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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显然是难受了好几日。
她是天灵心,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这段时光的相处,小七在小师妹心里大抵已经有些特别。
一个特殊的印记,很难在很短时间里消失掉。
幸好,她也没有太沉浸于此。
消沉数日后,她知道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没多久便又能说能笑,恢复成了雾心熟悉的小妹妹。
不过,有一天,当雾心练完剑从西院外经过时,听到三个仙侍仍在讨论小七——
“其实,我一直觉得小七那个人怪怪的。他和我们其他人说话的时候,虽然说很有礼貌、很客气,但总觉得不冷不热,只有跟小秋药相处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还算有几分人情味。”
小匕首如此说道。
小刀想了想,道:“也正常,小秋药年纪小又可爱,在她面前谁都没戒心,而且她外表上也和小七年龄相对接近。
“你想想,谁不喜欢小秋药呢?雾心姑娘不也这样,她平时除了练剑和烧饭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却对小秋药十分上心。
“还有小剑也是,明明平时对谁都刺刺的,可偏偏给小秋药挑衣服的时候很起劲。”
小剑不满道:“我哪里对谁都刺刺的了?我一向很宽容的好不好。”
雾心在外面偶然听到这几句,不禁弯了下嘴角。
不知为何,听到大家都喜欢小师妹,她还挺得意的。
毕竟小师妹是她亲手种出来的,而且一向和她最亲近。
雾心没有将他们话中的其他内容放在心上,径自离开。
又过数日。
终于,几个月不曾归谷的师父,重新回到了花醉谷中。
“师父!”
“师父!”
“仙君!”
“仙君回来了!”
师父回来那日,雾心、师弟、师妹,还有仙侍们都热情地跑到谷口去迎接。
师父不在花醉谷中,众人嘴上不说,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令人心神不宁。唯有师父归谷,才是定海神针回来了。
花千州还是老样子,清冷孤傲,风姿绝世,一身白衣如月皎白。
他依次摸了摸雾心、师弟还有小师妹的头。
然后,他见众人神色各异,便问:“怎么了?我不在这数月,谷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仙君,你不知道。”
小剑翻了个白眼,见仙君问起,立即迫不及待地告状。
“你不在的时候,这群人差点收了个魔子回来!”
“魔子?”
师父顿了一顿。
小剑跟上仙君,一边走,一边抱怨,把小七从来到花醉谷到逃走的前因后果,全部对仙君讲了一遍。
雾心则与师弟走在一起,他们今日走得慢,便落在了最后。
雾心本是一边发呆一边走着台阶,突然,却听身后的师弟开了口。
他说:“其实,若是当初师父真的在谷中,他见到小七,或许会主动收留他也说不定。”
雾心意外地看了师弟一眼。
她不解地问:“为什么?师父不是一向最怕麻烦了吗?”
师弟垂眸思索。
“师父虽然人懒,但他是真正的仙。”
他说。
师弟望向雾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雾心总觉得师弟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师弟道:“这世上,就是有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无愧于心的事。毕竟师父知道,最麻烦的事情,如果他不去做,就没有人会去做了。”
“?”
