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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通训斥,足足讲了小半刻,还真有了点用。
关键在于,萧业久经风浪不倒,让人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心,认为这一次的风浪也能挺过去。
右肃政台在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王府!
王庆诜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从流言散播开来,整个人就不对了,怼天怼地,哀声叹气。
王芙站一边,忧心忡忡,柳眉紧锁。
“哎~~”
王庆诜重重叹了口气,朝天嘶吼:“老夫到底做了什么孽啊,这二人,一个是前太子之子,另一个是隐太子后裔,却偏偏皆与老夫有染,老天爷,你为何要这样玩我?”
王芙底气不是太足的劝道:“爹爹,也许是流言呢?”
“哼!”
王庆诜冷哼道:“事涉宗室,这等流言谁敢乱放,就不怕株连九族?芙儿啊,不是为父棒打鸳鸯,实是宗室高攀不起,与萧业的婚事就算了吧,等风头过去,为父给你好好挑一门亲事。”
王芙就觉得心里蓦然一股酸涩涌出,萧业的种种好,浮上脑际,眼眸模糊了。
“把姑娘扶回去!”
王庆诜挥了挥手。
“诺!”
小红施了一礼,搀着王芙回了自己的小院。
王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泪止不住的哗哗流。
“姑娘,别哭了,这是天意啊!”
小红拿手帕轻拭着王芙眼角的泪痕,并劝道。
王芙幽幽道:“你说,萧公子怎会是孝敬皇帝之子?这到底是真是假?”
小红迟疑道:“老爷不是说了么,没有人敢造这种谣言的,姑娘别难过了,这只能是你与萧公子有缘无份啊。”
“哎!”
王芙叹了口气。
是的,她想嫁的是萧业,不是李业,萧业各方面都符合她的标准,甚至超出预期,她也相信自己会是一个谨守妇道,把家业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贤内助。
可是李业不同,李唐宗室活的连狗都不如,她没法想象,日夜被监视是什么样的生活,更不敢去想,万一萧业事发,被太后以谋反罪斩首,自己受株连,打入教坊,在无数男人的淫辱下曲意承欢的日子。
说到底,王芙与现代的相亲女较为类似,爱情是建立在条件还可以的基础上,以物质为根系,再萌发感情的枝节。
如今感情的基础已经岌岌可危,她必须要考虑到方方面面,毕竟她是有家族的,嫁人的先决条件是不能损害到家族的利益,也不能使自己陷入绝境。
“呜呜呜~~”
王芙失声痛哭,哭的撕心裂肺!
“姑娘,哭吧,哭过就把萧公子忘了吧。”
小红安慰着,也不禁抹起眼泪,主仆俩抱头痛哭!
不觉中,三日过去。
这三日里,流言越传越厉害,几乎家喻户晓,并且变种版本也出来了。
有说萧业不是李弘之子,而是高宗往泰山封禅时,与一民女所生,又有人说萧业实际上是太后之子。
反是张易之,倒没什么人关注。
萧业也曾去了趟花神宫,表示事态仍在掌握之中,让家里安心。
但出奇的是,宫中全无反应,群臣也不敢和太后提,以免惹火烧身。
这日,宫中!
“婉儿,几位法师可曾准备妥当?”
太后转头问道。
“已经……妥当了。”
上官婉儿颇有些魂不守舍。
据她对太后的了解,越表现的平静,心里的杀机就越盛。
毕竟李弘之子失踪的时候已是九岁,如果是萧业,不可能不记事,却隐藏身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明摆着居心不轨。
‘哎~~’
上官婉儿暗暗叹了口气,她纵然不忍萧业受戮,却是无计可施。
“宣萧业与张易之觐见!”
太后阴着脸道。
“诺!”
有太监施礼离去。
太后传召萧业与张易之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官们纷纷赶来,围在五凤楼前。
“来了,来了!”
突然有人惊呼。
就见萧业身着御史中丞官服,骑着白马,气宇轩昂,不惊不慌,前面是个老太监引路。
“此子死到临头尤不自知!”
“哎,说什么风凉话呢,孝敬皇帝生前尚算贤明,从未害过任何人,可是遗留人间之子,仍是逃不过去,惨哪!”
