忙把打听的情况道了出来,虽略有出入,但大差不差。
“原来如此,这小子,果然是我等大敌啊!”
周兴捋着须沉吟,许久才道:“这段时间,都给本官小心点,真要犯到他手上,自己扛下去,可别害了大伙儿,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如他这般倒行逆施,必广招怨恨,早晚有扳倒他的机会!”
“是是,那卑职告辞啦!”
那御史忙不迭的离去。
他是亲自去右肃政台看的,那一颗颗人头,滴着鲜血,尤其听说刘光业被剁碎了喂狗,三魂七魄都吓的差点离体,首次开始考虑,要不要辞职?
本以为当御史可渔肉百姓,吃香喝辣,可是理想与现实有太大的落差,这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当差啊。
更重要的是,他看出来,身为御史大夫的周兴居然怕了!
也确实,从萧业第一天去右肃政台废了索元礼开始,所有人都认为他在作死的路上狂奔,事实也是如此,但是萧业作而不死,反是拦他路的一个个非死即残。
如今更是以一己之力,借着右肃政台调侃太平公主私事,把右肃政台给一锅端了,这样的人物,谁能不惧怕?
政事堂!
“好哇,那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魏玄同听得来报,连连点头。
岑长倩也是目中现出感慨之色,回想着萧业在汝州的作为,暗道后生可畏,随即又发现武承嗣阴沉着脸,不由讶道:“听得酷吏受诛,武大人竟不开心?”
“哈哈,哪有!”
武承肆心里骂娘,右肃政台被端了,他确实很不舒服,在某种意义上,酷吏与武家的利益是一致的,少了御史,朝中反武的力量又该鼓躁起来。
可是他生为右相,不能站在其他宰相的对立面上,朝廷对御史口诛笔伐,是政治正确,只能昧着心打个哈哈道:“本官只是心忧,没了右肃政台弹压,只怕朝中会有奸佞雀起啊。”
“诶,武大人过虑啦!”
岑长倩猛一挥手:“本官有个提议,萧业本已是御史中丞,不如向太后举荐,由萧业执掌右肃政台,名副实归,武大人意下如何?”
“不错,魏某附议!”
魏玄同一听,就会意的点头。
“附议!”
“我等附议!”
能做到宰相的都是人精,其余宰相也表示同意。
毕竟萧业有禀公执法,不畏权贵的美名,又是张柬之半个门生,与狄仁杰也有香火缘份,右肃政台落萧业手里,总比换一个酷吏执掌要好。
最起码不犯事,就不用提心吊胆。
而且在他们眼里,萧业年少气盛,可以起到冲锋陷阵的作用。
“这……”
武承肆神色一顿。
“武大人有何顾忌,何不明说?”
“政事堂本就是议事之处!”
宰相们出言逼迫。
突然武承嗣明白了,他虽然平庸,却不傻,底下的一干宰相之所以敢逼宫,固然有儒家神通流传的原因。
宰相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或多或少悟出了些神通,而他,一无才气,二无功名,一个神通都不会,无形中处于了弱势。
不过他好歹是武家人,平时宰相们不敢过份,今日却图穷匕现,根源还在于李唐宗室被诛了大半。
以前担心受牵连,落个与宗室勾结的罪名,清流唯唯诺诺,现在宗室死了,该株连的也株连了,活下来的人,不用担心再被扣顶谋反的大帽子,可以直起腰杆做事。
这不?
竟然逼迫起了自己!
武承嗣有些恼火,不过众怒难违,得罪了政事堂的所有宰相,他这个右相也等于当到了头,这个哑巴亏不得不吃。
“本相怎会反对?只是觉得此子年纪太经,不过诸位大人既然一致认可,本相还有何顾忌,诸位先拟个折子,本相出去一趟,回来再批。”
武承肆哈的一笑,向外走去。
魏玄同当仁不让,立刻伏案书写。
武承肆出了政事堂,并未离开皇城,而是找到了蔡先生,让宰相们逼迫他举荐萧业执掌右肃政台之事道出,随即抱怨道:“这帮子老不死的,从来就不省心,早晚本相要一个个收拾,先生可有法子阻止那小子?”
“诶?为何要阻止?”
蔡先生摆了摆手。
“呃?”
武承嗣不解的看了过去。
蔡先生冷笑道:“国公爷可是真以为那群人是为国举贤?俗话说出头的椽子先烂,抢食的鸟儿先死,萧业才学卓著,你当他们不妒忌?
非也!
清流从来就不清,一帮伪君子尔,只是不在人前表现罢了。
举荐萧业执掌右肃政台,是暗藏祸心,把他架火上烤,拿他作为清流的一把刀,若能杀敌,利在清流,若是刀折了,于清流也无损失。
国公爷不妨将计就计,推动那小子执掌右肃政台,太后设右肃政台,是为扼制清流并削弱宗室,以那小子的作风,执掌此位必令太后不快。
所谓智者千虑,尚有一失,本官就不信他不出差池,届时国公爷安排几桩棘手的案子给他,包教他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先生高见,先生实是在世孔明也!”
武承嗣眼前一亮,屈指赞道。
“国公爷谬赞啦!”
蔡先生摆手呵呵笑着,眼神却是有些鄙夷,心想就凭你还想当刘备?充其量只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而己。
第四二八章 天无绝人之路
与外间的沸腾不同,太平公主枯坐府邸,心烦意乱,凭心而论,与母后断绝关系,回楼观道确实是个方法,可是就算自己能割舍得了母女之情,母后也会疯狂的报复。
薛绍必死无疑,萧业就算能活下来,也会被逼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她不愿萧业为了她与朝廷决裂。
其实作为修士,通常不会过于沉迷于男女闺事,更在意心与心的交流,太平公主觉得,萧业走进了自己的内心。
能嫁给萧业,她自然愿意,如果没法做萧业的妻子,就这样暧昧的相处下去,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惜天不假人愿,平静终究被母后打破。
‘恨不相逢未嫁时!’
太平公主叹了口气,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任何嫁给萧业的可能,那么,能否向母后妥协,嫁与武攸暨?
随即就摇了摇头。
凡事可一不可再,作为帝国的最高掌控者,母后绝不会容忍自己再玩一次假结婚,必会使手段让武攸暨真正占有自己。
以前与薛绍成亲时,心里没有人,身为妻子,同床同寝是义务,因此才与薛绍说,只要敢捅自己一刀,就把身子交给他。
最终薛绍怂了,自己也得以保全清白之身。
如今却不同,心里有了萧业,怎可能把清白的身子交给别的男人呢?
‘要不要先杀了武攸暨?’
突然,太平公主的心里涌出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能立刻催出剑丸,去取了武攸暨的项上人头,但还是按耐下去。
杀武攸暨必会触怒母后,母后会疯狂的报复,事态将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心里越发的烦乱,只觉前途一片昏暗,再看天色,已经黑了,于是步入小院,望向了隔壁的萧业家。
这家伙在做什么呢?
一个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