雾心歪了歪头。
她不懂师弟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要看她。
不过,她虽然没明白师弟后半句,但师弟的前半句,她是赞同的。
雾心颔首道:“师父很厉害。”
然后,她小跑几步跑上台阶,回头道:“快走,要回去练剑了。”
师弟站在台阶之下,望着雾心被风吹拂的碎发,还有她没心没肺的神情。
良久,他说:“好。”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十年后。
花醉谷。
又是一年春。
春风流转萦绕; 轻拨枝杈绿芽。
微风绕过石阶园墙,只见谷中庄子内,浅草吐翠; 百花盛放。
花醉谷中庭那棵大梨树; 正是花满枝头的时节。
只见满树天白; 清风吹过,梨花瓣飞散如飘雪。
梨花树下,雾心及师弟师妹弟子三人,正在舞剑。
三人舞的都是基础剑法,学起来容易; 上限也低; 不怎么看得出水平,相当于热身之用,因此弟子三人都舞得一模一样,简直如一人三影一般。
雾心最近心情不怎么好。
不过; 这么简单的剑法,对她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并不影响效果。
只不过,当手握蒙尘剑的时候; 雾心仿佛还是有一丝怨气; 剑风“嗖嗖”的,也不知师父他们看出来没有。
此刻; 他们的师父——
第一剑仙花千州,立在梨花树旁看他们。
他一袭白衣; 立于飞雪似的花雨中。
师父素来少言; 却气质出尘; 只是在那里一站; 便如剑笔直,身姿不像立于庭院中,倒像立于月巅云顶一般。
不过,今日师父却不是一个人在教导弟子们。
在他身旁,还站了个中年人模样的剑仙。
那人批发留须,宽袍广袖,褐色衣衫,衣襟微敞,一把长剑随意地别在腰上,旁边还挂了个酒葫芦。
他与花千州并肩而立,关系看上去颇为亲密,但两人的气质却窘然不同。
那中年人无论着装还是气质,瞧着都十分松弛散漫。
此时,他双手抱着胸,一本正经地盯着雾心三人。
这个中年人,是三天前到花醉谷的。
当时,师父如此对他们介绍道:“这位是觅影山山主、八重修为的剑仙霍无踪,他曾经是我的师兄,亦是你们的师伯。
“接下来两个月,他会暂且留在花醉谷中。
“我与他擅长的剑术类型不同。既然他短时间内走不了,我便干脆请他顺便教你们一些我不太明白的剑法,也算让你们长长见识。
“这两个月,你们跟随他练剑便是。”
花醉谷鲜少有外客,这回还是师父的师兄,大家都十分新奇。
因此,即使众人一眼就看穿了师父试图用自己的师兄来搪塞他们、自己趁机休息两个月的无耻行径,也勉强可以忽视过去。
小师妹好奇地问:“可是师父,你不是已经是天下第一剑仙了吗?师伯却是你师兄,那你和师伯,谁剑术比较高明?”
师父简明扼要:“他打不过我。”
“那我们跟随师伯习剑,是学什么?”
“我所擅长的,是剑修最为正统的剑术。我师兄虽打不过我,但他不只擅长剑术,还擅长奇门术法,他能将仙术与剑术结合,融合成全新的招式,亦颇有其特异之处。
“我平时只教你们如何使剑修心,没怎么教过你们用术,但你们将来在世间行走,懂得一些术法,势必会方便一些。
“我请他教你们,主要是教你们一些的仙术,由他来讲,必比我讲得好。另外,他自己没有弟子,所以主动提出,他擅长的一些独门剑招,也可以传授给你们。”
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三人听了,都十分期待。
不过,这回换雾心问道:“上等剑仙的独门剑招……好像是很难得的东西。师伯怎么会就这样同意教给我们,没有别的条件吗?”
听到雾心这个问题,师父居然忽然默默挺起了胸膛,腰杆也直了几分,冷淡的眼眸中莫名带了一丝一朝翻身的骄傲。
师父说:“他欠我人情。”
此言一出,雾心立刻就被震惊了!
在花醉谷这么多年,眼看着师父东走西跑还了那么多年人情,现在居然有一个人,不是来找师父讨人情债,而是来还师父人情的!
师弟和师妹显然也是一致的想法。
刹那间,花醉谷三个弟子,三道目光,全都齐刷刷惊奇地看向了师伯!
师伯痛心疾首地道:“什么欠人情,师兄弟之间谈得上欠人情吗!不就是以前我们还一起在师门中修炼的时候,我看你年纪小,就经常差使你下山买酒,跟你说等你帮我跑够一千次腿,我就教你惊天地泣鬼神的强大剑招作为回报吗?!
“我本来是真的打算教你的,但我怎么知道我打算教你的招数,你早就已经会了,还使得比我好?!一个十五岁小孩会使那种难度的剑术正常来说合理嘛?!啊?!合理嘛?!师弟太强还学得太快,难受的是我好不好?!”