“罢了,望他来生莫生在帝王家!”
“这你就不懂了吧,萧大人纵然被杀,他爹可是在阴间做皇帝呢,去了阴间还是做太子,岂不是胜过苟活人间东躲西藏?”
群臣议论纷纷,很多人都是语含惋惜。
虽然没人愿意萧业当皇帝,却也没几人与他有深仇大恨,甚至对他打击酷吏还心生好感,如今身份被揭,下场显而易见的凄惨,自然而然,生出了同情之心。
不远处,周兴捋须山羊胡子,阵阵冷笑。
“嘿,周大人,这小子隐藏的倒挺深啊,要是早揭穿他的身份,咱们肃政台哪里会混的这么惨?”
一名刚投奔过去的御史,向周兴点头哈腰,一脸的兴灾乐祸之色。
“诶,人家好歹是郡王之身,莫要胡言乱语!”
周兴回头瞪了一眼,并无责怪之意,反是憋着坏笑。
biqiuge。
第四七九章 测试中的陷阱
“哈哈哈哈~~”
御史们读懂了周兴的眼神,纵声大笑起来,就仿佛去了萧业,肃政台将再次壮大一样。
群臣纷纷递来厌恶的目光。
“张易之来了!”
又有人惊叫。
张易之与萧业一样,身着官服,骑着马,在老太监的引领下,不紧不慢的前行,悠然自得。
“嘿,这二人倒是有得一比啊!”
很多人完全是闲的看热闹,不过总体来说,基本上对张易之的感官不佳,毕竟传言张易之是隐太子之后,而在场的臣僚均属太宗一系,没有人希望隐太子复辟成功。
再说张易之并没有萧业那彪悍的战绩,更没有萧业在冥府手握大权的父亲。
二人一先一后的入了五凤楼,按例,将马拴住,向宫内行走。
“张大人也是入宫见太后?”
萧业回头看了眼,笑咪咪道。
“是啊,街面有下官的流言,也不知是哪个混账传出!”
张易之笑了笑。
萧业点头道:“本官也深受流言之苦,太后问过话后,定当立案侦查,将此贼碎尸万段!”
“哈哈,正该如此!”
张易之与萧业哈哈一笑。
二人虽然互相以言语攻击,却达成了默契,也就是在太后面前,不指责是对方放出的谣言,以免事态扩大。
因中朝大殿乾元殿被拆除,正在修建万象神宫,因此太后于贞观殿接见。
贞观殿外,已经列上了一排排的甲兵,当然,如要对付萧业与张易之这般金丹巅峰高手,寻常甲兵只是送人头,主要是渲染一种肃杀的气氛。
真正能起到威胁的,还是殿内的佛门元婴高僧,与梅花内卫赤狐与啸天两大阁领,看着萧业的眼神,均是透出一丝不忍。
太后端坐上首,看着有说有笑,如好友并肩走来的张易之与萧业,眉头皱了皱。
搞什么鬼?
二人于殿外脱下鞋子,萧业因有功名,可以腰悬长剑,遂把佩剑也解下,趋步入殿。
“臣萧业叩见太后!”
萧业跪下施礼。
张易之本来不打算跪的,但是萧业献上膝盖了,他不能不献,只得暗骂了声下贱,也跪下道:“臣张易之叩见太后!”
“嗯~~”
太后略一点头,便道:“坊市有传言,说你二人一为朕的孙儿,另一个是隐太子之后,朕年事已高,若能寻回失散在外的子孙,自是欣喜,当以王爵封之,而隐太子之事也尘埃落定,谁是谁非,不必追究,若能寻回后代,朕愿代隐太子养之。
不过,历朝不乏假冒宗室之辈,为慎重起见,朕请来高僧,为你俩测一测龙气,你俩可愿意?”
萧业与张易之,几乎不分先后,毫不犹豫道:“任凭太后安排!”
“好!”
