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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建业神色一紧,隐隐地感觉到了一种不妙,额头的汗珠大如黄豆,顺着脸部轮廓涔涔而下。
“二。”采薇又闲闲的数了一声。
曹建业骤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若隐若现的凌厉杀机锁定,逃无可逃,不由打了个寒噤,冷汗直流,后背瞬间湿透,眼见采薇红唇将启,曹建业想也不想的大喊道:“我答应。”话出口后,竟不觉长舒了口气,只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就在那一霎那,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闯荡江湖多年、久经风雨的直觉隐隐的提醒他,若不答应,死亡会立即降临。
听到曹建业答应后,采薇随手收回了绝影剑,眼中却不由闪过了一抹淡淡的惋惜,就在刚才,她已下定决心要拿曹建业祭剑了。在她的人生理念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再说了,曹建业这种江湖大佬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手上绝对是鲜血累累,杀了他,她不会有任何心理阴影。
事实上,采薇出生于那样一个缺少关爱的家庭,又是在崔静瑶随时随刻的死亡威胁下长大,若非她与夙辰逸之间最纯粹无暇的感情温暖了她,只怕她早就变成了一个冷酷嗜杀的疯子。长大后的她,虽然不会刻意的去滥杀无辜,却也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之人,杀起敌人来压根就不懂得什么叫手软,更不会在乎手上染血。无论是崔静瑶还是夙辰逸,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自然也不会去教她什么叫手下留情,采薇会养成这么一副凉薄性子也不足为奇。
从死亡阴影中回过神来的曹建业,立刻就注意到了厅中众人的异样目光,一时间,曹建业的心都凉透了,一直都被别人推崇的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直接的面对众人的鄙夷,这种从云端猛然坠落到尘埃的感觉让他难受至极,想捡回些面子的虚荣心急剧上涨,压下了之前的害怕,沉声对桑采薇叫嚣道:“桑姑娘,你的所作所为,本座没齿难忘,日后必有回报。”
采薇神色自若,云淡风轻的道:“曹门主,既然你已经恢复精神了,我们这就去鸿煊堂吧,我还有事要办,没这么多时间耽搁。”却是采薇舍不得夙辰逸继续受罚,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鸿煊堂了,至于曹建业的场面话,她却是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护卫听后,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曹建业的目光愈加轻蔑了。
曹建业古铜色的脸立刻憋得通红通红,恚怒和羞臊交集,怒火嗤嗤的往上冒,冷哼了一声,愤怒的盯着采薇,失去理智的怒喝道:“桑采薇,你如此欺我,就不怕我日后对你的亲朋好友下手?你的武功再强,只怕也护不了那么多不会武功的亲友吧。”采薇的家世出身,曹建业随时都可以查的清清楚楚,想拿他们出气实在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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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斗狠(二)
采薇似笑非笑的睨了曹建业一眼,眼神清澈无暇,瞳孔却宛若深潭般清幽,黝黑的令人心悸,从容地道:“曹门主,你尽可一试。我发誓,只要你动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你就别想再安生的当你的门主了。因为”话音微顿,采薇又一字一句的接着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杀了你,不仅如此,我还会灭了你曹家满门。”说到后来,采薇的声音里已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一丝凛冽的肃杀,笑容更是变得危险至极,却意外的绽放出了一种透着丝丝邪气的魅惑,宛若一朵嗜血的罂粟花,含芳吐蕊,张扬的向天地宣布她的存在。