师父冰冷的眼神里充满谴责之意。
师伯:“……好了好了,我知道我让你买的酒,还让师父以为是你小小年纪酗酒,害你被师父骂了。”
师父冰冷的眼神里仍然充满谴责之意。
师伯:“……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一个人偷偷喝酒的时候,因为只有你知道我在哪儿,然后我喝醉以后掉到冰池里好几次,害你大冬天还要下水把我捞上来。”
师父冰冷的眼神里谴责之意十分浓烈。
师伯:“……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还是特别怕麻烦的人,做了这么多事情特别不容易,所以希望落空以后打击特别大,我实在是罪大恶极……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我帮你带徒弟作为补偿总行了吧!你休息去吧,我教我教,我倾囊相授!当年教不了你,现在教你徒弟代替,行了吧!”
师父勉强收回了谴责的目光。
而雾心他们再看师伯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
时间回到现在。
待基础剑法就舞完,师伯双手放到身前,啪、啪、啪,颇为随便地鼓了三声,笑着称赞道:“不错不错,三个人都很有前途。”
然后,他自傲地将胸一挺,说:“不过,要想学会我打算教你们的剑招,恐怕还是得费一番功夫的。
“既然师弟希望我对你们倾囊相授,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你们可不要抱怨太难学不会啊!”
言罢,师伯将双手置于身前,摆了个施术的架势,道:“我打算教你们的这个招式,叫作万化无形。”
说着,只见他浑身仙气涌动,以仙气纵剑,长剑顷刻间出鞘而出、跃于空中!那剑在仙气的操纵下,于半空中自己利落地转了几个剑花。
接着,晃眼之间,只见半空之上,一把长剑竟骤然幻化成数把!
所有长剑直指前方!
虚虚实实,分不清真假。
此刻中庭之中,不只有仙君和弟子,仙侍们也在场。
他们虽不是正式弟子,但长年留在花醉谷中做事,多少也是想学点东西。
上等剑仙霍无踪的修为虽不及花千州,但在修仙界也是赫赫有名,尤其是他的剑法独树一帜、举世闻名,有这等亲眼见识的机会,仙侍们当然不会错过。
此刻,饶是之前就抱了很高的期待,在亲眼见到霍无踪的剑招后,小剑他们还是被惊得瞠目结舌。
这实在太惊人!太华美了!
小匕首双目滚圆,小刀五官惊愕,小剑原本靠着小刀,这会儿下巴都快掉到小刀的肩膀上了!
花千州一向信奉大道至简,他的招式简单而犀利,虽然见过他出剑的人,无不迅速折服在他纯粹刚直的素剑之下,但单说立刻把人震住的效果,确实不如师伯这种炫目豪迈的招式来得立竿见影。
这等绚丽的招数,即使在上等剑仙中也算举世罕见。
小师妹从小鲜少离开花醉谷,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早已被惊住了。
而就连本应见多识广的师弟,此刻都微微显露出惊讶激动之色。
师伯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反应,勾唇一笑道:“这就吓到了?还只是开始呢,看好了!”
说完,他微微一挥手,那无数把剑迅速朝前飞去,竟刹那全都消失在半空中!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众人面前当作靶子的木头桩子上,竟突然凭空发出凿木之声,顷刻间,木桩子上已多出数个剑孔,仿佛被看不见的万剑穿破!
只见空中光耀一闪,那长剑又化作一把,笔直垂悬在木桩的正上空!
随着师伯将手一落,长剑旋即坠下,从上往下直直插入木桩年轮的正中心!
四抱粗的木桩子登时被劈成两半!里面竟早已被剑凿空,坑坑洼洼如蜂巢一般!
师伯将手一抽,长剑又回到他手中。
他利落地将剑插回腰间,笑道:“如何?”
师父见惯了,没什么反应,但小师妹和仙侍们早已按捺不住情绪,立即疯狂地鼓起掌来!小师妹向来不吝啬于表达情绪,惊艳之情溢于言表,她连手都拍