太后向左右打了个眼色。
在汝州,与萧业有过交往的灵元手捧一只龙形法盘,踏步上前,喧了声佛号道:“萧施主,此盘乃试龙盘,自上古流传下来,凡是体内有一丁点龙气,都可被此盘侦知,依次为蟒、蛟、龙,每一级又分金红白三色,金色最高。
在测试之前,先由贫僧禁锢萧施礼的修为,以免有真气干扰。”
萧业面色微变,禁锢修为便是将生死交于人手,而且是由灵元来禁锢,鬼知道会不会动手脚。
赤狐留意到萧业的神色,提议道:“太后,萧大人与佛门有些不谐,不如由我来给他下禁锢吧。”
“可以!”
太后点了点头。
赤狐款款步下玉阶,淡淡道:“萧卫领,仅仅只是禁锢住你的真气,不论测试结果如何,都会为你解开,你可信得过我?”
“由赤狐阁领出手,自是信得过,请!”
萧业点了点头。
赤狐一指点向萧业的膻中穴,一道真元下沉,暂时封住了金丹。
萧业以真气感应了下,暗松了口气。
这道真元不算强大,自己如尽全力,或可一冲而破,一方面,表现出了赤狐释放的善意,而另一方面,也显示赤狐对真气的运用已达精细入微的程度。
赤狐微微一笑,去往一边。
“萧施主,请将左手放于凹槽之内!”
灵元手捧法盘上前。
萧业正要把手按上,却是刹那间,致诚之道发动,心头警兆大作,显示出极高的危险级别!
这让他心里一凛,不自禁的扫了眼灵元。
果然,灵元的眼神略微有些阴沉。
不对!
必有阴谋!
因太后与诸多元婴都在盯着,他的手往凹槽伸的速度不能有所迟疑,换了旁人,哪怕是阳神都未必能捕捉到疑点。
但是萧业是现代人,拥有条理清晰的逻辑思维,这是时人不具备的特质。
首先,萧业设定试龙盘不可能有假,否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警兆必然源于信息的不对称。
作为地球人,对制信息权的重要性太清楚了,对于试龙盘,自己的了解全来自于灵元,那么灵元是否和盘托出了呢?
突兀的,萧业灵光一现。
龙气已经被他彻底炼化,只要他不愿意,阳神亲自下场,都未必能探查出来,灵元会否先一步预料到自己有遮掩龙气之法,所以隐瞒了部分真相?
隐瞒的那部分,应该是……官气!
官气虽然与龙气的性质不同,却源于龙气,是先有皇权,才有官僚,官僚服从于皇权,是皇权的组成部分。
如果试龙盘能探测龙气,也一定能探测官气,灵元却隐瞒了这重要的信息,又故意混淆两者的表象特征,就是想通过潜移默化,影响自己将龙气与官气一并遮掩。
自己有没有龙气,旁人无法断定,但是明明有官职在身,却未能表现出官气,仅此即可推断出自己有遮掩龙气之术。
能测出龙气,自是最佳,如测不出,也可一棍子将自己彻底打死!
‘好贼秃!’
萧业暗骂了声,猛一咬牙,释放出官气,并同时又想到,自己的官气与官阶不相符,于是收了部分官气,才将手指按上了凹槽!
嗡的一声!
蟒属的红色部分亮了起来。
张易之骤然现出惊喜之色,但随即,又稍觉不对劲,萧业如是李弘之子,龙气最次也是蛟,怎会呈现出红蟒的形态?
再一细思,顿时出了身冷汗,他意识到了与萧业同样的问题,这个测试,布有陷阱。
‘好狡滑的老贼,亏得那小子先来,看来天命在我啊!’
张易之后怕的看了眼灵元。
萧业也留意到灵元眼里的那抹失望之色,心神大定。
赌对了!
“如何?”
太后神色不变,问道。
灵元无奈道:“回太后,并未测出龙气,只测出官气,约为正五品上左右。”
“嗯~~”
太后现出沉吟之色,好一会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萧业,便道:“让张易之测!”
萧业心里一沉,显然,太后并未打消对自己的怀疑,只是没抓着证据,不好处置,可以预见,将来必会百般提防,并强化对自己的监控,也许不用多久,心如心意会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这个时代,不太讲究物证,心证更加重要,时人相信,空穴来风,岂非无因?
如果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