宛若一桶冰水淋头而下,头脑一凉,曹建业瞬间惊醒。经过刚才的交锋,他很清楚,桑采薇绝对是那种说得出做得到的狠绝人物,心下暗忖道,“这小魔女的武功诡异莫测,连何立峰等人都在短短几息间丧命,那些普通护卫就更加挡不住了。我要真动了她的亲朋好友,只怕后果难料,估计也只能离开断虎门避祸了。”想到这里,曹建业的心都凉透了,让他放弃断虎门门主之位比要他命还让他难受,更别提还需要隐姓埋名的避祸了,这后果是他绝对不愿接受的。至于采薇威胁的灭门,他倒没怎么放在心上,于他而言,若是他自己都死了,又哪里会管身后是否会洪水滔天。
略作思量,曹建业的怒火已是泄的一干二净,打了个哈哈,故作豪迈的笑道:“桑姑娘,本座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姑娘又何必当真。”面上一派豪爽大气,他的眼中却不经意的透出一丝藏不住的尴尬。
采薇也是一笑,美眸里的危险瞬间散尽,和颜悦色的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曹门主听听就成,也不必放在心上。”说着,采薇皓腕轻扬,向曹建业做了个请的手势,含笑道:“请吧。”
见状,曹建业心里暗松口气,事实上,他也不愿再留在华连斋里丢人现眼,当即起身即走。
采薇唇角微勾,不理会满室的寂静,悠悠自在的离开了华连斋。
其实,就算曹建业不说那一番威胁之言,采薇也一样会找机会警告他一下。经过刚才的细心观察,采薇同样摸透了曹建业的凉薄本性,向他这种爱惜性命且恋栈权位的人,只要你能威胁到他心坎上,压根就不用担心他会事后报复。除非曹建业能确定采薇已经死了或者武功尽失,否则他绝不会轻举妄动,有多大的气都会咽回肚子里。若非早看出曹建业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她早就趁机杀了他与曹明凤,又哪里会容他们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
鸿煊堂,一个青衣护卫小跑进书房向谭嘉茂禀报道:“门主,曹门主和桑姑娘求见。
谭嘉茂一怔,眼中闪过了一抹强烈的讶异,心神起伏不定,却还是快步迎了出去。
大堂外,谭嘉茂笑容满面的对曹建业寒暄道:“欢迎曹兄光临寒舍,快请,快请。”
曹建业举止豪爽,不见半分之前的窘迫,放声笑道:“不敢当,谭兄客气了!”边说曹建业边和谭嘉茂大步踏进了屋内。
待曹建业坐下后,谭嘉茂若有所思的看了采薇一眼,温言道:“你也坐吧。”
按理说,尊长面前是没有小辈位置的,采薇却不加推辞,从容自若的坐在下首。
在谭嘉茂与曹建业的寒暄中,时间飞快的过去了一刻钟。曹建业明知到是过来退亲的,却愣是不提半字,仿若无意的瞟了一眼悠然静坐的桑采薇,心里暗自得意道,“我只答应退婚,可没答应什么时候开口,你就给我慢慢的等吧。”他到底是意难平,不愿让采薇这么容易就心愿得偿。
看出了曹建业的打算,采薇心中暗恼,不过,她可不打算与曹建业耗下去。趁着谭嘉茂喝茶的间隙,采薇骤然插话道:“曹门主,你好像还忘了一件事吧。”尾音拖长了少许,透着一股昭然若揭的危险。
曹建业神情一滞,后背上又升起了一股熟悉的寒意,他没想到采薇居然会当着谭嘉茂的面肆无忌惮的威胁他。待察觉到谭嘉茂眼里的惊讶,曹建业猛然回神,心中涌出了一股浓烈的恨意,却还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强做镇定的向谭嘉茂道:“谭兄,兄弟有一事相求。”
谭嘉茂心中动容,神色不变,平静的道:“曹兄请讲。”
曹建业只觉嘴里发苦,却正色道:“我想替小女退婚。”此时此刻,他只想把事情解决了,好快点离开连山这个让他灰头土脸的地方。
谭嘉茂纵然是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大吃一惊,沉声问道:“这是为何?还是曹门主认为小徒配不上令爱?”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意,联姻是曹建业主动开口提的,在他应允后却出尔反尔的退亲,实在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曹建业的嘴角乏起了一丝淡淡的苦笑,心中愤愤的暗骂道:“你以为我愿意啊,若非被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小魔女所迫,我哪里会跑到你面前找气受。”他明知道华连斋发生的事情事后肯定瞒不过谭嘉茂,口中却冠冕堂皇的道:“谭兄误会了,本座被桑姑娘和夙贤侄的一片真情所动,实不愿破坏这一桩天定的姻缘,甘愿让小女退出以成全这对有情人。”说完,他又郑重地一拱手,道:“还请谭兄成全兄弟的一番心意。”
谭嘉茂哑然,心中暗忖道,“曹建业这家伙明显是在胡说八道,他能不害人就不错了,哪里会有这种好心,这其中必然另有缘故。不过……,也罢,辰逸这孩子既然如此反对娶曹明凤,我趁机推掉亲事也不错。”计议定了,谭嘉茂慨然道:“曹兄弟既有如此美意,愚兄哪有不成全之理。”
听到谭嘉茂托大的语气,曹建业呼吸一顿,心中暗骂不已。他开始再一次后悔,自己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地跑到连山来了,受了这许多鸟气。
与此不同的是,采薇听到这里,心里的那个疙瘩总算是解开了,眉宇间浮现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欣然。老实说,自从得知夙辰逸和曹明凤有婚约后,哪怕她明知道夙辰逸一直都未曾同意过,心里还是不爽得很。转念间,她又想到了还在受罚的夙辰逸,当即两眼亮晶晶的注视着谭嘉茂,软语相求道:“门主,既然婚约已经不存在了,那门主能不能不要再惩罚夙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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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调戏
采薇把语气特意拿捏得娇柔软糯至极,再配上那双盛满了希翼和期盼的美眸,格外的惹人心怜,生不出半点拒绝之意,哪怕心里很清楚她本质上就是一朵心狠手辣的食人花的曹建业也不觉看得一呆。
事实上,夙辰逸怎么说也是谭嘉茂亲手养大的徒弟,对他的气又能持续多久,现在早已消得七七八八了,早就不想继续惩罚下去,只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借坡下驴罢了,听到采薇的软语央求后,谭嘉茂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采薇心中大喜,猛地站了起来,喜笑颜开的道:“门主,我这就去告诉夙师兄这个好消息。”
等到谭嘉茂点头首肯后,采薇立即快步离开了大堂,紫色裙摆随着她的莲步生风而微微展开。可想而知,她走得有多么快。
谭嘉茂见状不由摇头失笑,心下暗叹道,“还真是个孩子。”
他却不知,采薇很早就明白,不是什么时候都适合玩冷静从容那一套,有时候,适当的天真无邪更容易让人放下心防和心软。
采薇走的还是上午那条路,心情却已迥然不同,一扫上午的沉郁,明媚了许多。一路行来,只觉处处鸟语花香,夏意盎然,风光无限好。
时至午时,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太阳高高的悬挂在九天之上,卖力地洒下道道金光,映的满地青砖都流转着一层淡淡金辉,而夙辰逸恰好置身于这片青砖场地正中。
在看到夙辰逸背影的刹那间,采薇的呼吸不由微微一顿,只觉阵阵痛彻心扉的酸楚直直地涌上心头,眼眶里更是乏起了丝丝清晰的酸涩感。明明一口气干掉了二十人她都可以行若无事,偏偏无法忍受他受半点罪,心里恨不能以身代之。
待出现在夙辰逸面前时,采薇已然笑逐颜开,所有的痛楚都被深藏在心底,笑嘻嘻的道:“夙师兄,你现在可以起来了。”眼波流转间,是满满的邀功之色,分明在说,快点夸奖我吧。她不愿意在夙辰逸面前流露出半点难受,只因为她不舍得让他也陷入难过中。
夙辰逸见到得意洋洋的采薇,心中不觉大乐,唇角勾起了一个深深的弧度,含笑赞许道:“阿薇真是聪明!”边说他边尝试着缓缓地站起来,只要是采薇的话,他都愿意相信。
夙辰逸到底是跪久了,气血不够活络,一开始尚没多大感觉,在快要站直的那一瞬间,膝关节上骤然出现了一股针扎般的刺痛感,还不待他运劲站稳,膝盖下方又陡然袭来了一阵阵难以形容的酥麻肿胀。脚下一软,他再也无法把握住平衡,身不由己的向前跌去,恰好倒向了正前方的采薇。
采薇见状,心中大惊,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夙辰逸借采薇这一扶之力使了个巧劲,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脸色却白的有些过分,没有半丝血色。他也是第一次被罚跪,完全没有应付此类事情的经验。
无意中,夙辰逸的唇软软地落到了采薇莹润如玉的脸颊上,位置极其靠近她的粉嫩樱唇,呼吸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彼此的气息。顷刻之间,两人已然痴了。
金色的阳光中,一对风采卓绝的玉人亲密相拥,美得如梦如幻。遥遥看去,宛若一幅名家精心绘制的工笔画,画面是道不尽的唯美和浪漫,却又透着一种笔墨形容不出的绝美风致。
大概是经过了一场真刀实枪的鲜血历练,采薇的心境通达了许多,不复之前的羞涩,迅速的回过神来。她本想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